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蓝添

7、第 7 章 夏

　　夏追遥最后一次看向闹钟时，指针指向凌晨两点。

　　后面她终于昏昏欲睡，困意袭来，沉入睡眠里。

　　后半夜里，突然听见雷霆的叫声，夏追遥以为它又在发疯折腾人，伸出胳膊在床头柜上摸到耳塞，戴上继续睡。

　　夏追遥猛然起身，趿拉着一只拖鞋，光着一只脚往卧室外面走。

　　悄悄打开一条缝，手电筒照过去，夏追遥惊出一身冷汗。

　　雷霆站在大门后面，浑身的毛发都炸起来了，尾巴高昂着，冲着门外放声大叫，越来越亢奋，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

　　夏追遥瞬间腿软，有些站不稳，挪动脚步来到雷霆旁边。它往夏追遥腿上蹭了蹭，继续冲门外吼。

　　看着雷霆充满警惕的眼神，夏追遥心下一沉，往日里看过的恐怖片悬疑剧全涌上来。

　　她努力平复情绪，保持冷静，悄悄靠近铁门，朝猫眼里望去。

　　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追遥心中疑惑，想着也许是过路人吵到雷霆了吧，唤起了它的看家本性。

　　虽然被吵到睡觉，但是她并不生气，反而泛起些愧疚。自己不让雷霆进卧室，它最后不进了，但是又非不睡准备好的狗窝，跑到门口呆着。她还以为它是在赌气故意跟她对着干呢，没想到居然是看门。

　　“没事啦，应该是过路的。”夏追遥出声安慰，放柔语调，还揉了揉它的嘴筒子。“雷霆乖，我们去睡吧，现在允许你进卧室了好不好？”

　　但是雷霆却没反应，对她的话不理不睬，依旧全副武装的样子，一丝一毫不懈怠地冲外面叫，狗眼在夜里像鬼火一样荧荧烁烁，看得夏追遥心里发毛。

　　她踮起脚再次向猫眼看去，眼睛紧贴着玻璃，依旧是满眼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真的没有人啊，”夏追遥一边看一边和雷霆说话：“应该就是送外卖的或者下夜班回家的人吧。”

　　脸贴在铁皮们上，冰凉的触感清退刚睡醒的混沌。夏追遥突然清醒，她想起来这栋单元楼六层，每层两户，但是只有三户人住人。一楼的老太太，楼下的张扬，和顶楼的她自己。

　　恍然间，她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是在一个陌生瞳孔中映出来的，她的眼睛。

　　“啊！”

　　尖叫声扯破夜色。

　　夏追遥蹲下身子，双腿发软无力，瘫在地板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呼吸急促起来。

　　雷霆把身子靠过来，挡在夏追遥身前。她努力平复呼吸，强撑着起身去打电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向保安室说明了情况。
　　很快就来人了，夏追遥不敢往猫眼上凑，只能隔着门跟他说话。

　　来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爷，左腿有点跛脚，而且楼道里的监控早坏了。夏追遥心凉了半截，这个破小区的安保系统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大爷很敬业的围着小区巡逻了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只能向街道派出所反应情况。

　　.

　　夏追遥后半夜没睡着，带雷霆去她的卧室，把狗窝安放在床脚。她心有余悸，这些天的焦虑、孤单、和恐惧一起笼罩着。

　　夏追遥脸蛋湿湿的，不是眼泪，是雷霆在伸出舌头舔她。小心翼翼地，轻轻的一个吻。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雷霆雷霆，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小狗轻盈地跳上床，一头扎进她的怀抱里，脑袋靠着夏追遥的肩膀。

　　夏追遥抱住这团毛茸茸，温热的体温传来，耳边是有规律的呼吸声，空气中有小狗的味道。

　　.

