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游戏》九五六七

14、游戏大厅 导航定

　　导航定位首先引导她穿过一道柔和的光门。
　　眼前的景象随之一变，从开阔的广场来到了一条相对规整的街道。两旁是几家门面不大却各有特色的店铺，有辨识度。
　　人流比中心广场稀疏些，但也算不上冷清，人们大多步履从容，边走边看。
　　沈未晞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司徒衍——除了他那身极具辨识度的亮黄色外套，更显眼的是，他所在的店铺门前空无一人，与周围几家不时有人进出询价的店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孤零零地杵在那里，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萧瑟感。
　　感觉这人怎么呆着还挺孤单的。
　　像是看到了极其难过的事，产生了压抑的情感。
　　沈未晞朝那边走去。当她走到司徒衍面前，身影将他面前的光线完全挡住时，这位正望着地面发呆的少年才恍然回神，抬起头来。
　　随即，他脸上瞬间挂起一个被吓到还是很勉强装做很惊喜的笑容，清脆地招呼道：“呦！”
　　表情转化真快。
　　沈未晞也忍不住笑了：“是司徒衍吗？”
　　“是！”司徒衍应得爽快，转身麻利地从身后拉过一张凳子，用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示意道，“来，坐。”
　　沈未晞依言坐下：“谢谢。”她忽然想起司徒衍名片里的自我简介，于是补充道：“对了，韦剑介绍是不是可以打折？”
　　司徒衍眉眼一弯，笑容更盛，语气夸张道：“哎呀！姐你这就生分了不是？谈什么打折——”
　　他拉长了调子，随即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打骨折！”
　　两人笑成一团，过会沈未晞才说：“打骨折就不用了。听你师傅说你能给我提供些这里的基础引导？”
　　“那必须！”司徒衍收敛了一些神色，语气依然轻快“我先给你说明下这里你会慢慢接触到的基础。”
　　“好。”
　　“首先，从这儿开始，类似这里的玩家集市有三个，分别提供给上，中，下游的玩家，进入有面板需求，这是系统怕老玩家坑新人，还有用信息差赚黑心钱的。”
　　看来这里对新人真的很友好。
　　“我在中下游都有路子，认识的人也多，以后有事找我就行。”
　　“韦老大对你很上心，他虽然一整就说，哎呀，要是我死了怎么怎么样，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身边的人，你既然是他亲自介绍给我还特意强调的，我必须好好对你！”
　　“咳！跑偏了”他说起师傅就滔滔不绝：“第二，在你等级升级到五十级后，迈过这个坎，这个地方关于游戏的副本才会正式开放。”
　　“——届时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叫［神龛游戏］”
　　司徒衍的眼神意味深长，很刻意的卖了个关子。
　　“第三，主要让你了解的是这个。”司徒衍换出面板点了几下，给她推过去：“玩家论坛，你在这里可以结交好友，获取信息。挺方面的，主要是谈八卦！”
　　［震惊！炽天使小队四人成功通关十六星副本！又一次打破最快通关记录。］
　　［求助：三星生存本《雾村》的祠堂钥匙到底在哪？卡三天了！］
　　［避雷！黑鲨商队出售的高级体力恢复药剂掺水严重！已有多人受害！］
　　［树洞：队友为了救我被BOSS拍死了，我该不该把他的遗产分给他现实中的女朋友？在线等，急！］
　　［八卦速递：排行榜第七的大神昨天被拍到在低级交易区出没，疑似带新人！是为了准备联赛吗！？］
　　信息纷繁复杂，刷新极快，讨论热度也高得惊人。
　　“怎么样？”司徒衍笑嘻嘻地说，“没事多逛逛，能知道不少事儿。不过带节奏的和骗子也不少，得注意分辨真假。”
　　沈未晞点点头，快速浏览了几个感兴趣的板块。这里的论坛和现实世界的相差不大。
　　“好了，现在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其实我来到这儿，也就比你早了半年不到，有些更高级的玩法我自己也还没摸透，到时候慢慢了解，会活很久的。”司徒衍不甚在意地说道，语气坦诚。最后一句很小声，像是随意想起来然后捣鼓的碎碎念。
　　他是希望他们能活得很久的，但来这的所有人拥有梦想和理念比生命重要的多，他不知道沈未晞的为什么进来这里，他也不会去问，这是玩家们不言说的默契。
　　“姐，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是先休整准备一下，还是直接开始你的第一次正式副本？”
　　沈未晞关掉面板，略作思索：“尽快吧。我想看看正式副本到底是什么样子，你帮我找个合适的。”
　　既然选择为了自己活下去，那么就不能偷懒，拖时间这类的窝囊劲。
　　她要选择更漂亮的打方，当成一个真正的游戏去玩，然后深切地参与其中。
　　“OK！”司徒衍比了个手势，开始在面板上翻找起来，“对了姐，忘了跟你说副本类型。大多数常规副本都能在［日常副本集］里找到，而且——副本不全是恐怖灵异类哦！这里先卖个关子，也等五十级再告诉你。”
　　他故意留了个悬念。
　　和刚才一样，五十级应该是个巨大的分水岭。
　　言毕，司徒衍专心找，沈未晞则盯着他的手看他操作——面板滑动，上三下，下四下，上一下。
　　好的页面纹丝不动。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这个副本应该是他早就看好的。
　　刚才的动作也是他刻意演的，他想带自己去哪里？
　　“啊……那个，姐，”司徒衍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恳求，“韦头儿吩咐过，让我陪你下个副本，也算是给我练练手。你看这个副本怎么样？挺适合咱们一起的。”
　　沈未晞瞥了他一眼，司徒衍的说谎功夫好差劲。
　　随后看他推过来的一个三星副本的信息：
　　《镜子中的淤青》（三星·剧情）
　　建议人数：5～6人。
　　预计耗时：4-8小时。
　　基础奖励：500-1500积分，低概率掉落技能。
　　信息看起来平平无奇。脱离新手教程后的首次副本，沈未晞本打算挑战一下低星星级的，她的第一次副本太特殊，如果想正式感受下这里的进程，最好是每个星级自己都要亲身体会一下。
　　但看着司徒衍那双带着点哀求意味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
