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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竹林八卦 高粱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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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妮也没有睡,她不像江天赐一样睡在父母床上,她睡在外屋的屋角,方便每日早起干活,也方便她知晓这几日江春的动静。
前日江春出门她就知道了,她以为江春醒过来出门是去私会曹大哥。但是第二日曹家就退了亲,这让她感到很不可思议。
江大妮坐在门槛上看着江春,她嫉妒江春,从头至尾。
江大妮原先不叫江大妮,江春原先叫江大妮,她比江春晚半年出生,所以叫江二妮。江大元也不叫江大元,叫江小年。
从父亲到女儿,处处透露着二房是大房的翻版。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从陈氏来到江家,她给江春改了名字,于是自己也要改名字,改成江大妮。
大伯在战场上死亡,她爹就改成江大元,好像从此一家人都翻身做了主。
她娘想让她抢走江春的婚事,她很乐意,仿佛就这样能高她一头。
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让江大妮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追上过江春。奶奶对二房的偏爱,江春只需要几句话就夺走了;曹家的亲事,是江春自己不要的;她有了更好听的名字,大妮也变成大房不要的东西。
她看着月光下的江春,再一次感受到阵阵寒意,上一次还是在妹妹出生时,江大元要溺死孩子的时候。
当妹妹被浸在水盆里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如果自己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或者自己本来也不是第一个。
最后那个孩子是被陈氏救下来的,说要远远的送走。于是那个妹妹自己再也没见过,直到几年后江天赐出生,她才感觉自己离死亡远了些。
你看,连那么好的娘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那种寒意再次涌上心头。大房的崛起意味着二房资源的减少,那么马氏就会把她卖掉,卖给任何一个能出得起“聘礼”的男人。
江春感受到背后目光的不怀好意,但她不在乎,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也许自己应该去开个茶吧,或者开个烘焙店,或者去卖几件衣服。她就这样从黑夜想到白天。
江大妮也陪着她到日光初升——太阳升起后她要去挑水、生火,然后空着肚子去山上捡柴禾。
这些事江春原先也干,但她不正经地干,挑水只挑半桶,生火用湿柴冒一院子的烟,上山捡柴的时候偷偷和曹大哥在山坡上聊天。
挨骂不听,挨打江老太追不上,就好像她现在的名字,在春光里肆意生长。
陈氏起的稍早一些,摸着身旁的铺盖微凉,急忙起身出门。那天也是这样,早起后见不到人,接着就听到孩子落水的消息。
好在今天江春在院里,她正摆弄着一个大木盆。
江春想了一晚上,试试卖冷饮。这天气太热了,除了去河里泡着实在是没什么祛暑的法子。
她的空间没有传说中的灵泉水,好在城市里的设备可以给她无限制冰,只需要简单的做个小把戏,把冰块的来源模糊掉。
于是当陈氏问她在做什么时,她很自然地将人拉了过来。
“娘,我来给你耍个小把戏。”
江春拉着陈氏来到木盆旁蹲下,一边往水里加硝石,一边用棍子搅动木盆里的水。
估量着差不多的时候,江春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盆里的水。
陈氏不晓得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默默地等在一边。
然而这一等,就看出了名堂。只见盆里的水在静置之后慢慢结出一层冰晶,点水成冰!
陈氏要伸手触摸,但被江春拦了下来。
“有毒。”
陈氏瞬间将手撤了回来,还顺便把江春拉的远了点。
“你做这个有毒的东西干什么?”落水之后的江春让她感到些陌生,但总归还是那个心怀善意的孩子。
“你且等着。”江春又拿来一个铜壶,在里面灌满清水,浸在木盆中。
等时间差不多了,把铜壶中的水倒进杯子,又往里撒了些不知是啥的粉末,花花绿绿,五颜六色。
最后,江春把杯子递到陈氏面前。
“尝尝?”
此时正值盛夏,躲去哪都没见点凉气,反倒这水杯入手冰凉,陈氏感到十分惊奇。
镇上有官营的冰窖,冬日存冰,夏日出售。所以稍有钱的人家也会在热天买几块冰用来冰镇果蔬,给房屋纳凉。但是眼前这种直接制成冰晶的法子真是稀奇。
她小心翼翼地将嘴巴凑近杯口,心中默念“春儿不会害我的。”然后闭眼一饮而尽。
江春毫不在意陈氏那英勇赴死的“壮烈”之举,反倒是又调了一杯饮料递过去。
“这个没毒,慢慢尝。”
第一杯水下肚,陈氏也觉察出滋味来。她慢慢咂摸着口里的味道,想了一会开口说道:“有点橘子味,酸酸甜甜的。”
她又接过下一杯,这次倒是慢慢品尝了,入口微甜。
“石榴的味道,这是石榴汁吗?”陈氏好奇的看着江春手里的铜壶,明明加进去的是清水,这水里怎么会有石榴味呢?
