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清明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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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清明令节。
天边淅淅沥沥飘着几丝小雨，雨幕朦胧，天地间一片凄迷烟色。远处的青山如笼在一层薄雾之中，若有若无。
荆疾轻推湘窗，一帘冷雨清风，便扑面而来，刚起床的他被这清寒一激，昏沉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先去给随便的狗盆里舀了一勺剩饭，再慢悠悠地晃去洗脸。
自从随便在这间小木屋里住下，荆疾的日子便闹腾了许多，还要时刻提防着它跳到床上去，虽然跟着荆疾，这小土狗不再像以前流浪乞讨时那样脏兮兮的，但他还是不习惯自己床上有别的味道。
“呜汪！呜汪！”随便看了一眼狗盆里的剩饭，并没有吃，只是窜到荆疾脚边，去扒他的裤腿。
“怎么？吃这么久了还没吃惯？”荆疾抖了抖小腿，想要把它甩下去，“昨天不都好好的吗？”
“呜汪！呜汪！”随便叫着，干脆叼住荆疾的裤腿，往门口使劲拽。
“哎哎！”荆疾重心不稳，差点儿一屁股坐倒在地，“你干什么啊傻狗！今天我不能带你出门，自己在家待着！”
“呜…呜…汪汪汪！”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今天出门有事，不能带你。”荆疾终于把脚上的重物给甩开，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随手理了理衣摆，“你就自己待着吧，我马上就要出门了。”
“汪汪！”为什么不带我！
“带着你费劲，而且路又不近，我可不想后边再跟着条屁颠屁颠的傻狗。”
“呜…”随便终于焉下去了，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狗盆旁边，一口一口吃着干巴的剩饭。
“这不就完了。”荆疾懒得再理它，转身就走，“我出门了。”
“砰”的一声响，荆疾关上了门，留随便一狗在风中凌乱……
经过雨水的浸泡，路上的道路都变得格外泥泞难走，荆疾踩在黏糊糊的稀泥中，一脚深一脚浅的，鞋上沾了不少泥巴。每次提起脚的时候，都要费上好大得劲，并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前几日南宫合便传音，让他清明时节到自己住处这边一同过节。
荆疾以往都是去南宫合那边过的。师娘待他一向亲厚温和，事事照料周全，全然没将他当作外人，这般盛情相邀，他自然也没有多余的推脱，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南宫合家离自己的住处有些距离。他独居住在云汉山上；而他这位师尊却不似那些清廉高尚的居士那样渴望隐居，渴望田园，渴望宁静。
南宫合生性喜欢热闹，贪恋城镇里市井喧嚣的烟火气，更爱街市中那种物资齐备的便捷生活，于是带着妻子在镇上住了下来，这一住，便是几十年。
一脚深一脚浅的，总算下了云汉山，山脚下是一片梅林，暮春时节，梅花早就开过了，树上只剩下满枝绿叶。
正走着，雨势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肩头，很快便将衣料浸得半湿。
路上行人多了不少，大多披着蓑衣，或是顶着荷叶匆匆赶路，裤脚全裹着泥，一步一拖，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路旁一棵老樟树下，几个樵夫挤在一处避雨，身旁堆着捆好的柴禾，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他们抽着旱烟，烟味混着泥土与湿气散开，低声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清明上坟的琐事，偶尔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夹杂着几声咳嗽。
荆疾低着头加快脚步，泥水在脚下不断被踩开，溅起细小的泥点，耳边只剩雨声、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人声。
再往前转过两道弯，眼前便渐渐开阔，屋舍密集起来，吆喝声、犬吠声、挑担商贩的铃铛声混在一起——他已经进了镇子。
顺着熟悉的道路往里走，拐过两条街巷，一座熟悉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夹杂着南宫合爽朗的笑声。
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虚掩的院门，木轴发出一声轻响，他开口：“师尊，师娘，我来了。”
“疾儿来了？”院门推开，入眼便是一位穿着浅青色布衫，外头罩件月白薄褙子的女人。
那衣裳版型利落，没有冗余的装饰。头发被简单地挽在脑后，只插了一支素银簪，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可挺直的脊背、利落的举止，依旧不难让人看出年轻时的飒爽英气。
荆疾望着她，周身的冷意不自觉散了大半，嘴角极浅地勾起：“师娘。”
沈知节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瞧见他半湿的衣裳和鞋上沾着的泥污，眼底掠过一丝心疼，连忙笑着应道：“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雨大，可淋坏了吧？”说着侧身让他进门，又朝院里指了指，“快去廊下歇着，你师父正忙着和面做清明糍呢，念叨你好一会儿了。”
“不碍事，一点小雨罢了。”荆疾轻轻摇头，“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帮师尊搭把手。”
“诶好。”沈知节温声应下，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你去吧。”说罢便转身回到廊下的石桌旁，准备收拾桌上的茶点。
荆疾反手合上院门，也跟着走到廊下。
屋檐将风雨挡在外头，地面干爽整洁。廊下置着一张木案，南宫合正俯身案前，双手在木盆里揉着一团淡绿色的面团。
“臭小子，你来了？”南宫合头也没抬。
“嗯。”荆疾应了一声，脚步轻缓地走近，在木案旁停下，目光落在那团面团上。
“今年的清明草长得格外好，前些天我就上山去摘了好一些。”南宫合一下下揉着那团淡绿色的面团，指腹用力，面团在掌心被揉得柔软又有韧性，空气中漫着清明草的清香与面香。
“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就带些去，你师父摘了好一背篓，我们两个人哪，根本就吃不完。”
“不用。”荆疾顿了顿，先侧身走到廊角的陶盆边，掬了把清水仔细洗净手，又用干布擦净指尖，才回身伸手拿起一旁洗净的竹篮，将里面晾得干爽的清明草细细理了一遍，又顺手取过陶碗，往盆里添了几勺蜜水。
“我一个人在住，平时随便填得了肚子就行了，没闲心弄那些东西”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补了句，“再说，就我那技术能弄出个什么来？”
“哎哟，怎么这么说呀。”沈知节边微微蹙眉，边从比茶壶中缓缓倒出一碗热茶，“疾儿，你也到年纪了，该寻个合心意的姑娘成个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
荆疾听了，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南宫合，正巧他也抬起眼来，两人的目光在沈知节看不到的地方快速交流了一下。
最终，荆疾只是干笑了两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