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COD）》宁娘娘

7、交易 “老板还有

　　墨西哥湾的夜晚闷热而粘稠，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远方红树林沼泽传来的腐殖质气息。
　　Kruger 站在舰桥阴影中，夜视仪下的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但他能感觉到，这片黑暗并不平静。至少有三个不同的方位，有微弱的热源信号在游移——是卡特尔集团的快艇，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早已将这片海域牢牢监控。
　　“头儿，三点钟方向，两条‘佩斯卡’（一种高速快艇）正在靠近，速度很快。”亚瑟压低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看到了。放他们过来，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Kruger 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放下夜视仪，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与这些毒枭打交道，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丝慌乱或软弱，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两艘经过改装、引擎轰鸣声被刻意压制的高速快艇从黑暗中钻出，一左一右贴近”海神号”。艇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穿着战术背心、头戴面罩的武装人员，手中的AR-15和M4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没有立刻登船，而是用探照灯粗暴地扫过货船甲板和上层建筑，进行着无声的威慑和检查。

　　片刻后，一艘更大、更豪华的游艇缓缓驶来，停在稍远一些的水面。游艇甲板上灯火通明，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身材精壮、剃着光头、下巴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的中年男人，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出现在船舷边。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目光阴狠，隔着海面，直直地投向”海神号”舰桥的方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Kruger 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审视、傲慢和一丝残忍的好奇。此人正是“海湾卡特尔”在韦拉克鲁斯地区的头号人物，以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著称的奥维迪奥·桑切斯。
　　“开舱，验货。”奥维迪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Kruger 朝亚瑟点了点头。货舱盖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覆盖着防水布的板条箱。几名卡特尔枪手跳上货船，动作粗暴地撬开几个箱子，进行检查。M4步枪、标枪导弹发射管、毒刺导弹的发射单元……冰冷的金属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幽光。
　　奥维迪奥派来的一个头目仔细查验着武器序列号和保养状况，不时用对讲机向游艇汇报。整个验货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双方武装人员无声地对峙着，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空气仿佛随时会被枪声撕裂。
　　终于，验货完毕。奥维迪奥挥了挥手，一名手下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维京群岛银行的汇款页面，奥维迪奥输入了金额和密码，短暂的加载后显示汇款已经完成。
　　“确认。” Kruger 对亚瑟示意，自己则向前一步，走到船舷边，与游艇上的奥维迪奥遥遥相对。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对方的目光。
　　奥维迪奥似乎对Kruger不同平常的镇定有些意外，他喝了一口酒，开口道：“货不错。Makarov 先生这次很守时。”他的英语很流利，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
　　“我们只做专业的生意。” Kruger 的声音穿过海面，清晰而冷淡。
　　这时，亚瑟用卫星电话和“屠夫”进行了确认，朝Kruger 点了点头。金额无误。

　　就在Kruger准备示意手下交接武器箱时，异变突生！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卡特尔快艇的引擎轰鸣声，并且有探照灯光柱扫过海面！
　　“是海军巡逻艇！”一名在桅杆瞭望的卡特尔枪手突然用西班牙语惊呼。瞬间，所有卡特尔枪手都紧张起来，枪口下意识地抬起。游艇上的奥维迪奥脸色一沉，目光凶戾地看向Kruger，仿佛在怀疑这是否是个陷阱。
　　Kruger的反应迅速，他根本没有解释，也没有理会还在“海神号”上用枪指着他头的卡特尔的人，直接对着对讲机下令：“关闭大灯，左满舵！全速！向东南方向突围！”同时，他对着奥维迪奥的方向，用手势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战术动作——分散、撤离、预定备用汇合点。这是黑市交易中应对突发状况的通用暗号。
　　“海神号”庞大的船体猛地转向，柴油引擎发出怒吼，破开海浪向东南方冲去。Kruger气定神闲地任由对方继续用枪指着他：“拿好你的枪，别走火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奥维迪奥的游艇和快艇也毫不犹豫地向不同方向四散开去，其中一个快艇紧紧跟在“海神号”身后，反应迅速，配合默契。
　　突如其来的海军巡逻艇似乎只是例行巡逻，并未发现这里的异常，引擎声很快远去。一场可能的火并和全军覆没的危机，在Kruger 当机立断的指挥和卡特尔方同样训练有素的反应下，消弭于无形。

