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46、第146章：假诏入宫，皇帝现身 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在龙案上投下晃动的光晕。皇帝的手仍覆在那封未拆的信封上，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它生生压进木纹里。殿外风声紧，檐铃轻响，可他已无心去听。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踏在青砖上的节奏不疾不徐，却与宫中太监惯常的碎步截然不同。李德全抬眼望向殿门，眉头一皱，正要出声喝止，那人已跨过门槛，立于丹墀之下。

　　玄影一身黑衣，袖口束紧，铜制护指在烛光下一闪。他未跪，未拜，只将手中另一份封印完好的诏书高举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王妃命臣呈递先帝遗诏副本，请陛下亲阅。”

　　皇帝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那一瞬，他瞳孔微缩。这面孔他认得——靖南王府的暗卫副首领，曾多次出入宫禁，名义上归萧策调遣，实则早被安插为眼线。可如今，此人竟亲自送来诏书？

　　“你是何人？”皇帝终于开口，语气温平，却藏了锋，“为何代传诏书？那送信的侍从呢？”

　　玄影不答。他手腕一翻，手中诏书脱手而出，直飞玉阶之上，“啪”地一声摔开一角，泛黄绢帛露出半寸。

　　“皇帝陛下，可认得这个？”

　　殿内死寂。李德全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后退半步。皇帝没动，视线却死死钉在那展开的诏书上。火漆印是假的，可那纸张质地、墨迹陈旧程度，竟与他三十年前在东宫见过的先帝手诏如出一辙。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好啊……萧策不敢来，就派你这么个双面人来送死？你以为朕不知你底细？你吃的是王府的饭，流的却是朕的血。”

　　玄影依旧站着，袖中手指轻弹护指，发出细微金属声。“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真假如何，陛下一看便知。若怕是陷阱，大可焚之；若心虚不敢看，也尽可掷还。”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龙座，“只是往后史官记上一笔——先帝遗诏现世，当今天子拒而不纳，不知天下人会如何评说？”

　　皇帝猛地站起，龙袍扫落案上朱笔。他盯着玄影，眼神如刀，似要剖开此人皮肉，看清其心究竟向着哪一方。

　　“拿下！”他终于下令，声音冷得像铁。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守门太监连滚爬入，脸色惨白：“报——宫门告破！靖南王……靖南王带兵闯入午门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皇帝身形一僵，随即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浓重，可远处天际已映出火光，隐隐有铁蹄震动地面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如同闷雷碾过宫墙。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勤政殿广场尽头。

　　萧策身披玄甲，肩覆银鳞披风，手中长剑未出鞘，却已指向殿门。他步伐稳健，一步步踏上台阶，身后数十精锐列阵而立，刀枪如林。

　　他在丹墀前站定，抬眸，与皇帝四目相对。

　　“叔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奉先帝遗诏，清君侧，肃朝纲。”

　　皇帝嘴角缓缓扬起，竟是一笑。那笑容冰冷，带着几分讥诮，几分释然。

　　“萧策，你果然来了。”

　　他右手抬起，轻轻一挥。

　　刹那间，廊柱后跃出黑衣人影，梁上簌簌作响，数道黑影自屋脊翻落，地井盖无声掀开，更多暗卫持刃而出，瞬间将萧策与玄影围在中央。刀光映着月色，森然成阵。

　　皇帝立于高台，俯视下方三人，如同猎手终于等到了闯入陷阱的猛兽。

　　“既来了，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