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81、第181章：朝堂新患，权臣余孽 晨光刚

　　晨光刚透进宫门，金銮殿前的铜鹤嘴里还含着未散的雾气。百官列队入殿时脚步齐整，衣摆拂过青砖发出细响。甄明珰立于丹陛之侧，九凤冠未戴，只用一支素银梅花簪绾发，手中捧着昨夜整理的奏报副本。她指尖触到纸页边缘一处折痕——那是萧策批阅时留下的习惯性压角。

　　钟鼓声落，萧策步入大殿。他今日未持折扇，玄色龙袍衬得面色比往日更沉几分。他在御座前站定，并未立刻落座，目光扫过群臣。

　　“有本早奏。”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所有杂音。

　　一名身着深青官服的中年官员越众而出，袖中抽出一本黄绢奏章，双手高举：“臣启陛下，皇后虽有功于社稷，然干政日久，已逾礼制。《周礼》有载，妇人不预外事，今皇后屡列朝堂、执掌印玺，恐违祖宗成法，动摇国本。”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几名官员低头垂手，指节微微发白。

　　甄明珰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她只是将手中的奏报轻轻翻过一页，纸面微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萧策忽然抬手，一道黑影掠出，那本黄绢奏章被击落在地，啪的一声摔成两半。他缓步走下丹陛，靴底敲在石阶上，一声重过一声。

　　“你说她干政？”萧策俯身拾起奏章，看也不看，当众撕成碎片，“朕的皇后，亲赴边关查敌情、夜审细作破阴谋、沙海伏击断粮道，救的是谁的江山？护的是哪家的社稷？”

　　他将碎纸掷向那官员面前：“你口中‘逾礼’之人，是你跪着喊万岁都够不着的人。若无她，此刻北狄铁骑早已踏破玉门，你我俱为阶下囚。还谈什么礼制？”

　　那人脸色煞白，双膝一软，扑通跪地。

　　“臣……臣不敢非议皇后……只是……柳国公门生皆以为……”

　　“柳国公？”甄明珰终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起伏。她缓步上前，裙裾无声滑过地面，停在那官员三步之外，“你说柳国公门生所想？那你可识得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展开递至对方面前。信纸泛黄，边角焦黑，显然是从火中抢出之物。上面字迹苍劲有力，末尾钤印残缺一角，正是柳国公私印。

　　“这是北狄可汗亲笔书信，提及‘江南火油试炼已成，甄氏代为掩护’，而回函笔迹——”她指尖点在下方一行小楷上，“与柳国公三年前呈递户部的屯田折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官员瞳孔骤缩，喉头滚动了一下。

　　甄明珰并未看他，而是转向其余大臣，声音提高三分：“诸位可识得此字迹？”

　　数名老臣互相对视，其中一人轻咳一声：“这……确是柳相笔锋，尤以‘军’字末笔上挑为证，天下独此一家。”

　　“好。”甄明珰合上信纸，目光如刃，“既然认得，那就听清楚：诽谤帝后者，按律当斩。谋逆通敌者，株连九族。你们今日所议，是在替一个已被证实勾结外敌、意图颠覆朝廷的权臣鸣冤？还是在质疑本宫手中铁证？”

　　她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却如刀刻石。殿内无人应答。

　　萧策此时已走回御座旁，左手扶住扶手，右手缓缓抬起，指向那跪地官员：“即日起，革去你兵部主事之职，交大理寺查问。凡附议者，一律记名候审。”

　　那人浑身颤抖，被人架着拖出殿外。

　　其余官员低头屏息，再无人敢抬头直视丹陛。

　　片刻后，一名白须老臣颤巍巍出列：“老臣……老臣以为，皇后临危受命，实乃国之柱石。所谓干政之说，纯属污蔑，请陛下明察。”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接连数人出列表态，语气急切，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被划入另一阵营。

　　甄明珰退回帝侧，垂眸敛袖，姿态恭敬，唯有指尖仍捏着那封书信一角，未曾松开。

　　萧策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峻扫过全场。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抬起右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扶手。那动作极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退朝钟声响起，群臣鱼贯而出。有人脚步匆匆，有人低首缓行，偶有目光交汇，也只是迅速避开。宫门外，几名身着青袍的官员聚在檐下低声交谈，见有人靠近立刻散开，各自登轿离去。

　　殿内只剩最后几缕香烟袅袅上升。甄明珰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听见内侍低声禀报：“皇后娘娘，茶已备好，在偏殿。”

　　她点头，转身欲走，却被萧策叫住。

　　“那封信，”他坐在御座上，声音低了些，“还有多少？”

　　“不止这一封。”她回头看他，眼神清明，“火油配方、边关布防图、三十处私库名录……都在。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策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案头折扇，轻轻打开又合上。“你做得对。让他们先喘口气。”

　　甄明珰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大殿。

　　回廊长且静，两侧宫墙投下浅淡阴影。她走过拐角时，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捧着托盘奔来，险些撞上她。

　　“奴才该死！”小太监慌忙跪地，托盘中的茶盏晃了晃，热气腾起。

　　甄明珰并未责骂，只淡淡道：“送去御书房。”

　　“是……是。”小太监爬起身，低头疾走。

　　她继续前行，手指始终夹着那封书信。阳光照在回廊尽头，映出她清瘦的身影。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惊起檐下一只灰雀。

　　与此同时，御书房偏殿内，萧策正翻阅一份新递上的边关急报。他看完后将其压在砚台下，折扇搁在案头，纹丝未动。窗外，一名侍卫模样的人影一闪而过，似在传递消息。

　　甄明珰穿过最后一段回廊，宫人迎上来引路。她脚步未停，眼中毫无倦意。

　　风掀动她披帛一角，露出袖口内侧绣着的一行小字——那是生母遗训，从未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