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不是吧? “唉! ...
-
“唉!你走错了。”谢延见梁涣之径直往药房的杂物房中走去,忙出声提醒。
“啊?”
梁涣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这才调整方向往方才封竹月所指之处进去。
谢延与封竹月对视一眼,耸了耸肩道:“既然他自己愿意,那我姑且认为试药之人定了,竹月姐你斟酌着下手,毕竟也是梁家的大少爷。”
封竹月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没多说什么,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不过她怎么想的谢延其实并不在意,也没空斟酌,方才她的脑子里忽然被迫播放起了梁涣之剃度的经历,内容太多来得又这么复杂,深究起来属实费神,她思来想去,也只能把梁涣之的这段记忆归结为《凰权志》的功劳了……
不过无论这些东西如何,都为过往不值一提。现在谢延的首要任务是寻找此次时疫的来源,倘若不从根源着手,即便有药方也是治标不治本。
确定下来后,谢延半点不带拖沓,当即动身往拳窑处去借人。
若是要搜查时疫的源头,打下手的最起码也得是没病的健康的。拳窑之人常年习武,身体素质比碇城的普通百姓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同时人家消息灵通,保不齐就掌握一些线索,这么好的牛马谢延不拉去用简直暴殄天物。
算盘打得正好时,谢延已经大刺刺地坐到拳窑大堂中了。
一想到自己上一次来还是被拖过来当打手的她就想笑。
“叫封竹辛出来。”谢延半托腮靠在椅背,毫不客气地使唤道。
何名守在谢延对面,其他几个当家的似乎都不在,场上管事的只有他一个,何名双手交叠放于身前,拘谨的像个新兵蛋子。
“你紧张什么?”
谢延看他这幅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我来借人而已,你没必要这样吧?”
“哈哈。”
何名听他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尴尬地打了个哈哈企图盖过这一茬,只摸了摸鼻尖,解释道:“传闻灵主大人身上渡了层金光,是快要飞升了,方才一见,你……您身上确实脱胎换骨有超凡入圣之象……小的惶恐……”
谢延:???我何德何能要飞升了?
什么鬼东西乱造谣?
行呗。
原来江柏渡了法力给她,她身上的变化这么明显吗?
谢延轻咳一声,“这个你可以不用管,封竹辛呢?叫他出来。”
“大东家一早就带人出去了,还没回来。”
说着,何名又补充道:“知道月姑娘在医堂问诊,他便急着到处找此次时疫来源,官府那帮人都是吃白饭的,半点不作为!”
何名说到后面拳头都不自觉攥紧,嫌恶之心溢于言表,他还待再骂些什么更难听的,被谢延抬手止住了。
“多说无益,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这事,医馆那边好不容易安顿好,查明源头一事迫在眉睫。”
“既然封竹辛也在查,可有进展?”
问题一出,何名给她使了个眼色,谢延立马会意,她下意识侧目一扫周围,拳窑大堂处此时正人来人往,确实不是个说话地儿,于是她下颌微抬:“换个地方吧,你带路。”
何名卜一点头,遂将谢延往拳窑内堂带。
此处比谢延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走道蜿蜒盘桓,两人一前一后途径大大小小几十个房间,中途还上下层不下五次,走得谢延都开始怀疑要是她自己回去的话会不会迷路时,何名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他伸手在门前石兽上旋转一二,大门“咔”地一声自己弹开了。
好家伙,还是个机关门?
“此处乃拳窑内部的密室,有些话在这里说最妥。”
谢延点了点头,心里正疑惑着什么话非得搞这么神秘?
“灵主大人戴着吧。”
何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东西,递了过来,谢延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薄纱。
“北域的冰蚕丝制成的面纱,可以隔绝一切毒物,今日新进的稀罕物,现在全碇城也就拳窑里有三四条可用。”
百毒不侵?还有这种好东西?
谢延道了声谢,伸手接过了面纱,这玩意摸起来很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但她没戴,只是小心翼翼地揣兜里了。
何名:?
“放心,我自有法子隔绝毒物。”
江柏的法力可不是吃素的,谢延现在其实也不大用的上这些,甚至每天都是满电模式,饭都不用吃了。
可何名想的可不是她有没有办法保全自己这回事,其实他是在心疼那纱……这玩意全城就四条,你不用倒是还回来啊?
