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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夜宴开场,暗流涌动
轿帘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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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帘掀开,甄明珰抬脚落地,石阶微凉透过绣鞋传来。她未扶人,自己站稳,裙裾垂落平整。正堂前灯火已点,仆妇分立两侧,见她下来,低头垂目,不迎不送。
她径直往里走,步子不疾不徐。穿过两道游廊,暖风裹着熏香扑面而来,浓得压住了院中晚桂的清气。临近正堂门槛,引路婢女侧身停步,低声道:“王妃请入席。”
堂内宾客已坐定大半,丝竹未起,笑语轻扬。她抬眼一扫,便知座次有异——原为她留的西侧主宾位,如今坐着柳如烟,位置偏前,正对主位萧策,身后还多了一扇描金屏风,衬得那人影愈发显眼。而她自己的席位,被挪到了偏后角落,夹在两位年老命妇之间,离主位远了不止一步。
她不动声色,唇角略略一提,像是笑了笑,又像只是呼吸时牵动了嘴角。袖中手指轻轻摩挲那枚铜钱,冰凉的边缘硌着皮肤。她早料到这一出。青鸾带回的名单上,两位老夫人皆忌辣畏寒,今晨她已命人将她们桌上的椒油撤下,换作姜汤温盅,又让厨房备了软糯的藕粉糕。此刻其中一位正朝她点头致意,另一人也微微颔首,眼中多了几分和缓。
她落座,不争不辩,只执起茶壶,为左右两位夫人斟茶。动作平稳,手腕不高不低,茶水不溢不溅。左侧老夫人轻声道谢,她回以浅笑,指尖顺势将帕子叠成方胜纹,压在掌心。
柳如烟那边已觉察,目光扫来,见她安坐如常,反倒更添不甘。她今日穿的是绯红织金长裙,裙摆拖地三尺,金线绣的蝶纹在灯下流转生光。手中夜光蝶舞扇轻轻一抖,墙上便映出月形蝶影,随步摇曳。她起身向几位诰命夫人敬酒,声音清亮:“今日难得聚首,妾身先饮为敬。”
众人目光随之移动,赞声四起。有人道:“侧妃风采,当真夺目。”也有人低声问:“嫡妃之位未定,这席位……倒是耐人寻味。”话音未落,视线已悄悄转向甄明珰。
她依旧端坐,只垂眸抿了一口清茶,袖口掩唇,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正是这份不争,反倒让人觉出不同——旁人抢眼,她却沉静;旁人张扬,她却自持。有人开始低声议论:“靖南王妃虽衣饰素净,气度却不输人。”“是啊,这般沉得住气,倒不像年轻姑娘。”
她听而不闻,只将茶盏放下,目光缓缓掠过全场。烛火映在眼底,不灼不闪,像深潭照月。忽然,她抬头,视线穿过人群,与主位上的萧策短暂相接。
他坐在高处,玄色锦袍未改,银边鎏金腰带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无甚表情,只眼尾微敛,似在看她,又似只是扫过。那一瞬,她未避,也未笑,只将指尖在帕子上轻轻一按,随即收回目光,如常端坐。
他仍不动,手搁在案边,折扇轻点桌面一下,极轻,无人察觉。但眼神却比先前更深了些,像暗流涌至河心,表面不动,底下已换了方向。
堂内乐声未起,酒过三巡。柳如烟坐回席位,手中扇子合拢,搁在膝上。她看着甄明珰的方向,见她始终未离席、未言语、未失态,心中焦躁渐生。她本想借盛装夺势,压她一头,可眼下局势却非全然如意——宾客虽赞她明艳,却也有人称许甄明珰沉静有度。她攥了攥扇柄,指甲划过雕漆,发出细微声响。
甄明珰却已不再看她。她望着庭院中央那盏高悬的琉璃灯笼,火光在玻璃罩里跳动,映在她瞳中,像一点将燃未燃的星。她心里清楚,这场夜宴不是开场,而是战局初启。座次之争、目光之争、气度之争,皆非终点。真正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将帕子叠得更紧了些,方胜纹的角被指尖压住,不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