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61、第161章：凯旋前夕，暗流再涌 山风卷

　　山风卷雪，吹熄了最后一支火把，崖顶重归黑暗。甄明珰蹲在萧策身侧，指尖仍压着他肩头的布条，血已浸透三层衣料，温热正从他体内迅速流失。她抬头望向青崖：“护送王爷回京，走密道，不点灯。”

　　马蹄声踏破冻土，铁骑列阵而行。五日后，宫门开启，玄色大氅覆着担架抬入禁中，一路直送偏殿。太医跪地请脉，额角渗汗，只道：“靖南王箭伤入骨，失血过甚，需静养三日以上，方可苏醒。”

　　甄明珰立于帘外，未换征衣，月白裙裾染着边关尘泥与干涸血痕。她掀开一角珠帘，看见萧策面色如纸，右臂缠满药布，呼吸微弱。太医低声禀报时，她只问一句：“若有人传他战死，当如何？”

　　太医不敢答。

　　她转身便走，披风扫落案上茶盏，碎瓷溅了一地。

　　天光初透，凤仪宫内烛火未熄。甄明珰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两物：一本蓝皮账册，封底烙“柳”字；一卷黄绢，火漆完好，印着先帝玉玺。她指尖抚过火漆，未拆，却知其重。

　　内侍匆匆来报：“柳国公已在朝堂发声，言王爷阵亡于鹰嘴崖，当收回兵权，另立摄政。”

　　她冷笑一声，命人封锁宫门，禁绝内外消息往来。随即拟旨，召六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六名老臣鱼贯而入，皆着朝服，神色凝重。他们站在殿中，彼此对视，无人先开口。礼部尚书轻咳一声，欲言又止。

　　甄明珰端坐不动，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诸位大人来得倒齐。可知本宫为何在此？”

　　工部尚书低头道：“听闻王爷重伤昏迷，娘娘忧心国事，召我等商议军政要务，实乃体恤社稷之举。”

　　“体恤？”她轻轻重复，忽而起身，将手中茶盏猛然摔向地面，瓷片四溅，滚到众臣脚边，“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夫君！”

　　满殿寂静。

　　她缓步走下台阶，停在案前，一手按住账册，一手揭开遗诏一角，朗声道：“先帝遗诏在此——‘靖南王萧策，朕之遗孤，承嗣正统。若有妄议废立者，视同谋逆。’诸位可愿亲眼看一看？”

　　无人应声。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展示：“这是北狄军中流出的交易明细，历年兵器、粮草、马匹输送记录，落款皆有柳国公私印。第三十七本，记有去年冬，三十车铁甲经雁门暗道出关，签押人为户部郎中王守义——此人昨夜已被拿下，正在刑部候审。”

　　吏部尚书脸色微变，低声道：“此等大事……若属实，确不可轻忽。”

　　“若属实？”她转头盯住他，“那你可知，王爷为何能在鹰嘴崖识破敌军埋伏？因本宫亲手绘出地形图，星夜送往前线。若无此图，此刻雁门已破，尔等家园尽毁，宗庙倾覆，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一句‘若属实’？”

　　殿中空气骤紧。

　　她缓步走向首席尚书，声音放轻：“现在，你们可以选择闭眼装睡，也可以选择睁开眼看清——到底是谁，在护这个江山。”

　　良久，礼部尚书跪地，双手高举：“臣，请皇后主持大局。”

　　一人跪，五人相继俯身。

　　“臣，请皇后主持大局。”

　　声音齐整，回荡殿中。

　　甄明珰立于阶前，墨绿披风垂落身后，发髻松散，唯银梅花簪未坠。她看着眼前六名重臣伏地，久久未语。而后，她转身走回主位，缓缓落座。

　　手抚账册，双眸沉静。

　　窗外天色阴沉，宫道尽头，脚步声渐近，似有人影立于廊下，却未进殿。

　　她不动，也不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