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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烧肉 她江春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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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是个行动派,所以在回上杨村的路上就已经把买来的肉和空间里的冷鲜肉掉了包。
红烧肉怎么做来着?
将洗净的五花肉切块焯水,再放入锅中小火煸炒出多余的油脂。
就着编出的油放入两三块冰糖,炒出鲜亮的糖色。
再把肉块放入翻炒到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粘稠的汁液,放入葱、姜、八角、桂皮、酱油,加水没过肉块。
最后小火收汁,完成!
当然,这一切都是江春口述,陈氏完成。她不太适应这个时代的柴火灶,但她去准备了柴火——曹家送回来的,已经被拆掉的家具。
其实在肉下锅焯水的时候,陈氏突然忐忑了起来。
下午买肉时尚在兴头上,现在冷静下来又有些后怕。万一被婆母知道自己吃独食,一定会被骂的。
比江老太先到来的是老二媳妇马氏,从她们母女二人从集市上回来,马氏就一直盯着大房这边。
带出门的包袱没了,陈氏手里拎着笔墨纸砚,江春手里拎着被油纸包裹好的肉。她当然知道那是块肉,城门口张屠夫包肉的常用手法,连捆肉的麻绳都那么油光。
她凑上前,看着锅里已经飘出香味的肉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些东西卖了个好价钱!而且婆母还不知道!
马氏正打算吆喝江老太来看大房吃独食,又被江春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我们今天去了芸秀坊。”江春一脸笑意得看着她。
现在,忐忑从陈氏那里转去了马氏那边。
“侄,侄女怎么去了那里?”
马氏十分心虚,当初和她交易的李娘子就是芸秀坊的,一个物件一百文到三百文不等,但自己回来报账就是十五文。
但是十五文确实是集市上常见的价格,所以这么长时间婆母和大嫂并没有起疑心,怎么这春儿去了趟集市就直接找到芸秀坊了?
“我想着芸秀坊是临近几个镇里绣品最好的,想看看和我娘亲的技艺相比怎么样。”
“那侄女可看出些什么?”芸秀坊不收外来的绣品是明面上的规矩,和李娘子的交易也都是背地里进行的,莫不是被发现了?
“看不出什么,绣的没我娘绣的好看,但是价格却极高。”江春看着马氏额头冒出的冷汗,继续吊着她,“我问她们收不收绣样来?”
马氏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偏这会儿江春又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往锅里加调味。
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要落不落,马氏的心也一上一上一上。
“那边收吗?给多少钱?”
“婶娘天天去卖绣品,不知道芸秀坊不收外来的绣品吗?”
“话说婶娘平日都去哪里卖绣品的?整个集市没问到十五文一个的。”
“倒是有个姓李的娘子,出了高价。”
她知道了!这一通对话,这是在戏耍自己!她当场就要争执起来,那李娘子的门路是自己辛苦找的,昧下些钱财怎么了,要不是自己那些破烂一分钱也赚不到!
她在心中自是盘算着一通说辞,自己给江家生下了大孙,以后管家的事注定要落到自己身上。陈氏一个寡妇,等丧期一过就打发出去,小死妮子也卖出去,那都是自己说了算的。
但是现在,未来的“管事娘子”被一个晚辈、一个未出嫁的十五岁的小姑娘拿捏住,简直岂有此理!
“什么高价?”江老太的声音从马氏身后传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即将喷发的火山。现在管钱的还是江老太。
江老太也是闻着肉味寻过来的,看着大房窝在小厨房悄么炖肉,也是正要发火,被江春一句高价压了下来。
正在添柴火的陈氏见婆母过来,正要打招呼,又被江春按了下来。江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自己则凑了上去。
“奶奶,我们说卖绣品的事呢。”她假装热络,上前挽着江老太的胳膊,开口说道:“我这不是看婶娘去卖绣品太累了,所以今天我也去找了找。”
“那你说的高价?”一谈钱,所有耳朵都竖过来了。
“平日婶娘不是卖十五文,我就是试探性地还了一嘴价格,结果那人可好,给了——二十五文一件的高价!而且那人说,我娘的手干活太多糙了,要不价格还能更高。”
江春中间大喘气,差点没把马氏憋过去。
江老太默默在心中算计,一件绣品能多十文钱,昨天曹家退回来的东西少说要十几件,那就是多一二百文,老二媳妇当时怎么就不“试探性”问一嘴呢?还是问了,没告诉自己?
