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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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晏打开房门，却没看到周云归的身影，只有餐桌上放着的包子和粥，还有碗边压着的一张便条。
“我先去剧组，记得吃早餐。”
池晏将便条握成一团扔在一旁的垃圾桶，心里堵得慌，“受了气，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知道昨天他的火发的没什么道理，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他倒是希望起来以后看到周云归有情绪，最好跟他吵两句。可是现在倒是像他一拳打在棉花上，一口气更是上不去又下不来。
这种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对他而言，很陌生。
池晏没碰桌子上的早餐，摔了门就离开。
到了片场，周云归早就已经化完妆，见了他还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早。”
池晏没理他，自顾自坐在化妆台前。
化妆师都察觉到二人气氛不太对，给池晏拍底妆的时候，低声问他，“怎么，吵架了？”
“没有。”池晏的声音硬邦邦的，化妆师也不好再问什么，化完妆就收拾东西，举着嘴上的喇叭，跑出去跟小姐妹八卦去了。
不一会，全剧组都知道，周云归跟池晏吵架了。
以讹传讹，最后变成了池晏和周云归水火不容，今天的戏不好拍了。
冯良本来还有点担心今天的进度，但是池晏居然十分的专业，机器一开，笑容就格外真诚，对着周云归也是实打实的亲昵，该拉小手就拉小手，该温柔轻哄就柔情似水，一点也没影响拍摄。
但机器一停，池晏的脸就瞬间冷了下来，硬是休息期间没跟周云归说一句话。
“他吃枪药了今天？”冯良都没忍住跟副导演吐槽了一句。
副导演耸了耸肩，这两人平常好的跟一个人一样，鬼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
此时，化妆间明明有两个活生生的人，眼下却只听得到剧本翻页的声音。
周云归率先打破沉默，用轻松的语气打趣，“池老师现在很专业了，拍摄期间已经可以分离自己的情绪了。”
池晏抬眼看周云归，没讲话。
“两位老师准备一下，进下一场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来。
生日蛋糕摆在了沈愈的餐桌上面，许寅宠溺地用食指沾了蛋糕上的奶油，抹在沈愈的鼻尖，拉过沈愈的手，靠近他耳边低语，“我许了愿，以后每年，你都能陪我过生日。”
这段拍了池晏的特写，他的表情自然温柔，可他摸着周云归的手，却发现周云归的手冰的吓人，身体还有不自觉的抖动。
导演没喊卡，池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切了蛋糕，把第一块儿放在了周云归面前。
周云归看着这一小块蛋糕，笑容逐渐开始有些崩裂，握着叉子的手抖的很厉害，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少，有些发白。
“他怎么回事。”冯良推了推眼镜，也发现了周云归的异常。
周云归艰难地把蛋糕塞到嘴里，久违的甜腻在唇齿间化开，却像是在撕扯灼烧他的口腔，让他从喉咙一路痛到了肠胃。
周云归咽不下去，难受到下巴都在颤动，垂下来的手紧紧握住了池晏的，忽然猛的起身推开凳子捂着嘴跑了出去。
“卡。”冯良起身看着周云归的神色，皱了眉，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池晏比他们更快，长腿迈开，朝着周云归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周云归快速奔到卫生间掀开了马桶盖，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蹲下身不断的呕吐，几乎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可是他停不下来，吐到嘴巴发苦，吐到能看到棕色的胆汁混着血丝。
“周云归，你怎么了？”追上来的池晏皱着眉轻轻拍着周云归的后背。
他发现周云归根本止不住呕吐的动作，一直在无意识的剧烈干呕，不一会就有些蹲不稳了。
池晏蹲在周云归身边，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拿着纸巾擦拭他的嘴角，有些心惊，“你到底怎么了，是胃痛吗？”
他的声音透着焦灼，周云归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池晏揽着周云归没放开，看到他一张脸的妆已经花了，呕吐刺激的泪水胡了满脸，唇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脏污，狼狈不堪。
看着周云归从脸到脖子都因为用力而发红，青筋鼓了起来，一双红透的眼睛透着空洞。
池晏心里像是被揪了一下，又瞬间的抽痛。他小心翼翼地拿着纸巾一点点给周云归擦拭干净。
“周云归，起来，我陪你去医院。”池晏扶上周云归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