　　十几分钟后，在另一个更隐蔽的地点，双方船只重新汇合。气氛已然不同。奥维迪奥再次出现在游艇船舷，他手中的酒杯已经放下，看着从容不迫指挥手下将武器箱从”海神号”搬下的Kruger，眼中之前的审视和傲慢，已被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赏的神色取代。
　　“你，”奥维迪奥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对同类的认可，“不像是普通的送货人。你像一名真正的战士。冷静，果断，守约，知道什么时候该隐蔽，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开枪。”
　　Kruger将最后一个武器箱锁好交给对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向奥维迪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货物两清，奥维迪奥先生。期待下次合作。”
　　他没有理会对方话里的招揽之意，冷冷地看着卡特尔的人收起对准他的枪并依次下船，然后转身，准备下令离开。
　　“等等，”奥维迪奥叫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属的名片，示意手下用抛绳器送到Kruger 船上，“拿着。在墨西哥，如果你遇到‘小麻烦’，也许用得上。我欣赏有能力有定力有魄力的人。”
　　Kruger 看了一眼那张在甲板上反射着微光的名片，没有立刻去捡，只是微微颔首：“谢了。”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入船舱。”海神号”再次启动，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游艇上，奥维迪奥看着货船消失的方向，摩挲着自己的短须，对身边的心腹低声道：“告诉Makarov先生，他这次派来的人，有点意思。查查这个‘Kruger’的底细。”
　　而驶离的货船上，Kruger 看着手中那张沉甸甸的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复杂的纹章和一个卫星电话号码。他面无表情地将名片收起。这或许是一张护身符，也可能是一个新的麻烦。但在这行里，多一条路，总比多一堵墙要好。
　　墨西哥的夜空下，一场背后暗含着无数金钱、阴谋、血泪的交易就这样静悄悄地结束了，世界对此似乎毫无察觉。

　　“海神号”在墨西哥湾的暖流中调转船头，没有片刻停留，沿着中美洲的海岸线向南驶去。几天后，船只悄然抵达巴拿马运河口附近的克里斯托瓦尔港外海一处僻静锚地。这里商船云集，航道繁忙，是隐藏行踪的理想地点。
　　Kruger通过加密频道发出了接应信号。夜幕降临时，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快艇悄然靠上了“海神号”。两名穿着polo衫、看似普通商务人士，但眼神犀利、动作干练的男子登船。
　　没有多余的寒暄，其中一人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一个略小一号的箱子，递给 Kruger。
　　“老板吩咐的，按你的要求百分之八已经汇款给你了，这是百分十的现金。”那名男子的声音平淡无波，“老板还有一句话：‘让你去方舟，有个“礼物”。’”
　　方舟。礼物。
　　这两个词让 Kruger 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箱子，点了点头，语气如常：“知道了。我把弟兄们安排好就过去。”
　　两名接应者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返回快艇。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快艇迅速消失在夜色和密集的船影之中。甲板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海浪声。
　　Kruger 打开留下的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元现钞。他“啪”地一声合上箱盖，提着它走向聚集过来的船员。他将箱子放在甲板中央，打开。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讲，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每一张饱经风霜、带着期待的脸。
　　“亚瑟，”他先点了副手的名字，从中取出近一半的钞票推过去，“这是你和你负责警戒的兄弟们的。”
　　“老炮，”他看向轮机长，把剩下的推了过去“这是你和机舱兄弟的。”
　　他按照事先约定和每个人的贡献，将钞票一份份分下去，动作精准、公平，没有一丝犹豫。拿到钱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喜悦的神情。这趟玩命的航行，值了。

　　分完钱，气氛轻松了不少。Kruger 看向一直沉默抽着烟斗的老船长。
　　“巴恩，”他说道，“送我去亚速尔（葡属群岛）。然后，你和兄弟们最近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艘锈迹斑斑、却载着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地球的旧船，难得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这船也太破了，换一艘好点的。”
　　老船长吐出一口浓烟，浑浊的眼睛看了看 Kruger，又看了看甲板上兴高采烈的船员，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怎么，嫌弃老伙计了？它可比不少新船都靠谱。”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点了点头，“放心吧，亚速尔之后，我知道该去哪儿。你们这些家伙，也该上岸快活一阵子了。”船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会意的笑声。

　　几天后，“海神号”在亚速尔群岛一个偏僻的港湾抛锚。Kruger 提着一个简单的行囊，与老船长和船员们简单告别。
　　“保持频道畅通。” 跳上接应的小艇前，Kruger 对亚瑟和老船长最后说了一句。
　　“明白，头儿，你自己小心。” 亚瑟重重点头。
　　Kruger先到市中心，找到网络比较好的地方谨慎地查询了自己的户头，将其中一部分打点给了一路上动用到的关系。回到港口，一艘提前联系好的快艇已经等在那里。小艇驶离，Kruger回头，已经看不到“海神号”的身影。
　　亚速尔群岛的火山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方舟。礼物。 Makarov的指令在脑中回响，令他的神经微微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