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第n次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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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过后，荆疾又在家里当了几天宅虫。只偶尔会踱到屋外檐下静静立着，沐着暖融融的日光，吹吹闲风。日子过得清闲又寡淡，感觉年纪轻轻就已经过上了老年生活。
这些天有好几次他都想再去鬼市见见寇煜，聊聊关于唐无衏的事，但一直懒得动身，就窝在家里，逗着随便打发时辰。
而这几天，他突然发现了随便的“阴谋”。
他养随便已经有一段日子了，随便对于吃的也没有多少讲究，虽然荆疾做的饭的确是难吃到极点，但狗随主人，既然荆疾吃得惯，那他的也一定能吃惯。
反正荆疾是这么笃定想的。
正因如此，每每看见随便埋头扎进狗盆里，狼吞虎咽、“哐赤哐赤”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荆疾心底总会一阵欣慰。
原本他打定主意整日宅家当懒虫，半步都懒得下山的。
可耐不住家中米缸日渐空竭，最后一点存粮彻底见了底。三餐再没法胡乱凑合，连寡淡的粗饭都煮不出来。荆疾对着空荡荡的米缸静默片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破例出门一趟，留随便在家看家。
山下街市比山间小屋热闹百倍。人来人往，摊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荆疾素来疏离人群，一路垂眸慢行，身形清瘦孤冷，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
他先径直去粮铺买了米，单手提着米袋，本打算即刻折返山间，可途经街角小摊时，一抹朴素的木色，忽然牵住了他的目光——
摊上整齐摆着许多小巧的木陀螺，皆是匠人手工打磨，木纹干净温润，边角磨得圆滑细腻，没有半点锋利棱角。阳光落在木头上，泛着柔和哑光的暖色。
他沉默驻足，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木质微凉、手感踏实。思虑片刻，便挑了个最朴素、纹路最简单的小木陀螺，掏钱买下，小心揣进怀里。
回到云汉山上，小屋中安安静静，随便少见的没有叫唤。
以往，哪怕荆疾只是刚踏上山路、离屋子还有老远，灵敏的狗子早就能嗅到他的气息，摇着尾巴呜呜哼哼，扒着门板迫不及待迎人。可今日整座小屋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跑出去了？
带着这个疑问，荆疾轻轻推开了木门看见了令他两眼一黑的画面——
屋里被翻得乱糟糟，案上的竹篮被扒拉翻倒，里面是之前去师尊家，师娘让他带回来留着慢慢吃的糕饼、干果零嘴。
这些都是他舍不得糟蹋、特意藏起来的吃食，不是自己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粗茶淡饭。
而平日里乖乖趴在狗盆前，大口干饭、从不挑剔的随便，此刻正蹲在桌下，脑袋埋在竹篮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正埋头啃得不亦乐乎。糕屑沾了满脸，尾巴还偷偷轻晃着，吃得格外投入。
听见木门吱呀响动，随便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定在原地，连耳朵都耷拉下来，慢吞吞抬起脑袋，圆眼睛瞟着门口的荆疾，满脸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却还是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荆疾提着米袋站在门口，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荆疾眉心微蹙：“安分日子过腻了？”
他缓步跨进门，目光扫过被弄翻的竹篮、撒了一地的糕饼碎屑，语气更冷了几分：“平日里装得乖巧听话，背地里竟敢偷偷翻东西偷吃。我做的饭你嫌难吃，不愿吃便罢了，竟敢瞒着我耍这些小心思，把家里翻得一团乱？”
“你那是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个人，早就尸骨无存了。”
“呜……”
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懂……
荆疾无奈，暗自叹了口气，最后也是自己去收拾了这般残局。
