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69章:萧策关注,众人猜测 琉璃灯笼的 ...
-
琉璃灯笼的火光在甄明珰瞳中轻跳,她指尖压着帕子叠成的方胜纹,坐姿从容。靖南王府堂内酒气微浮,丝竹未起,宾客谈笑间目光游移。柳如烟坐于描金屏风前,绯红裙裾如焰,指节捏着夜光蝶舞扇,扇骨被一寸寸收紧。
忽而,柳如烟起身,袖摆轻扬,声音柔若春水:“今夜良辰,妾身愿奏《凤求凰》,助诸位酒兴,还请王爷莫嫌粗陋。”萧策端坐主位,折扇静搁案上,微微颔首。乐师调弦毕,柳如烟行至堂中高台抚琴,琴声初时婉转,曲至半段却偏锋一转,少了缠绵,多了几分张扬的争夺之意。
一曲终了,堂下命妇纷纷赞叹,柳如烟笑意盈盈转向西侧角落:“王妃出身江南书香世家,六艺皆通,不知可愿赐教一二?”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甄明珰身上。
甄明珰唇角微提,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而后缓缓起身行礼,声音清晰却温和:“侧妃琴艺精湛,妾身心服。只是妾身以为,女子之才,不在丝竹丹青,而在持家有道、安宅理务。”
此言一出,众人微怔。甄明珰继续道:“靖南王府田庄十余处、仆役八百口、仓廪三十六,账目繁杂,若能令上下协和,方不负‘王妃’二字。”她条理分明地举出仓廪调度之法:东庄秋粮入库用双验制防虚报,西园炭薪按月拨付杜私挪,南库布匹出入加印骑缝避账实不符;又言四时用度当节流,春省脂粉、夏控冰炭、秋减灯油、冬裁冗役,皆为长久之计。
堂中渐渐安静,起初有人以为她是推脱,听至后来,纷纷点头称是。一位年长命妇低声感叹:“这些家事我们府里也乱,竟从未想过如此规整。”先前夸赞柳如烟的人,此刻多低头品茶,看向甄明珰的目光多了敬重,少了轻慢。
柳如烟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手中扇子合拢,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雕漆。她想反驳,却无从下手——甄明珰未失礼数,未贬损她,只是将才艺较量,转成了王妃本分的治家之论,凸显了二人身份的本质区别。最终,她只能脚步微滞地回席,低头饮茶,袖中掩饰着难堪,低声咬牙道:“倒真是会装模作样。”
主位上的萧策始终未语,自甄明珰起身,他的目光便未曾移开。见她条理清晰、从容不迫,眼底掠过意外,转而变为审视,待她落座,又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欣赏。他指尖轻叩案沿,目光停留于甄明珰身上许久,神色已与先前不同。
堂中宾客谈笑复起,话题已绕到甄明珰所言的治家之法,有人请教仓廪管理,有人询问用度节流,她静静倾听,偶尔平和回应,不争不抢。柳如烟虽红裙似火,却再无人注目,只觉堂中暖风也透着刺骨寒意。
廊下,命妇们低声议论,有人留意到萧策对甄明珰的异样目光,虽有顾虑她替嫁的身份,却也不得不叹服她的治家之才。“听说她昨日便查了账册,还点出侧妃用双鹤纹银箸的逾矩之举,这哪里是凑数的庶女,分明是来当家的。”议论声悄然蔓延,重塑了众人对甄明珰的认知。
柳如烟指尖掐入掌心,强压心头怒焰,面上维持端庄,心底暗忖:“今日是你风光,明日未必。”甄明珰察觉主位的目光停留许久,不动声色地抚平帕子,心中默析局势:今夜已立威,却不可锋芒太露,后续需步步为营。
她抬眼扫过主位,萧策已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冷峻,可那转瞬的另眼相看,并非错觉——他已不再将她视作可利用的棋子,而是能共谋家事的人。
堂中灯火依旧,丝竹未起,宾客谈笑如常,可空气里已浮动着无形的张力。有人重新衡量王妃的分量,有人揣测王爷心意,有人静观其变。甄明珰端坐如初,茶盏未动,帕子叠得整齐,如同一池静水,表面无波,底下早已暗流涌动。她知道,今日这一局只是开端,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