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13、第113章：柳氏阴谋，参汤毒计 夜风卷

　　夜风卷着青石板上的落叶掠过回廊，灯笼在檐角摇晃，光影在甄明珰脸上划过一道斜线。她立在原地，指尖仍贴袖袋，目光沉静地望向来人方向。脚步声急促，是青鸾，不是敌袭。

　　“小姐！”青鸾喘息未定，一手扶着廊柱，另一手指向西南偏院，“柳侧妃……派了两名婆子到您寝殿，说是奉命查验参汤药引，已进了厨房！”

　　甄明珰眉梢未动，只轻轻将袖中玉佩残片按得更紧了些。她早知柳如烟不会善罢甘休。前日那场对峙，她借青崖现身震慑其心腹，又揭出胎记标记之事，柳如烟虽被囚于偏院，却依旧能调动旧人——这参汤，是她每日亲送萧策的例物，如今竟成了突破口。

　　“谁准的？”她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管事嬷嬷不敢拦，说……说是王爷默许的。”青鸾低声道，眼神闪了闪，“可奴婢刚从书房外过，王爷并未召见任何人。”

　　甄明珰眸光一凝。默许？萧策近来服药渐减，脉象趋稳，早已不必日日进补参汤。若非她坚持“王妃之责”，这差事本可交由下人。如今有人打着查验药引的名头闯入厨房，分明是要在汤中做文章。

　　她转身便走，步履不疾不徐，披帛随风轻扬。青崖紧随其后，手始终藏于袖中，指节微动。青鸾落后半步，频频回首，似怕有人尾随。

　　厨房内灯火通明。两名粗使婆子正翻检药材匣子，一名掌勺老妇被逼至墙角，手中瓷碗尚盛着半盅参汤。其中一名婆子手持银针，正欲插入汤中，动作却极慢，像是做给人看。

　　“好大的胆子。”甄明珰立于门侧，声音清冷，“王府厨房重地，未经通传擅入，还敢动我的药皿？”

　　婆子猛地回头，面上堆笑：“王妃恕罪，奴婢奉侧妃之命，查证参汤是否掺杂寒性药材，恐伤王爷龙体。”

　　“侧妃？”甄明珰缓步走入，目光扫过那一盅汤，“她已被废位囚禁，哪来的命令？”

　　“是……是太后宫中传的话。”另一婆子接话，语气却虚，“说近来天寒，宜换药引，特命柳家代为稽查。”

　　甄明珰冷笑。太后与柳家有亲，这话听着像模像样，可太后何时管过王府内务？更何况，她昨夜才听萧策提过，太后近日闭寺礼佛，连皇帝请安都被拒了三日。

　　她走到案前，伸手端起那盅参汤，凑近鼻尖轻嗅。人参味浓，却掩不住一丝苦涩尾韵——不是药渣，是某种根茎类毒物混入的气味。她不动声色放下碗，指尖在碗沿一抹，带回些许汤渍，迅速藏入袖中。

　　“既然说是太后旨意，那就等我亲自去问。”她淡淡道，“今日这汤，我照常送。你们若真为王爷好，就该守规矩，而不是擅自搅乱厨房。”

　　婆子面面相觑，还想争辩，甄明珰已抬手示意青崖：“带她们去偏院，等我禀过王爷，再行处置。”

　　青崖上前一步，身影挡在两婆子面前，袖中匕首未出，气势已压。婆子脸色发白，不敢再言，低头随他而去。

　　厨房重归寂静。老妇颤巍巍上前：“王妃，这汤……还能送吗？”

　　甄明珰盯着那盅参汤，良久，道：“换新锅，重熬。用我带来的参片，水取东井第二桶，火候文武交替，七分熟时加蜜枣两枚。”她顿了顿，“这次，我亲自看着。”

　　老妇领命退下。甄明珰立于灶前，目光落在窗外。月已西斜，树影斑驳，远处偏院灯火熄了一半。她知道，柳如烟不会就此罢手。这一盅汤，不过是开始。

　　她从袖中取出方才抹下的汤渍，置于掌心，轻轻吹去浮尘。那颜色略深，触感微黏——像极了陈嬷嬷曾提过的“断肠草”末。此毒无色无味，唯独遇热后会析出淡黄油膜，与参汁交融后极难察觉。若非她幼时随生母学过辨药，此刻早已中计。

　　青鸾悄然靠近：“小姐，要不要告知王爷？”

　　“不急。”甄明珰合拢手掌，将汤渍碾碎，“他若不知，才看得清谁在动手。”

　　灶火渐旺，新汤入锅。甄明珰守在炉边，一语不发。她想起昨夜青崖跪于月下，认出玉佩时的神情——那不是伪装的忠诚，而是深埋多年的誓约。而今，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但敌人也并非蠢物。柳如烟明知自己失势，却仍能调动太后名义、渗透厨房、改换药引——背后必有更高之人授意。皇帝？还是……柳国公？

　　汤沸，甄明珰亲手舀入描金漆盒，盖上双层纱布。她走出厨房时，天边已泛鱼肚白。晨雾未散，回廊空寂。

　　她捧着漆盒走向书房，脚步沉稳。这一路，她要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掌控局面的人。

　　漆盒入手微烫，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盒角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刻意划过。她驻足，指尖抚过那道痕，心中警铃骤响。

　　这不是她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