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45、第145章：皇帝疑心，暗卫再派 御书房

　　御书房内，烛火映着龙案上摊开的奏折，朱砂笔悬在纸面，迟迟未落。太监总管李德全跪在门槛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回陛下，三名暗卫……至今未归，联络断了。”

　　皇帝萧景琰的手指一松，朱笔坠下，在奏折边角洇出一团猩红。他没看那血似的墨迹，只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李德全面前的地砖缝里。片刻后，他伸手端起案上茶盏，猛地朝地上摔去。

　　瓷片炸裂声惊得李德全身子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到脚背，他不敢动，更不敢呼痛。

　　“查了这么久，就查到他们失联？”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凌扎进骨缝，“萧策还在不在？”

　　“奴才……奴才不知。”

　　“那就派更多人。”皇帝站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角，袖口垂下的金线穗子晃了晃，“十二名精锐，即刻出发。王府四周、城门渡口、驿站要道，一个都不能漏。本王要亲眼看着他死。”

　　李德全伏地领命，爬出去传令。

　　殿内重归寂静。皇帝踱至窗前，推开半扇，夜风扑面，吹不散心头闷气。他盯着远处宫墙轮廓，仿佛能穿透黑夜，看见靖南王府那座冷清院落。他知道，那一夜崖底逃走的人，不会坐等刀落颈。

　　他转身，从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八字：“若萧策入宫，立斩无赦。”写罢，吹干墨迹，将纸条卷起，封入漆匣。匣子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来人。”

　　一名黑衣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低头候命。

　　“把这个送去柳府。”皇帝将漆匣递出，“告诉柳国公，此非旨意，乃朕私嘱。他懂该怎么做。”

　　黑衣太监双手接过，退步三尺，转身离去，脚步轻得如同踏在棉花上。

　　皇帝重新坐下，指尖摩挲着玉扳指，一圈又一圈。他知道柳国公会听命，也知道自己正踩在悬崖边上。杀亲王，哪怕是个有名无实的藩王，一旦败露，便是千夫所指。可他不能等，也不敢赌。那份遗诏若是真的，他这十年江山，不过是一场窃居。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波澜。

　　柳府密室，烛光昏黄。柳国公拆开漆匣，抽出纸条，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声。他将纸条凑近烛火，任其燃成灰烬，飘落于铜盆之中。

　　“陛下怕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拉开暗格，取出一方素笺，提笔疾书：“可汗，时机已到，王府将乱，速备兵马。”

　　写毕，吹干墨迹，叠成小方，塞进一只空茶叶罐底夹层。他唤来心腹家奴，低声道：“明日清晨，将此罐贡茶送往胡商货栈，亲手交与掌柜，不得经他人之手。”

　　家奴低头应是，捧罐退出。

　　柳国公吹灭蜡烛，独坐黑暗中，嘴角微扬。他知道，北狄铁骑已在边境集结，只待一声令下。而这场乱局，既是皇帝的杀局，也是他的翻身之机。

　　司礼监值房内，小太监捧着一封急递，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封面上写着“王府呈递，先帝遗诏副本”，火漆印记完整，印的是靖南王府徽。

　　掌印太监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额角渗出汗珠。“你确定……是王府亲自送来的？”

　　“是，是一名侍卫服色的男子，自称奉王妃之命，不敢耽搁，当场递了就走。”

　　“去通报御前。”掌印太监压低声音，“此事万万不能擅专。”

　　消息传回勤政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章。他放下朱笔，接过信封，未拆，只用指尖细细抚过火漆，确认无损。然后，他将信放在龙案中央，盯着它，一动不动。

　　殿内无人敢出声。李德全站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皇帝开口，声音低哑：“查清楚，是谁送来的？”

　　“奴才这就去查。”李德全连忙应道。

　　皇帝没再说话，只将手覆在信封上，指节微微发白。窗外风声渐紧，吹得檐下铜铃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谁在暗处数着时辰。

　　远处王府深处，甄明珰坐在静室窗下，手中握着一枚银针，正挑亮灯芯。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她眼中，短暂地亮了一瞬。她没抬头，也没动，只是将银针轻轻放回针囊，然后合上盖子。

　　同一时刻，萧策立在校场边缘，望着夜空中一轮残月。他手中折扇已打开，扇面空白，无字无画。风吹起他袖口的银线，像一道未落的闪电。

　　宫城之内，皇帝仍坐在龙案之后，信封未启，目光未移。

　　风穿过长廊，卷起一片落叶，打在司礼监门前的石阶上，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