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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盟友试探,真心难辨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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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青崖立于西厢走廊,扫帚尖上沾着未清干净的泥屑。他不动声色收刀入鞘,目光扫过院角新压的脚印——靴底纹路细密,是城中差役常用的制式皮底,但步距偏窄,不似惯走巡防之人。他转身叩响书房门环,三轻两重。
门开一线,烛光落在他肩头。甄明珰坐在案侧,手中绣帕未动,只抬眼看向他。青崖低声道:“周大人遣心腹约见,定在三日后城南茶肆,只带一名随从。”她指尖微动,帕角墨痕未露,只问:“可查过那心腹来历?”“原是周府老仆,三年前随他迁居京中,无外联记录。”青崖顿了顿,“但昨夜徐主事被便衣带走半个时辰,放回后仍拒改口;沈大人小厮今晨往城东书市去了,似在寻旧档。”
甄明珰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城南街巷,停在茶肆位置。那里临近河道,背靠仓廪,往来商贩混杂,适合接头,也易埋伏。她回头对萧策道:“他们都在看我们怎么出招。”萧策坐于案前,折扇搁在膝上,闻言抬眼,眸光清冷。“若给实权凭证,便是授人以柄;若不应,又显怯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打算如何应?”
“给他一道虚职文书。”她说,“写明‘暂领协理王府钱粮调度’,不列实衔,不附印信。事成后再议实权——这话要让他带回。”萧策凝视她片刻,折扇轻点桌面两下。青崖会意,即刻退下拟文。
次日午时,药铺门前风铃轻响。青鸾扮作乡妇,粗布裙裾沾着灶灰,左手提竹篮,内放两张药单。一张是真方,治咳嗽;另一张则是甄明珰亲笔所写,药材冷僻,名为“青萍末”,实为暗语代号。她进店后将药单递上,又笑道:“前日那位小姐还说,梅花帕子最吉利,戴了能避灾。”
新来的伙计接过药单,眼皮一跳,抬头打量她:“哪家小姐?穿的什么衣裳?”青鸾装傻摇头:“就是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伙计不再多问,低头抓药,却悄悄将篮中旧帕收入袖中。青鸾出门后绕行三街,确认无人跟踪,才折返回府。
黄昏时分,甄明珰听完禀报,将沈维钧的名字从灰匣抽出,投入高危观望的黑匣。她对青崖道:“断线。再有人递消息,一律不接。”青崖点头:“要不要查那伙计来路?”“不必。”她摇头,“查了反而惊动幕后之人。留着这根线,看它往哪牵。”
第三日清晨,工部老吏登门求见,称有徐主事密信。信中言辞恳切,要求王府即刻提供军粮账册副本,以证其驳议柳党提案之据。甄明珰接过信纸,细看笔迹,确为徐知远手书,但用纸却是工部寻常公文纸,未加封蜡,由老吏亲手递上,毫无避讳。她想起青崖昨夜回报:此人三年前曾受柳党提拔,后因贪墨被贬,近年才复起。
她将信递给萧策。他展开略览,眉峰微蹙。“账册不可轻予。”他说,“一旦落入他人之手,便是构陷我们的铁证。”甄明珰已命人誊抄一份副本,其中关键数字错了一位——原应记“三千二百石”,改作“四千二百石”。此等差错极难察觉,却足以动摇整份账目可信度。
“由青崖经三次换手送出。”她道,“确保无法追溯至王府。”青崖领命而去。萧策看着她:“若他上报朝廷,便是叛;若沉默不举,尚可留用。”她点头:“我们等回音。”
当夜,三人齐聚书房。烛火摇曳,映得墙上映影微晃。青崖立于门外,手按刀柄,屋内三人围坐案前。
“周崇安索权,但未越界。”甄明珰先开口,“他要的是凭证,不是兵符,说明他还想保全身份。”“沈维钧那边断了联系。”萧策接道,“对方换人设局,显然已有防备。”“徐知远冒进。”甄明珰续道,“但他坚持己见,未屈于压力。如今试探账册,是险招,也是真心投石问路。”
青崖在门外道:“不如全部放弃。眼下每一条线都可能通向陷阱。”萧策沉默片刻,折扇轻敲膝面。“我倒觉得,可押周崇安一人。”他说,“他既有贪念,也有退路,最容易掌控。”
甄明珰摇头:“太急。”她取出三张纸条,分别写下周、沈、徐三字,放入紫、灰、黑三匣。“现在谁都不能全信。”她道,“双线并行——一面继续以虚文虚信维持联络,不给任何一方完全信任的错觉;一面由青崖秘密查三人府邸近期往来宾客,重点排查是否与柳党或宫中内侍有接触。”她顿了顿,“现阶段,只与周崇安接触。其余二人,暂缓。”
萧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将折扇收拢,置于案上。他点头:“依你。”青崖在门外应声,转身欲走。
甄明珰忽道:“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交予青崖。“这是周府心腹近三日出入记录,你亲自去查一遍城南茶肆周边铺面,尤其是那家常供差役歇脚的茶汤摊。”青崖接过,转身离去。
书房内只剩两人。萧策望着烛焰,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甄明珰正将残玉收回袖中,闻言抬眼看他:“从我知道,连沉默都可以是谎言的时候。”
窗外风止,檐下铁马未响。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街角昏灯下,一个挑担人正收拾糖糕炉子,动作缓慢,却不曾抬头。她盯着那背影看了片刻,轻轻合窗。
烛光落在她手上,指节微屈,掌心压着那份标记“周”字的密报。眼神清明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