不过再肉痛何名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谢延于拳窑来说有大恩,别说一条纱了,就是她全要了何名都得咬咬牙送出去。
“所以,走吧?”见对方一直不说话,谢延忍不住问了一句。
何名马上回过神来,“此内有机关,灵主大人跟紧了。”他提醒了一句才带着谢延继续往里走。
越到里面谢延发觉温度越来越低了,虽有法力护体,但还是觉得这里寒气太重,忍不住打个寒颤。
连谢延都这样了,更别说走在前方带路的何名了,他一边走一边哈气搓手,走的特别慢。
看着就冷麻了,谢延有些于心不忍,唤了一声:“额……你信我吗?”
何名回头一看,“啊?”
“我应该不信吗?”
那就是信。
谢延有被安慰到,于是试着调动体内的神力往何名的后背送去。
一点神力,不多,最起码能护体。
谢延想是这么想的,结果手掌刚拍到何名后背时没把控好神力放太猛了,何名当场被震飞出五米开外。
“啊啊——”
突如其来被震飞的何名忍不住惊呼一声,他本是侏儒,看着小孩身板,这么来一下简直如愤怒的小鸟一般弹射起飞,惹得谢延登时想笑又不敢笑。
“你没事吧?”
何名被摔得大头朝下差点破相,挣扎着爬起来认真道:“有……”
可他话未说完“咦”了一声,“我不冷了诶!身上还更有劲儿了。”
“灵主大人您是真要飞升吗?被你打一下就有这奇效?”
说着他就要凑过来让谢延再打他一下,被谢延拒绝了。
“得嘞,继续带路吧。”
等到两人走到了地方,谢延都开始怀疑眼前所见。
“这是……”
“秋红叶?”
不是吧??!
看着面前一个石床上躺着的身影,谢延有些不确定。
那人浑身上下都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已然面目全非,只能看出是个女子,但她一动不动,若非还有一口气在,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尸体了呢。
“是她,病入膏肓了。”何名面色凝重地答道,谢延这才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抗毒的面纱。
“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时疫中招的人不在少数,药堂里面一捉一大把,但病成这样的谢延还是头一回见。
“前几日她于城北办事,倒在荒郊野外不省人事,是被拳窑的人带回来的。回来前除了没醒外其他的还算正常,过后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谢延听着也心里有点着落,毕竟如今谢氏药堂中的病患有半数都来自城北的百姓,倘若真是如此,时疫来源一说,城北她是必须要走一遭了。
“对了,她还没醒过。”何名指着秋红叶又补了一句:“据我们所知,秋红叶应该是最早出现病症的,何况她这般情况,我们没敢把她往外带。”
这也难怪,古时疫病,若是查不出根源,推到第一个人身上也是很有可能的,何况秋红叶身上这么严重,让外人看到了指不定要做法把她祭了。
“此间是多年前大东家建的冰窑,专用来疗伤闭关的,秋红叶刚好习得一身寒冰掌,冰冻三尺可助她恢复身体……但苦于没有药方,拳窑的大夫技艺还不够……”
何名越说越是无力,讲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可愿带到谢氏药堂?”
谢延沉默许久,卜地开口问道。
秋红叶如今这般,全城上下有且只有封竹月有那个医术能够一试……其实也可以靠法力,但碇城形势稳定下来之前谢延是决计不会出手的,这倒不是她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实则力不从心。
把江柏身上的红疹消掉尚且花了她一天一夜的时间,秋红叶身上的红疹是江柏上次的三倍有余,直接用法力费神费力,而她还要持续施法为药方救济的病摊消毒以及查明此次时疫来源。
“我会拜托竹月姐尽量救她。”
谢延此时的话对于何名来说犹如天籁,但她讲到这里话锋忽地一转:“丑话说在前头,现在药物尚未配出,可能得拿她试药。”
一句话直接把何名的星星眼给碎了一地。
何名低头不语,试药凶险这事人尽皆知,稍有差错就相当于直接把人踹到地府见阎王,但秋红叶此番……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秋红叶本人愿意吗?一个问题在何名脑海中飞速闪过,马上就被他压了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她相信秋红叶宁可一搏。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决定了之后就迅速带人把秋红叶挪到谢氏药堂交给封竹月处理。
此处梁涣之试了药后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而封竹月则正在细细观察他身上的状况。
谢延等人忽地闯进来她反而没什么反应,只抬指到唇边“嘘”了一声,“等等——我先观察观察,他身上好像有些变化了。”
谢延看着那边不像很快就好的样子,于是干脆叫何名等下帮着交待,左右封竹月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病号的。
“那你呢?”何名看着疾步离开的谢延忍不住问道。
“我先去一趟城北,源头不掐断一刻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