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COD）》宁娘娘

64、财力

　　婚后，Aisha 逐渐发现 Sebastian Kruger 身上一种奇特的“双标”消费观。这种反差，首先体现在他个人物品的极度“长寿”上。
　　那个跟随他不知多少年的、边角磨损出包浆的军绿色铝制水壶，依旧是他出门的标配，里面的咖啡浓得像原油。几件基本款的黑色或深灰色T恤、战术裤和靴子，轮换着穿，破了就仔细缝补，实在不能穿了才淘汰，而淘汰下来的旧衣物也会被拆成布料，用来擦拭枪支或工具。他的剃须刀是手动老式款，刀片用到极致才换。家里属于他的那部分空间，陈设简单到近乎苦行僧，除了必要的武器维护工具、电子设备和一些书籍，几乎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
　　用Aisha私下跟好友吐槽的话说：“他对自己，简直像在参加‘极限节俭生存挑战’。”
　　然而，这种“节俭”到了Aisha身上，就彻底失效，甚至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个“毛病”，似乎是从几年前在日内瓦假扮情侣、探查“生命之树”那次开始的。当时为了伪装成顶级安保公司的管理层，Kruger眼都不眨地刷掉一笔不小的数目，为她购置了两三套剪裁精良、材质上乘的大衣、套装和配饰。那些衣服一直被妥善收好至今，Aisha本以为这只是特殊需要。
　　可后来她发现，Sebastian 似乎对此“上了瘾”。
　　起初是偶尔的礼物：一条与她眼眸颜色相称的琥珀色丝巾，一双她和朋友逛街时试穿过的很舒服但嫌贵的羊皮短靴。接着频率渐渐增加，从节日纪念日，发展到“路过橱窗觉得适合你”，甚至“今天天气不错”。
　　衣帽间迅速被侵占。真丝的衬衫、羊毛的大衣、剪裁利落的裤装、柔软贴身的羊绒衫、设计精巧的裙装……色系从她常穿的基础色系，慢慢扩展到被他认为“衬你肤色”的宝石蓝、墨绿甚至酒红。材质、剪裁无一不精。他甚至能记住她和附近太太们社交时随口提过的某位设计师，下次就带回那家的新品。
　　Aisha从一开始的惊喜，渐渐变得不安。她知道Kruger的钱是怎么来的——每一分都浸透着汗、血与极高风险。看着他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节省，却在她身上如此“挥霍”，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暖又疼，更多的是舍不得。
　　终于，在一个他递过来一件价格标签让她倒吸凉气的新季真丝印花连衣裙的傍晚，Aisha忍不住了。
　　“Sebastian，”她接过裙子，触手丝滑冰凉，但她眉头微蹙，语气认真又无奈，“你真的买得太多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的工作你知道的，不是跑前线就是在档案馆查资料，或者对着电脑写稿，真的没有多少场合需要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它们大多时间只能挂在衣柜里，太浪费了。”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赞同和心疼，“你的钱……来得不容易。”
　　Kruger正斜倚在门框上，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拿着裙子的手上，然后又缓缓上移，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仿佛在评估一件艺术品该配什么样的画框。几秒后，他点了点头，表情是那种执行任务分析目标时的认真：“那就度假的时候穿。”
　　他走过来，接过裙子，在她身上比了比，尺寸果然分毫不差。“或者，” 他补充，映衬着暖金色灯光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平淡地扔出建议，“晚上我去订 Le Bernardin的位置。你就可以穿这件。”
　　Aisha被他的“解决方案”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气恼也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柔软：“可是……Sebastian，我已经准备好晚饭的食材了，是你昨天说想吃的炖小牛膝。你要是不陪我在家吃，那我会伤心的。”她故意抿了抿嘴，做出委屈的表情。
　　这招似乎对Kruger有奇效。他放下裙子，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纵容：“好的，Liebling（亲爱的），我会陪你在家。”
　　Aisha在他怀里偷偷笑了，得逞般蹭了蹭他的胸膛。但下一秒，就听到他补充道，语气恢复了点理直气壮：“但你得穿着这条裙子。”
　　“……在家穿真丝连衣裙吃炖肉？”Aisha 从他怀里抬头，瞪大了眼睛。
　　“嗯。”Kruger 点头，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表情，“我乐意看。”
　　Aisha彻底败给他的逻辑，只能无奈地点头妥协：“好吧……仅此一次。但是Sebastian，答应我，下次别再买了，真的。衣架都要爆炸了，我好多衣服连标签都没拆。”
　　Kruger闻言，转头瞥了一眼那个确实已经满满当当的步入式衣柜，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让 Aisha 差点噎住的“解决方案”：“那是家里的衣柜太小了。我们得给你换个大衣柜。”