周云归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向了池晏，轻轻摇了摇头，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动了动嘴巴，就仿佛用尽了力气，“老毛病，不用去。”
池晏拿周云归没办法，只能伸出手架着他的胳膊，一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扶起来。
“周老师，您没事吧？”工作人员刚刚找到卫生间，在门口敲门。
门一开，池晏扶着有些虚弱的周云归，“麻烦跟冯导请个假，周老师不太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一下，一会就回来。”
工作人员跟冯良汇报的时候，他沉思了一会，没说什么。“准备一下，一会先拍许寅单独的戏份。”
池晏把周云归扶到酒店的房间的床上，垫了个柔软的枕头，让他靠的舒服一点。接着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周云归，看着周云归的脸色慢慢好了些，才舒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
周云归找回了微弱的声音，捧着杯子，“我只是，不太能吃蛋糕。”
“不能吃蛋糕？过敏吗？”池晏回忆着刚才周云归的表现，不太像过敏。
周云归沉默了一会，点点头，“算是吧。”
他没说实话，池晏一眼就看得出来。
可是周云归这副样子，他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只能咬着牙放低了声音，“周云归，不能吃蛋糕，你不会说吗？一部戏罢了，你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吗？”
周云归垂下眼睑不说话，池晏叹息一声，决定不和病人计较。
“用不用吃药？我去买？”池晏问道。
周云归摇摇头，声音像是蚊蝇一般的低，“自己会好。”
“你好好休息，空一会胃，不用担心进度。我先去拍摄单独的戏份，你睡一会，晚上我带粥回来给你。”
池晏交代了一堆，准备打开房门出去，却顿住脚步，突然松了手转身，“周云归，我们是搭档，下次有这种事，能不能先告诉我。”
池晏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这对他来说，也是越界的行为，可是刚才周云归的样子实在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没法视而不见。
等了很久，久到池晏以为不会有答案了，难掩失落地转过去按动门把，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轻的声音。
“好。”
许寅的单人戏份拍的很顺利，池晏握着剧本，时不时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里记挂着酒店里的周云归，居然一次都没有NG。
副导演都忍不住打趣他真是开窍了。
反倒是跟他对戏的梁跃，表现的很是僵硬，一直被冯良教训。
“梁跃，你第一次拍戏吗？情绪呢？姚安是风流的感觉，不是混混！”
梁跃刚挨完了骂回来，就看到带着不耐的池晏。
“梁老师，要是状态不对，您就先休息，跟冯导说一声，明天再拍。”
池晏倒是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实在不想因为梁跃，拖着自己收工的时间。
“你！”梁跃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却碍着剧组的人都在，不好发作。
“池老师，下一场要开始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远处喊过来。
“来了。”池晏手垂了下来，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从剧本夹页里滑落。
正是早晨被他扔到垃圾桶，又回头鬼使神差的捡起来的那张。
池晏眼疾手快地把便签纸捞了起来，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轻轻展平，重新夹回剧本最里的位置，合上本子后用指尖按了按，生怕它再掉出来。
池晏提着粥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全黑，他轻手轻脚走进周云归的房间，发现周云归蜷缩着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蹙，脸上泛起不太正常的潮红。
池晏把粥放在一边，俯下身子，手心覆盖在周云归的额头，摸到一手的滚烫。
发烧了。
池晏常年一个人住，什么事儿都是自己扛着，对于生病的处理也算轻车就熟。
他叫了跑腿送了退烧药来，又打了温水，拧了毛巾，给周云归擦拭降温。
池晏的指尖撩开周云归的额发，一点点小心的拭去他额头的冷汗。
擦到脖颈的时候，池晏犹豫了片刻，伸手想要解开周云归的衬衣的第一颗纽扣，让他呼吸得更顺畅一些。
手腕忽然被紧紧握住，力道却有些绵软，池晏一低头就对上周云归半睁着，混着水汽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