江春没有回答陈氏的问题,只是又倒了一杯酸梅汁,这一壶水就倒了个干净。
“我要是去摆摊卖这些甜水怎么样?攒些银钱,把房子先翻修一下。”那房子也太破了,窗户又小,屋里一片漆黑。
“卖水?”陈氏一听水也不喝了,着急问道:“可是哪里缺钱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好抛头露面的。你要是缺钱就和娘说,我总有办法给你凑凑的。”
曹家退亲的事闹得大,江春最近一直都是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再去卖水,指不定又要被传出些胡话。
“小姑娘就不能做生意了?”
这要是在现代,十五岁确实是上学的年纪,出去做生意必然不合适。十五六岁的姑娘被许人家是很常见的事情。春儿要是不落水生死不明被曹家退了亲,最晚明年就要嫁人。
有心疼闺女的人家会再晚两年到十八出嫁,但江家既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不心疼闺女。
江春虽然被曹家退亲,但正当妙龄,模样又不丑,只等着风声一过,媒婆也就陆续上门说亲了。
陈氏担心江春出去做生意被人说沾染上铜臭味,不好许人家。
江春得知她的想法,也不再反驳,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去做任何一件事情,再说不自己挣点钱,难道真的要在明年把自己嫁出去?
不再理会陈氏,江春想要出摊还需要更多的东西,只有眼前的这两个容器是远远不够的。
这里没有方便的网购,只能自己动手制作或者去集市上淘一淘。
还有就是刚刚的“戏法”视觉冲击性不够,可以再加点别的东西,大概要去研究一些魔术手法。
昨晚老两口发话让陈氏少做些农活,但你要真的不干,肯定会招来责骂。
所以在看完江春的“戏法”之后,陈氏去扫了院子,又去码了柴垛,收拾鸡舍,把捡出来的鸡蛋整齐的放在厨房屋顶的吊篮里。
江春趁着这会儿的功夫出门去村里转转。
上杨村不大,有几十户人家,西边有山巍峨绵延,南面有河从西往东奔海而去。河流对岸是下杨村,往北走二十里就是阳城。
她记得山坡上有片竹林,她打算去看看那里有没有适合做杯子的毛竹。
然而很快她就后悔了。
高粱地、小竹林简直就是约会的好去处,不过原身很少在这种隐蔽的地方约见曹然,一下子让她忽略了这件事。
所以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江春很自觉得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然哥哥,你都和江春退婚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女人的声音,不熟。
“再等等,我刚和春儿退亲就娶你,村里人会说闲话的。”渣男的声音,很熟。
“你还叫她春儿!”对面显然不开心了,“我不管你得马上娶我。”
“香儿,现在不是时候,等我今年秋试结束,考个举人再回来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曹然安抚着杨香,“到时候直接做举人娘子如何?”
杨香像是心动了,但转眼又带上了哭腔:“然哥哥,我等不及了,我就想现在嫁给你。”
“你能不能顾下大局,几个月而已,有什么等不及的。”曹然不耐烦地说道。
这杨香的祖父是村中极有名望的长者,家境见识比江春高了几个档次,就是人有点小脾气,打骂不得。不比江春小意温婉,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等不及了。”杨香哭了起来,“我怀孕了,孩子快三个月了,要瞒不住了。”这段时间的委屈奔涌而来,哭得收不住了。
这话似晴天霹雳,将曹然定在原地。思索良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这孩子不能留,我去找人给你打掉。”
“我不要。”杨香对这个孩子很看重,和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怎么能打掉。
“香儿你听我说,我现在正准备秋试,要是这时候传出来这种丑事,我科举的路就断了呀。”
“丑事?”杨香止住了哭,未婚先孕确实名声不好,但他俩两情相悦,只要趁着孩子小曹然她娶进家门,到时候回京城生产,村里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城里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嫁,一来二去谁能算准怀孕的时间。
可现在自己一心喜欢的然哥哥觉得这个孩子是个“丑事”。
“我不会打掉他的,你要是不马上娶我,你的秋试也不一定能去。”杨香发下狠话,转身往山下走。
她知道曹然和她好是因为自己的家境,往后能在仕途上帮他一把。可现在这个能帮他一把家境也能逼他一把,自己可不像江春和她那个蠢货娘一样,让曹然可着劲儿的欺负。
曹然心下一惊,不敢放人离开,争执之下,杨香脚底一滑,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山坡不陡,但她怀了身孕,一路又被笋尖石头磕碰,顿时血流如注,生死不知。
曹然吓得瘫坐在地,起身后环顾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看到。转头就看见江春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边。
那日阴寒的气息再一次席卷而来,他好像被鬼迷了心窍,指着江春喊道:“是你,是你害得香儿掉下去的,是你,你是鬼,你是鬼!”
曹然神志混乱,跌跌撞撞地跑出林子,丝毫没管躺在地上的杨香。
江春看了一整出戏,又扭过头看着更远一点的,被吓得摔在地上的江大妮。
这个小竹林可真是热闹。
她走到杨香身边,摸了摸脉搏和心跳,确认人还活着,给外部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招呼江大妮过来。
“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