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15、第215章：布防图现世，边关烽火燃 五更初

　　五更初刻的风从牢门缝隙钻入袖口，甄明珰握着那枚染血的银锭走出天牢时，天色仍压在灰蓝与墨黑之间。轿帘垂落，她未语，指尖却沿着银锭边缘缓缓摩挲——那私印纹路细如发丝，偏生与母亲遗物玉佩的缺口走势吻合得近乎诡异。

　　回府后她未换衣，径直走入内室，取清水洗净银上血迹。烛火跳了一下，她将玉佩置于案面，对准银锭印记轻按。一声极细微的“咔”响自玉中传出，夹层开启，一卷薄绢滑出，几乎无声地摊落在桌面。

　　她屏息铺开。

　　整幅南境边关山川图跃然眼前，笔法精细至每条溪流走向。但目光一扫，心便沉到底——雁门关、铁脊岭、寒鸦渡三处要塞被朱砂圈注，旁有蝇头小字批注：“粮道断”“伏兵藏”“夜袭便”。字迹陌生，却透着一股冷酷的笃定，仿佛已看过战场结局。

　　她猛地攥紧绢角。这不是布防图，是攻城图。敌军早已知我虚实。

　　外院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铁甲碰撞作响。她迅速收图藏入袖中，起身迎出门槛时，正见萧策大步而来，玄色锦袍未整，腰间佩剑未卸，面色比晨雾更冷。

　　“你查到了什么？”他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像刀刃贴着骨头划过。

　　她不答，只将银锭递出。他接过一看，瞳孔骤缩，随即抬眼盯住她：“这印……是从你玉佩里取出的？”

　　她点头。

　　他转身便走：“传令亲卫，点兵备战。”

　　半个时辰内，王府演武场灯火通明。沙盘前，数名将领肃立待命，萧策立于中央，指节叩击寒鸦渡模型，声音低而稳：“三处要塞即刻增派斥候，轮值守军不得少于五千。另调私兵三千，随我戌时出发。”

　　话音未落，庭院外马蹄声暴起，尘土飞扬中一人滚落下马，铠甲残破，左臂缠布渗血。他扑跪于阶前，嗓音嘶裂：“报——北狄可汗亲率十万铁骑破关！前锋已抵雁门三十里外，烧村屠民，不留活口！”

　　全场死寂。烛火剧烈晃动，映得众人脸上光影如战鼓擂动。

　　萧策眉峰锁成一线，目光扫过沙盘，最终停在那三处朱砂圈注之地——竟与敌军推进路线分毫不差。

　　他缓缓闭眼，再睁时已无波澜：“备马，整装。”

　　内室重归寂静时，天光已透窗纸。甄明珰坐在妆台前，手中仍握着那卷布防图。铜镜映出她眉目清冷，唇线绷直。门外脚步声渐近，她未回头。

　　萧策走进来，解下腰间长剑，双手递上。

　　“若我三日未归，”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此剑护你离京。江南水深林密，足够藏身。玉佩随身，勿落他人之手。”

　　她终于转头看他。他站得笔直，脸色苍白如旧，眼神却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里。

　　她起身，接过剑，抽出半寸，寒光映出两人面容交叠。然后，她向前一步，剑锋横抵他颈侧。

　　他未动。

　　“王爷忘了？”她声音清冷，如冬泉击石，“这王府的账是我理的，灶上的火是我点的，连你书房那盏灯，都是我每晚添的油。”她逼近半寸，剑锋微压，“要烧，也得带着你一起烧。”

　　他盯着她，喉结微动，眼中翻涌着什么，似惊涛拍岸，又似烈焰焚心。良久，他忽然伸手，覆上她执剑的手背。

　　掌心滚烫。

　　“那就一起烧。”他说。

　　窗外，第一缕日光刺破云层，照在二人交叠的手上。剑光未收，人影未分。远处城楼更鼓敲响，戌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