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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铜钱占反面,太子袖中信
卯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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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东宫偏殿的窗棂刚映上浅金,甄明珰踏进回廊时,鞋底还沾着西角门青砖上的血渍干末。她未换裙裳,月白襦裙一角撕裂,披帛半垂,袖中却多了一物——玄影护指上那枚刻着“恪”字的铜片,边缘仍带暗红。
殿内无婢女值守,只一扇屏风隔出半间静室,案上铜钱静静躺着,正面朝天。
太子萧元恪坐在案后,指尖还搭在铜钱边缘,眉心微蹙,似尚未从掷出的那一瞬回神。他抬眼见她进来,未起身,也未行礼,只将铜钱拈起,轻轻放入袖袋。
“这次是正面。”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怕惊扰了什么。
甄明珰立于案前,不语。她目光扫过案面,无茶无水,唯有一封信横置于青瓷镇纸之下。信封素白,却透出淡淡龙涎香气,熏得人鼻尖发滞。
她伸手去取。
太子却先一步按住信角。
“柳国公要本王三日后在城楼动手。”他盯着她,眼底有倦,也有压不住的波动,“他说,靖南王病重不起,正是天赐良机。”
甄明珰指尖停在信封三寸之上,不动。她未问真假,也未质疑动机,只缓缓吸了一口气——龙涎香浓烈,但纸张裁口毛糙,墨迹未沉,显是仓促伪造。可正因如此,才更可能是真话裹在假形之中。
太子松开手。
她抽出信笺,展开。
信纸轻薄,字迹仿宫中制式,言辞隐晦,只提“城楼观兵,顺势而为”,未明说弑君夺权,却句句指向兵变。她目光滑至末尾,忽顿。
一行细小墨痕斜缀于落款之下,非汉文,笔划扭曲如蛇走沙地。北狄文字。
她记下了轮廓:三折一线,末尾带钩。
火折子从袖中取出,擦燃,凑近信纸一角。
“你烧了它?”太子终于动容,声音微紧。
火焰迅速吞噬纸页,龙涎香混着焦味升腾。她持信的手稳如石雕,任火舌舔上指尖,微痛也不放。直至信笺化作灰烬,飘落案面,只剩一角残边尚存字痕。
就在此刻,太子忽然抬手,一把扣住她执火折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作一滞。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染灰的指尖上,嗓音低下去:“若我赌你赢呢?”
殿内骤静。
窗外日光斜移,将两人影子拉长,投在屏风之上,几乎触到殿门深处那道未启的帘幕。她的手腕在他掌中,未挣,也未应,只觉那一握不像试探,倒像交付。
片刻,他松手。
她收拢手指,将最后一点灰烬攥入掌心,与袖中铜片贴在一起。
转身时,裙角扫过案脚,未留痕迹。
她走出偏殿,步履平稳,未回头。身后,太子仍坐在原处,手中铜钱不知何时又被取出,捏在指间,未再掷下。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似笑,又似叹息。
回廊外风渐起,吹散余烟。
她穿过东宫宫门,侍卫低头让路,无人敢问去向。她未召轿辇,只沿着宫道缓行,手心紧闭,灰烬与铜片硌着皮肉,记着昨夜刺客的箭、玄影的血、还有此刻太子那一句“若我赌你赢”。
宫墙高耸,日光铺地。
她迈出东宫最后一阶石台,抬眼望见靖南王府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正等她带回未燃尽的消息。
脚步未停,衣袖随风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