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205、第205章：狼头旗血渍，暗室藏惊雷 三更天

　　三更天的风从窗隙钻入，吹得铜灯火焰一斜，影子在墙上晃了半寸。甄明珰没动，指尖仍压在狼头旗边缘，目光锁着账册封皮与旗面交叠处那道微光。她方才用绣帕浸冷水敷过眼，此刻视线清明，终于看清——绒毛走向一致，反光角度相同，连磨损的纹路都像同一块布裁开。

　　她取下银簪，轻轻刮下旗角一丝绒毛，又在账册封边挑出一缕纤维，两样并排置于素绢之上。灯下细看，皆有细微银斑，如星点散落。那是北境矿尘独有的痕迹，中原无此土色。

　　“找到了。”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灯芯爆响盖过。

　　脚步声自暗室外传来，沉稳，不疾不徐。门开时带进一股冷气，萧策立于门槛外，玄色袍角沾着夜露，面色比月前更白，唇上毫无血色。他未问结果，只看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案前，伸手将那块素绢拢入袖中。

　　“走。”他说。

　　两人穿过回廊，足音被青砖吸尽。书房灯亮着，烛火比暗室明亮许多。萧策坐下时动作一顿，手扶桌沿，指节泛白。他抽出折扇搁在案头，提笔欲写奏折，手腕刚动，喉间忽涌一阵腥甜。

　　他低头，一口血咳在摊开的奏折上，正落在“臣靖南王萧策”一行字上。朱墨与血混在一起，晕成一团暗红。他又咳了一声，肩背微颤，却没抬手擦嘴，只盯着那片血渍，忽然笑了。

　　“去御前，”他将整份奏折推至她面前，指尖沾血，在纸角点了点，“说本王病得说不出话。”

　　甄明珰未接。她先伸手探他腕脉，触手冰凉，脉象浮而乱，气血逆冲。她眉心一紧，解下颈间半块残玉，俯身轻轻覆在他左胸心口。玉贴肌肤的刹那，他呼吸微滞。

　　“那我便替王爷，”她声音低，却字字清晰，“把话说到刀刃上。”

　　她说完，收玉入怀，双手接过染血奏折，指腹扫过那团血迹，确认未渗透背面字迹。奏折尚可呈阅。

　　窗外更鼓敲响，四更将尽。檐下霜重，滴水声断续。书房内铜灯稳定燃烧，照得案上狼头旗一角微微发亮，银斑如星。

　　她站在灯下，手握奏折，眼神清明。他倚案闭目，一手按心口，似在感受残留玉温，一手搭在折扇边缘，未曾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