　　韦剑对自己有事相托，作为他最看重的徒弟，司徒衍在副本里对她下黑手的可能性极低。
　　这个副本的难度也在她考虑之中，要是有个人与她边打边讲，比她自己死扣的效率要快多了。
　　“行吧。”沈未晞同意了。
　　“太好了姐！”司徒衍立刻眉开眼笑，“那咱们现在就去？”
　　“嗯。”沈未晞站起身，司徒衍在她站起来后麻利地收起凳子桌子，那些东西都是便捷形的，两三下就收拾好了。
　　这里的人都有着很浓厚的生活气息，无论是边走边逛，时不时进店询问价格货比三家的客人，还是现在离开后仍没忘收拾桌凳的司徒衍。
　　这些下意识行为是被刻在骨子里的，成为习惯。比如出远门前关灯断电，按时遛狗是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在进入副本时，内心犹豫着自己会不会活着离开，那么这些源于日常的下意识行为，恐怕也就随之消散了，所有人首先担心的是自己的生命，其次是其它。
　　确定的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有着掌握自己生死的能力，亦或者说，系统对玩家的副本选择并没有过于严苛的限制，大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挑选那些自己擅长或有利的副本去挑战。
　　那么就奇怪了，既然这样，官方报道出的巨大死亡数量根本不成立。
　　此刻，沈未晞正跟着司徒衍身后走，路上有不少人认识他，司徒衍也很熟练地应对他们的搭话，进入传送光门后安静下来。
　　司徒衍注意到沈未晞的沉默，他直接开口：“姐？在想什么？”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这样直白地询问一位女孩子想法的行为可能有些唐突，脑子没跟上嘴快。他赶紧补救般解释道：“这个光门的原理，其实是脚底下有对应的法阵。”他边说边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这里的每个光门通向的地方都是固定的，有时候想去特定地点，还得转好几次站，像不像在坐公交？”
　　沈未晞不留声色地“嗯”了一声。看出司徒衍略带生硬地转移话题，便顺势开玩笑道：
　　“导游要不要介绍一下咱们要去的地方？”
　　司徒衍：“那里玩家赋予它的名字是［日常副本集］说白了就是挑副本的地方，副本星数大多在一到十七星，十八星副本开放需要特殊权限，进入也需要足够的面板。还有些特殊副本是联赛开始后才会开放的。”
　　那确实是很日常了，这里的玩家数量应该会很多。
　　光门的传送很快，沈未晞还没来得及回应司徒衍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帘的是乌泱泱的人，和沈未晞的猜想一样，确实人很多。
　　眼前的景象堪称壮观。
　　这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穹顶空间，其规模远超中央广场。无数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光幕如同瀑布般从穹顶垂落，每一面光幕上都滚动着不同副本的标题、星级、简介、建议人数、奖励预览，以及当前等待组队或“正在征召中”的实时状态。
　　光幕下方，是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流。喧嚣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热浪，扑面而来。
　　不同肤色的人很多，这里的玩家囊括了很多地区。
　　光线被无数悬浮的光幕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人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斑驳影子。
　　这里没有明确的道路划分，人流自然地形成漩涡与支流。
　　远处的穹顶边缘，隐约能看到更多、更巨大、光芒也更加凝实厚重的光幕，上面滚动的星级数字令人心惊，但前往那边的人流明显稀疏了许多，且个个气势不凡。
　　“怎么样，够热闹吧？”司徒衍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旧清晰，他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沈未晞灵活地在人流中穿行，“这边主要是十星以下的，人最多，也最乱。那边，”他指了指远处高星区域，“没点底气的一般不敢过去。再往更深处，还有团队本区、特殊活动区什么的，以后有机会再带你逛。”
　　“进入那些地区也需要面板限制的，咱们也进不去。”
　　司徒衍看到了沈未晞眼里的跃跃欲试，毫不留情地泼凉水。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领着沈未晞来到一片以蓝色和白色光幕为主的区域。这里的副本标题大多带有“探索”、“解密”、“剧情”等标签，星级普遍在一星到三星之间。
　　“《镜子中的淤青》的传送门应该在B-7区……这边走。”司徒衍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带路。
　　沈未晞跟在他身后，目光快速扫过沿途的一切。她看到有人在为组队名额争吵，有人刚刚从光门中传送出来，浑身带伤却满脸喜色地清点着奖励，也有人垂头丧气、身上装备破损严重，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副本。
　　这里充满了最直接的欲望——对生存的渴望，对变强的追求，对财富的贪婪，以及对未知的好奇与恐惧。所有情绪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变幻的光线下，毫不掩饰。
　　“到了，就是这儿。”司徒衍停在一面散发着淡蓝色稳定光芒、约三米宽的光幕前。光幕顶端显示着《镜子中的淤青（三星·剧情）》的标题，下方是详细的副本信息和一个“申请进入/创建队伍”的交互界面。光幕旁边，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四个人，似乎都在观望或等待组队。
　　“看，这就是咱们的目标。”司徒衍有些紧张地捏着他留出来的一小撮辫子——一个不明显的麻花辫。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姐，准备好开始公路旅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