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14、第214章：龙涎香染毒，尚书癫狂死 四更将

　　四更将尽，天光未明，刑狱司的快马已冲破晨雾，直抵王府侧门。甄明珰披着半旧的月白披风走出地库，鬓角还沾着荒滩的尘灰，便听见内侍急声禀报：“户部尚书昨夜发狂，毁牢自残，现拘于天牢东厢，神志不清！”

　　她脚步未停，只道：“备轿。”

　　萧策是在半道上与她相遇的。玄色锦袍裹着清瘦身形，折扇垂在袖中，面色比往日更显苍白。他未言，她亦不问，两人并行入牢，铁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发出闷响。

　　天牢东厢点着两盏油灯，火苗微弱。户部尚书被铁链锁在墙角，衣衫碎裂，肩背裸露，皮肤上爬满紫黑斑纹，边缘溃烂，脓血混着汗液黏在石壁上。他口中嗬嗬作声，忽而大笑，忽而抽泣，双眼翻白，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

　　甄明珰走近，从袖中取出银针，轻轻触碰一处疮口。针尖微颤，泛出一层青灰色。她收回手，目光扫过囚室——床榻简陋，食具空置，唯墙角一只香炉完整，炉身刻“工部造”三字，炉内余灰半寸，气味甜腻中夹着一丝腥腐，闻之喉间发紧。

　　她蹲下身，揭开炉底暗格。夹层里藏有淡黄色粉末，与表面龙涎香混杂。她取少许置于烛火，火焰瞬时转为幽绿，臭味骤浓。

　　“此香非寻常贡品。”她低声说，“龙涎香为引，掺入北狄狼毒。久吸者神志涣散，脏腑渐蚀，终至癫狂。”

　　萧策站在牢门之外，未进。他盯着那香炉，忽然咳了一声，指节抵唇，袖口染上一点湿痕。他抬眼看向甄明珰，声音低哑：“这香……是柳国公上月送我的寿礼。”

　　话落，牢中死寂。连尚书的嘶吼都停了一瞬。

　　甄明珰起身，将香炉封存，正欲细查尚书口中所言何物，却见那人猛然一震，眼中浑浊稍退，竟似恢复片刻清明。他直直望向二人，嘴唇哆嗦，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银子……烫手……不能收……”

　　话音未落，他暴起冲向铁栏，头颅狠狠撞去。

　　“砰——”

　　血花迸裂，额头破裂，鲜血顺着铁条蜿蜒流下，滴落在脚边一枚银锭上。那银锭形制奇特，边缘刻有极小私印，纹路与第211章流入市面的走私银印记完全一致。

　　甄明珰蹲下，拾起银锭。血渍浸润印痕，愈发清晰。她握紧，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

　　萧策立于阴影之中，折扇紧握，指节泛白。他未语，只目光沉沉，落在那枚染血的银锭上。

　　牢外更鼓敲响，五更初刻。

　　远处王府檐角，一只铜铃轻晃，无人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