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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账本玄机,危险逼近
三更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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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鼓声在夜风里散尽,王府正院的檐角还挂着半轮冷月。烛火在案上轻轻跳了一下,甄明珰的手指从茶盏边沿移开,指尖夹出那页压在底下的残纸。
青鸾刚换下粗袄,发髻还有些松,她站在屏风后低声喘息,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蹭着袖口——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她望着主子背影,没敢立刻说话。
甄明珰未抬头,只将残纸铺平在桌面,另一手取过绣帕掩住唇角,像是怕咳声惊了夜气。烛光落在她杏眼底,映出一行行细密墨字:**“江南漕粮入库,实收三成,余七成列‘转运耗’‘仓储损’‘河工补’三项,合计十万石。”**
她指尖一顿,随即轻敲案角三下,一下稍重,两下极轻——这是她自幼在甄家账房偷学记账时养成的暗号,意思是“数目不对,背后有鬼”。
十万石粮,够养三万兵卒一年。寻常损耗不过一成,如今竟报七成亏空,还分列三个名目,层层转手,分明是有人借漕运之名,行私吞之实。
她目光往下扫,又见几笔银两拨付写着“修堤款”,数额与地方呈报的工程完全不符。更奇怪的是,这些条目旁都盖着一个模糊印痕,不像王府库印,倒像是外府私戳。
青鸾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小姐……这账……”
“别出声。”甄明珰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吹窗纸。她将残纸折成指甲大小,顺势插进发髻深处,动作自然如理鬓。接着抽出一本《女则》摊开在案头,书页恰好遮住方才放纸的位置。
窗外,廊下落叶被风卷起,贴着窗纸滑过一道细长影子。
青鸾猛地抬头,目光钉在窗棂上。她左手指节蜷紧,小指缺处隐隐发麻——那是她认危险的本能。她看清了,那不是树影,是人影,身形挺拔,腰间似悬铜器,在月下泛出一点冷光。
“小姐,”她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有人在外头。”
甄明珰没动,只轻轻咳了两声,仿佛真染了风寒。她抬手抚了抚披帛,慢声道:“外头凉,你去把窗闩插上。”
青鸾会意,缓步走向窗边。她脚步不急不缓,到窗前却不立刻动手,而是先拉拢帷帘,借布料遮挡视线的一瞬,迅速扫了一眼外头游廊。
梧桐树下站着一人,玄衣束带,袖口微扬,露出半截铜制护指。那人并未躲藏,只是静静立着,目光直直落在窗纸上。
是玄影。
她心头一沉,手指却稳稳扣住窗闩,咔哒一声落下。她退后两步,低声道:“关好了。”
甄明珰点点头,指尖仍搭在《女则》页角,仿佛真在读那句“妇德尚柔”。她没再说话,只轻轻吹熄了蜡烛。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青鸾摸黑走到耳房,躺上小榻,闭着眼,耳朵却竖着听外间动静。她知道主子没睡,也不敢问。今夜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而床帐之后,甄明珰睁着眼,发髻中那块折叠的残纸紧贴头皮,带来一丝微硬的触感。她呼吸平稳,手指却悄悄贴上发根,确认纸片仍在。
她已明白两件事:
第一,这账目问题远比她想的严重,牵连之广,恐怕不止柳家旧案;
第二,玄影出现在此处,绝非偶然巡查。他是冲着她来的,至少,是冲着这盏迟迟不灭的灯来的。
可他为何不动?
若真奉命监视,见她深夜翻查残页,早该入内盘问,甚至当场拿人。但他只是站着,看了许久,便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像从未出现。
她在等一个答案,也在等下一步。
不能停,也不能慌。
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音悠远。
她缓缓闭眼,指尖仍贴着发髻边缘。
明天,她要再查一趟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