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替嫁》更进宝

111、第111章：夜谈往事，瞳孔之秘 夜风穿

　　夜风穿廊，烛火轻晃。甄明珰刚走出书房外回廊，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唤：“王妃留步。”

　　她顿住脚步，未回头，只侧身看向门缝里透出的那道人影。萧策立于案前，手中还握着那方香囊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他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袖袋，又抬眼望向门外女子清瘦背影，声音沉缓：“进来一趟。”

　　甄明珰转身，重新推门入内。门在身后合上，隔去庭院冷风。她站在原地，不近不远，离案三步之距。

　　“王爷还有吩咐？”

　　萧策没答，只是盯着她看。目光从她发间素银梅花簪滑下，落在她垂着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抚过袖中绣帕边缘，动作极轻，像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还在。

　　他忽然问：“你今日……为何重绣此物？”

　　甄明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瞬，她看见他眼底有丝波动，极快，却逃不过她的注视。她语气平和：“旧物破损，不忍弃之。”

　　萧策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摩挲扇骨，折扇抵在案角，一下，又一下。烛光映着他苍白的脸色，唇线紧抿，似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母妃死时，手里也攥着一方帕子。”

　　甄明珰没动，也没应声。

　　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渐渐失焦，像是望着很远的地方：“那天傍晚，宫里来了人，说是太后赐酒。她接过杯子，没喝，只看了一眼窗外。后来他们按住她，灌下了鸩酒。”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到最后一刻都没闭上。”

　　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甄明珰看着他。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茶盏，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而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般细窄，仿佛眼前不是书房陈设，而是血淋淋的过往。

　　她没有打断，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等他说完。

　　良久，他嗓音沙哑：“你说，她在看什么？”

　　甄明珰轻轻吸了口气，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王爷怕的是什么？”

　　话落刹那，萧策猛地抬头。

　　目光如刀劈来，凌厉逼人，带着被刺穿隐秘的怒意与防备。他盯着她，像是要将她钉在原地，斥责之语已在唇边。

　　可她没退。

　　她就那样站着，杏眼清澈，眉宇间无惧无畏，也不试探，更无怜悯，只是单纯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那一眼，让他所有强硬都卡在喉咙里。

　　他神色微变，握杯的手突然松开。

　　瓷盏坠地，清脆一响，碎成数片。茶水溅湿地面，蜿蜒如泪痕。

　　两人皆未低头去看。

　　烛火摇曳，在彼此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坐在案后，肩背僵直，呼吸略重；她立于阶前，披帛轻垂，指尖仍贴着绣帕。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一片薄云掠过月亮，院中树影随之移动。远处打更声响起，三更天到了。

　　甄明珰终于动了。她缓缓退后半步，行了个礼，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环时，她停了一瞬，似有所感，却没有回头。

　　门开了，夜风涌入。

　　她走出去，顺手带上门。

　　回廊空寂，夜风拂袖。她缓步前行，脚步平稳，手却悄然攥紧了袖中帕子。眉间微蹙，眼中思绪翻涌，不再只是今日香囊、昨夜窥视，而是方才那一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一句未尽的追问。

　　她驻足片刻，仰头望向星空。星光清冷，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沉静却锐利的眼。

　　然后她迈步，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