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371、第371章：孕中封后·众臣跪拜 阳光斜

　　阳光斜照在金殿高窗，碎玉与裂玺的残影仍留在地砖上。甄明珰站在玉阶中央，手按小腹，额角汗意未干，胎动在腹中缓缓推挤。她呼吸浅而稳，唇色略白，却未低头。萧策立于她身侧，袖口血迹已凝成暗褐，指节因握剑过久泛出青白。

　　他没再看御座方向。

　　皇帝瘫坐龙椅，双手撑扶手，眼神空茫。那枚被摔裂的玉玺静静卧在脚边，一角崩落，压着半块碎玉。满殿文武垂首，无人抬眼，也无人退去。空气滞重如铅，只余殿外风掠檐铃的轻响。

　　萧策忽然俯身，一手穿过甄明珰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将她稳稳抱起。

　　她未惊，也未挣扎，只是左手仍覆在小腹，右手轻轻搭上他臂膀。他抱着她转身，踏上通往宫门的玉阶。玄色锦袍拂过台阶边缘，带起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

　　三日后清晨，宗庙焚香未熄。

　　烟雾缭绕中，萧策独自跪拜祖前行礼，三叩首，三添香，三读祝文。礼官低声诵念“天命所归”，他不发一言，只将半块残玉置于供案之上，又取笔蘸朱砂，在黄帛写下“皇后甄氏”四字。

　　归来时，他仍穿着那袭玄色锦袍，未换未洗，腰间银边鎏金带扣在日光下泛出冷光。他径直走向皇宫主道，百官已在玉阶下列队等候朝会。晨光铺洒，石阶泛青，群臣冠冕低垂，气氛肃穆。

　　他走到阶前，蹲身，再度将甄明珰抱起。

　　她今日换了素白交领长裙，外披浅青大袖衫，发间仍是那支素银梅花簪，无珠无翠。脸上不见脂粉，唯唇间一点樱红。她靠在他怀里，眼波微转，扫过阶下人群。

　　萧策踏上第一级玉阶，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广场：“今日，朕与皇后共受百官朝拜。”

　　“朕”字出口，如刀劈开沉寂。

　　百官身形微震。有人抬头，又迅速低下；有人喉头滚动，不敢出声。礼制森严，孕妇临朝本不合例，更遑论封后——何况是当庭揭破皇室丑闻之后，由一位庶女出身的王妃骤登后位。

　　可谁也不敢开口质疑。

　　萧策已抱着她登上第五级台阶。他的步伐稳健，脚步落下时，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甄明珰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清亮。她知道，这一跪一起之间，便是权柄易手之始。

　　柳国公立于文官前列，虽未到场，其名却被一名老尚书悄然提起：“柳大人或有异议……”

　　话音未落，甄明珰忽然轻笑。

　　笑声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依旧靠在萧策怀中，嘴角微扬，目光落在那名老尚书身上，随即转向柳国公空置的位置。

　　“柳大人可知，”她开口，语气温柔似问家常，“你书房暗格里的账册……写的什么？”

　　风忽止。

　　连檐角铜铃都不再作响。

　　老尚书猛地噤声，脖颈僵直，仿佛被人扼住喉咙。其余官员纷纷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句未尽之言悬在空中，却比任何斥责更令人胆寒。

　　账册二字一出，便是宣判。

　　无人不知柳国公书房有三十七本密账，藏于先帝画像之后的暗格。其中往来北狄、私调军饷、毒杀证人等事，桩桩件件皆可灭族。如今竟被她当众点破，仿佛早已翻阅多时。

　　是谁送出去的消息？是谁安插的眼线？又有多少人的名字写在那纸页之间？

　　没有人敢想下去。

　　甄明珰不再言语，只是将脸微微侧过去，贴在萧策胸前，听他心跳。她的手指仍轻轻覆在小腹上，胎动又起，这次来得更深，顶得她肋下一紧。她咬住内唇，忍下不适，嘴角笑意却不曾褪去。

　　萧策抱着她，继续向上。

　　一步一阶，直至最高处。

　　百官终于动了。

　　最前排的老臣颤巍巍跪下，额头触地。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一片片冠冕低伏，如同麦浪倾倒。很快，整条玉阶之下，黑压压跪满人群。无人敢仰视，无人敢迟疑。

　　他们跪的不是孕妇，不是庶女，不是王妃。

　　他们跪的是此刻立于高阶之上的男人，和他怀中那个知晓一切的女人。

　　阳光越过宫殿飞檐，落在甄明珰发间的梅花簪上，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那光短暂划过一名侍郎的眼角，他本能地闭了下眼，又立刻睁开，更深地伏下身子。

　　萧策站定，目光扫过匍匐的人群，最后落在远处宫门。那里，一辆马车正缓缓驶近，帘布半掀，隐约可见异族服饰的轮廓。

　　北狄使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