随便自知理亏，耷拉着尾巴缩在墙角，不敢再闹腾，只怯生生地偷瞄他的神色。
荆疾也懒得再理会它，随手将新买的米倒进米缸，走到檐下寻了块向阳的地方坐下。春日暖阳落在肩头，风吹得枝叶轻晃，日子又重回那份闲散寡淡。
暖意融融催人犯困，荆疾靠着廊柱，脑袋一点一点，没多时便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荆公子……荆公子……”
什么玩意儿？睡睡睡……
“荆公子……你听得到吗？荆公子……”
吵死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扰人清梦。睡睡睡……
“荆公子，荆公子，快点回答我吧……”
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哪个老头这么招人烦啊？好好睡个觉都要来吵！
心头不耐翻涌，他倏然间猛地睁开双眼。
抬眼望去——檐下空空荡荡，四周山林寂静，半个人影也没有。
“荆公子，荆公子？你快点回答我吧，我这儿真有急事。”那个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荆疾呆愣着缓了缓，脑子终于不再混沌，清醒了不少，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有人唤他，这是千里传音术！
听这苍老的声音，很是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没能立刻想起是谁。
“你是谁？”荆疾问道。
“唉，我是巫山云掌门长孙柏啊。荆公子，上次说的事，你难道忘记了？”
长孙柏？！他现在来找自己，莫不是唐无衏要去出行什么任务，需要自己陪同？
“长孙掌门，我当然没忘，怎么？是有什么事吗？”荆疾压下心头疑惑，沉声道。
“我们下修界的一个小村子里，有村民来我们巫山云寻求帮助，说是村子里闹了妖怪，要请我们的修士去帮忙除妖。”长孙柏说道，“本来是要请我的大徒弟去的，但无衏他最近闷得慌，执意要去。可我还是担心他的伏期又会不定时的来，所以希望你能一同前去。”
荆疾现在一听到唐无衏的伏期就浑身不舒服，感觉在被人当傻子耍，沉默片刻，还是说道：“除妖？这么大的事，只有我们两个？”
长孙柏笑道：“怎么可能，我还派了我们门派的一个弟子一同去，他是乐修，修为也很不错，在他师门中很受器重，只是……”长孙柏突然不说话了。
“嗯？只是什么？”荆疾感到疑惑，问道。
长孙柏干咳一声，随意糊弄道：“没什么，你还是赶快来巫山云吧，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们当面谈谈，那村子里的村民催得紧，恐怕明天就得上路。”
“……行。”荆疾应道。
“实在太感谢你了荆公子，老夫都不知该如何谢你才好。”
“不必如此，我即刻动身赶往巫山云。”
“好好好，那老夫在山门静候你前来。”
荆疾咬下嘴唇，盯着重重叠叠的枝桠，心里还是担心。
他最怕这一场临时邀约，从头到尾都是巫山云与唐无衏布好的陷阱。他是破煞剑君，一生斩邪破妄、步步谨慎，若是这般轻易踏入圈套，未免太过可笑。
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抉择。荆疾只觉得脑子里乱作一团，纷乱间，唐无衏的面容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破煞剑君，我说的可对？”
“你都没看清幻境里的人吗？”
“破煞剑君，你可不要太自大了。”
“我会解释清楚。以后也不会影响到你。”
“在下唐疏雪，字无衏。”
“你真的是破煞剑君吗？”
“荆疾。我说的对吗？”
……
字字回响，声声纠缠。
不过短短两面之缘，可这些话语，却句句清晰，萦绕心头不散。
荆疾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眼底精光一闪，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巫山云时和唐无衏大战的一件事。
那晚，他进入了唐无衏的幻术中，见到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场景，可在那之后，他分明是在唐无衏身上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荆疾忍不住一阵恼火，自己怎么一直把这么重要的细节给遗忘了呢？
唐无衏到底有什么阴谋？他步步接近，到底是在谋图算计些什么？
荆疾不愿再细想，想多了，反而容易在唐无衏面前暴露，这是一场持久战，荆疾必须打上十二分的精神与唐无衏拉扯。步步周旋，久久拉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