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52、第52章：巧计混入，账本初探 二更刚

　　二更刚过，王府内外沉在一片静默里。甄明珰仍坐在灯下，指尖搭在枕畔银簪上，目光未离那扇半掩的窗。她知道，青崖已在外围潜伏，只等一个信号。

　　她轻轻吸了口气，忽然抬手按住额角，眉头一拧，声音微颤：“头……又疼起来了。”

　　守夜的小婢闻声掀帘进来，见她脸色发白，额上沁出细汗，忙问要不要去请医婆。甄明珰闭眼点头，嗓音虚弱：“快……去请，再命人闭了院门，谁也不见。”小婢应声退下，脚步急促地往药房方向去了。

　　不过片刻，消息便如风般传开。正院王妃旧疾复发，闭门养病——连侧院几个惯常爱打听动静的婆子也收了声，只悄悄议论两句便散了。

　　东角门外，一辆菜车吱呀停下。赶车的是个老仆，车上堆着冬笋、白菜和几捆干菌。青鸾裹着粗布短袄，发髻松散，手里提着个竹篮，低头从车后下来。她左手指节蜷着，袖中铜钱贴着掌心，步子不快不慢，混在采买丫头中间往库房走。

　　库房前有三道查验：先核对腰牌，再翻筐验货，最后由管事亲自点数入库。青鸾排在队伍末尾，低着头，江北口音轻声与旁人搭话：“这趟来得晚，怕是赶不上签单了。”那人没理她，她也不恼，只把篮子抱紧了些。

　　轮到她时，管事赵姓老吏正低头拨算盘，听见报数便抬头一瞥。他左耳缺了一块，眼神锐利，扫过她脸时略顿了一下。青鸾立刻低头，将篮子放在台面，动作麻利地掀盖取货。

　　“冬笋六斤，白菜三捆，干菌两把。”她报着，顺手把一筐冬笋往地上放，却不小心绊了脚，筐子一歪，笋子滚了满地。

　　“瞎眼的东西！”赵管事骂了一句，起身出来，“还不快捡！”

　　青鸾慌忙跪地收拾，趁着低头的瞬间，迅速从袖中抽出铜钱，压进西角库门门槛下的缝隙里。她动作极快，指尖一松即收，面上仍是一副惊惶模样。

　　赵管事冷哼一声，挥手让她进去登记。青鸾低眉顺眼地跟着进了账房外间，见屋里无人，只有账册摊在桌上，锁柜紧闭。她腿一软，哎哟叫了一声，扶着墙角木凳坐下，揉起膝盖来。

　　“怎么？装病？”赵管事回头瞪她。

　　“回爷的话，昨儿浆洗房摔了一跤，腿还在疼，借个凳子歇会儿，马上就走。”她说着，眼睛却飞快扫过桌面——一本翻开的账册正记着近月出入，墨迹未干，日期正是昨日。

　　她心跳加快，趁赵管事低头核对单据时，迅速伸手，撕下其中两页残纸，藏进鞋垫。又顺手摸走一张空白签押单，折成小方塞进发髻。全程未发出一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好了就滚。”赵管事合上账本，锁进柜中，转身要走。

　　青鸾立刻起身，赔笑告辞：“小的这就去浆洗房交差。”她拎起空篮，快步出门，背影消失在库区夹道。

　　可她刚走出十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赵管事追了出来，脸色阴沉：“方才那本账，少了几页！你最后一个进屋，是不是动了东西？”

　　青鸾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奴婢哪敢碰账册，连桌都没靠近。”

　　“搜她！”赵管事一声令下，两名杂役上前拦住去路。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廊下转出，玄衣束带，手持腰牌，步伐沉稳。青崖假扮巡夜护卫，声如铁石：“何人在库重地喧哗？奉王妃令，彻查夜间灯火隐患，所有人原地待命。”

　　赵管事一愣：“我乃库房管事，正在追查账册失页，你无权干涉。”

　　“王妃抱恙，尚且不忘府中安危。”青崖目光冷峻，“若因你们争执引火失库，谁担得起这个罪？”

　　赵管事语塞，眼看对方腰牌属实，又不敢真与巡夜护卫冲突，只得咬牙作罢。两名杂役也被喝退，各自归位。

　　青崖目送青鸾沿夹道远去，直至背影拐入正院侧门，才缓缓转身，隐入檐下暗处。

　　正院卧房内，烛火微晃。甄明珰仍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银簪，指腹来回摩挲簪尾梅花纹。门帘轻响，青鸾闪身而入，反手落栓，从鞋垫中取出两页残纸，双手呈上。

　　甄明珰接过，未立即展开。她将残纸平铺在案，目光缓缓扫过字迹，唇角微抿，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窗外，三更鼓声悠悠响起。
　　她抬手，将残纸一角压在茶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