江老太白了马氏一眼。
马氏现在一脸惨白,她现在已经不能用戏耍一词来形容江春了,这应该是玩弄。
像猫逗弄老鼠一般地在玩弄她,她斗不过这个孩子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小江春一直是被玩弄的那个。
江老太算完了多出的帐,又要算今天的总账。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当家人”,每一房的收入都该上交。即使大房今天多了收入,也不能私藏起来吃肉。
江春见江老太的眼神瞟向肉锅,心想来了,就怕你不看。
“奶奶,今天多挣了钱,我就想着买点肉孝敬孝敬爷爷奶奶,这个肉钱,是从我们自己那份里出的。”
说完还往江老太手里塞了一小吊铜钱。她无意和马氏在这上演九子夺雅迪的故事,但二房那边不给自己痛快,那她也不介意给所有人都不痛快。
而且这一百文钱,当做是补偿了。
又是给钱,又是给肉,大房在江老太心中的地位一下超过了拥有大孙的二房。
“那以后你们自己去卖绣品就行。”江老太临走时留下句话,又剜了马氏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晚饭时,江春依照自己的话给江老太桌上盛了一大碗红烧肉,又用个小碟给二房叔婶盛了几块肉,唯独自己桌上放了几个抹了锅底汁水的糙面馒头。
谁看了谁不心疼。
但是在江家没人心疼,连陈氏也不心疼自己。
不过江老太为了打压一下没有及时“试探性”问一嘴的马氏,还是把陈氏叫去了大桌上吃饭。
“以后吃食上不用分的这么清楚。”她摸着陈氏因为忙碌而粗糙的手,想起下午江春说的那句——我娘的手干活太多糙了,要不价格还能更高。
自己可从来没听过荷包的价格和手有关系,就开口问道:“这手要是细一点,那荷包能卖多少钱?”
江春耳朵一动,张口就回:“芸秀坊的荷包一个就要三百文。”
三百文!江老太立马看向了马氏,好像这白花花的银子被马氏抢走了——事实上确实如此。
马氏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来,又被江老太一瞪眼,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江老爹震惊地看着江春,似乎对方在说什么瞎话。三百文,那是一个上好的力工两天的收入,结果在芸秀坊只能买一个荷包?大儿媳能挣这么多钱?
“不过他们那的材料也好,上好的丝线和布料,也要不少成本的。”
“几块布而已,能贵哪去,以后老大媳妇少干点农活,好好养养手。”江老爹发话,“以后吃饭跟着我们吃,你少动点手。”
真正的当家人发话,江老太也急忙跟上表示表示,夹了几根青菜到陈氏的碗中,说道:“多吃点。”
一家人仿佛已经看到依靠陈氏的手艺赚更多银子的幸福生活了。
然而这样的幸福生活中没有马氏,大桌上的饭菜本就是马氏掌勺,现在大房跟着大桌吃,还不用动手做饭,相当于把一家八口人的一日三餐都派给了她。
她惊疑不定,又得知自己的悲惨未来,终归是没撑住,在晚上发起了烧。
陈氏得了江老爹的夸奖,又吃了江老太亲自夹得菜,也没再去碰那碗红烧肉。江春本来就没有上大桌,自然也没吃上。
江老爹吃得开心,中途还拿出了珍藏的酒,江天赐也吃得满嘴流油,江老太用筷子头沾了点汤露出满意的神色。
二房的那几块肉自然是被二叔江大元包了圆。
回到各自的屋里,陈氏见江春忙活了一日,连口肉都没吃上,又要哭。
但江春早有准备,掏出白日阿青给的山楂干,眼疾手快得给陈氏塞了满满一嘴。
陈氏一噎,倒是哭不下去了。她有些疑惑,前日明明那么抵触给婆母银钱,怎么今天这么大方地拿出一百文?
江春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反而是等到所有人都睡下,再次出了房门。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江家老两口的房门,静静地蹲在两人的床边,观察着江老爹的状态。
她的钱从来都不能白拿。
空间的东西都是从末世带回来的,超出时空限制的病毒、未来科技的农药饲料,她不确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影响。所以她用江家来做实验,她江春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老人年纪大了容易觉浅,江老太半夜迷迷糊糊地感觉床边有人,一睁眼看见江春坐在一旁,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你做什么!”难不成是今晚没吃到肉,起了歹心!
“今晚的饭菜有些咸,我来给爷爷奶奶送点水。”江春及时递上一碗清水。
江老太的动静也惊动了江老爹,他听见江春的话,迷糊中接过水碗一饮而尽。吃了肉喝了酒,确实有些口渴,还得是女娃有孝心。
两人迷糊中又睡了过去。
江春看着呼吸平稳没有异化没有过敏的二人,出了房间。但她也并没有回到陈氏的房间里。
她独自坐在院中,在月光下思考未来。
这是她在末世时从未想过的,那时候真的是睁开眼就在庆幸自己还活着,身边的同伴没有异化成丧尸,空间里还有足够吃上一天的物资。至于明天,那就明天再说吧。
但是现在好像出现了偏差,她有一个哭包娘;有一块没有被污染的农田;怀里揣着足够一家人吃用一年的银子;感受阳光和土地。
她开始计划未来,计划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马上到来的中秋要不要做月饼和画灯,春节是包饺子还是吃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