　　Aisha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双手叉腰，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Kruger先生！请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房子！自从你搬进来，光是你的那些‘宝贝’”她指指地下室方向，那里有他的工作台和“收藏”，“还有源源不断搬进来的各种东西，我爸妈留给我的这栋排屋都快被塞爆了！还换大衣柜？往哪里换？把客房拆了吗？”
　　Kruger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了一下这栋不算小、但如今确实被两人物品填得充满生活气息的排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要不，买个大房子？”
　　“什么？！”Aisha 差点真的跳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赞同，“你疯了？你知道现在伦敦的房价有多离谱吗？我们不需要！这里很好！非常够用！而且这是有纪念意义的……”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竖起毛，Kruger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他伸出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带近，另一只手安抚地顺着她的后背。
　　“嘿，放松，Liebling，” 他笑声渐歇，但眼底笑意未散，“我是开玩笑的。至少……短期内是。” 他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在 Aisha 再次瞪视前，他迅速回归“正题”。
　　他稍微正色，但语气依旧轻松，带着一种谈论天气般的平常：“不过，真的，Liebling，你不用为这个担心。不用担心我会破产。”
　　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难得用了一种近乎“汇报”的口吻，虽然内容依旧简略：“事实上，我一直有存钱的习惯。呃，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你知道的，我们这行……收入不太稳定，但还算可观。而且，我也有在做一些……理财。”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些可能涉及灰色地带的投资，但语气是肯定的，“所以，放心吧。我的财务状况，目前来看，还算健康。给你买这些，”他指了指衣柜，“真的不算什么。”
　　他看着 Aisha 依旧将信将疑、写满“你这个对钱没概念的家伙”的脸，忽然俯身，凑近她，额头几乎抵着她的，绿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用一种近乎幼稚的、带着点炫耀和固执的语气，说出了他真正的“理由”：
　　“再说了，”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条街上，其他太太们有的，你也得有。”
　　Aisha愣住了。
　　所有关于浪费、关于他赚钱不易的担忧，所有对他节俭自己却大手大脚的双标行为的无奈，在这一刻，都被这句简单、直接、霸道的话击得粉碎。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炫耀财富的浮夸，只有一种最质朴的、近乎本能的念头：我想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给你，别人有的，你更要有。
　　这个男人，可以在枪林弹雨里眼睛都不眨，可以对自己苛刻到近乎自虐，却在给她买东西这件事上，固执得像个别扭又真诚的大男孩，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来构筑他心目中的“对她好”。
　　酸涩的暖流冲垮了最后一丝堤防，涌上眼眶。Aisha 吸了吸鼻子，忍住那点湿意，伸出手，轻轻捧住他轮廓分明的脸，拇指摩挲过他脸颊上那道疤痕。
　　“傻瓜。”她低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谁要跟她们比这个了。”
　　Kruger 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捧着，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不生气了，是否接受了他这套“经济简报”和“消费理念”。
　　最终，Aisha 叹了口气，妥协般靠进他怀里，小声嘟囔：“那……以后要买，提前告诉我一声。还有，不准再提换房子的事，至少十年内不准！”
　　Kruger收紧手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嗯”。至于十年后？谁知道呢。反正，他的“理财”还在继续。而他的女人，值得拥有所有最好的东西——在她允许的范围内，以她接受的方式。
　　至于那条真丝连衣裙？那天晚上，Aisha 最终还是穿着它，和穿着普通T恤的 Kruger 一起，在自家温馨的餐厅里，分享了一锅炖得酥烂入味的小牛膝。灯光柔和，食物美味，穿着昂贵裙子的人笑得毫无形象，而对面那个对自己节俭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比拥有全世界最贵的宝藏还要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