　　张扬再回来时，自家狗子已经被别人独占了。

　　夏追遥抱着狗子不撒手，轻声细语道：“把它交给我照顾吧，它在我这里很乖的。”

　　雷霆点头如捣蒜。

　　张扬扁了扁嘴，有点不大愿意，“这可不行，它是我的儿子。哪有爹不要儿子的道理。”

　　雷霆听了冲他汪汪两声，显然听懂了“儿子”“爹”这几个幼稚字眼，如果翻译成人话，那几声狗语一定在说：”滚吧你！倒反天罡，我是你狗爸爸。”

　　一人一狗视线相撞，好像燃气火花一样，谁也不让谁地对峙着。

　　夏追遥小声嘀咕：“明明看你也不怎么会照顾小狗……”

　　张扬本来想着如果夏追遥非要，给她养着就算了，自己还能省点心呢。但是现在又改了主意，黑着脸：“不要，这是我的狗，要不是为了养他，我跑到着破地方租房子干嘛呢？给你算什么？”

　　夏追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给我，是让我帮忙照顾而已，它还是你的狗，我可以帮你遛狗喂狗晚上看着它。”

　　夏追遥眼睛亮晶晶的，仰着头看他。张扬心有动摇，迟疑了一会道：“可是不是很嫌弃它吗?而且它很烦的。”

　　张扬不理解夏追遥为什么又喜欢上傻狗雷霆了，但是见她这样诚恳的样子，也就随她心意好了。

　　“给你养倒也是不行，”张扬勾起狡黠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但是嘛……”

　　站在张扬卧室书桌前时，夏追遥看着慢慢一书包的作业，僵立住。
　　“怎么这么多？只是一个周末而已啊？”

　　张扬嘿嘿一笑，“月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嘛，我们老班因为班里成绩在年纪垫底气得胡子都歪了，让考到平均分以下的每一个学生，都要抄试卷作为惩罚，差多少分就抄多少张。”

　　夏追遥两眼一黑，摇头道：“不写了，你要累死我吗？”

　　张扬忙说：“我没有成绩很差好不好！就是中游而已。”他撇撇嘴：“要是很差的学生，人家才不写什么作业呢。”

　　夏追遥松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告诉我要写多少？”

　　张扬脸不红心不跳：“不多不多，二十一遍而已啦。”

　　夏追遥：？？？
　　.

　　周日的一整天，夏追遥都是在张扬的书桌前度过的，雷霆在客厅自己玩，而张扬那个家伙，又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乱窜了。

　　下午五点半，夏追遥还没有完全写完，但是学校要求周天傍晚就要返校上自习的，她只能把张扬的作业全塞进书包里，在拿上自己的，肩上背着怀里抱着，气喘吁吁地来到学校。

　　进班之后，她在高高摞起的书本后面偷偷摸摸地写，怕被人看见。班主任老鲁要挨个检查作业，她一边写一边抬头观察，做贼一样，不免的觉得好笑。一边忍笑一边笔下生风，在老师转到附近时把本子压在课本下面。

　　自习课间隙，她终于写完了张扬的惩罚作业，背着书包悄悄地去他班上找他。

　　张扬所在的班级是级部最差的，全然没有她自己班里的学习氛围，刚下自习课就已经吵翻天。夏追遥蹑手蹑脚地来到教室后门，探进去一个脑袋。

　　“同学，找人啊？”
　　做最后一排的干巴瘦男生看见进来个清丽的姑娘，困意打消，忙出声搭话。

　　夏追遥把张扬的书包递给他，小声说：“麻烦你给张扬好吗？谢谢同学。”

　　说罢，不等那人回应，就快步跑走了。

　　艾坦看着门外女生往重点班的位置跑去了，戳了戳身边睡觉的同桌：“扬哥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刚开学没多久就脱单了！还是和重点班的女生，而且都不告诉我们。”

　　被推搡的张扬从课桌上抬起头，刚睡醒的眼睛满是疑惑：“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早恋了？”

　　艾坦把书包砸在他身上，笑嘻嘻地说：“还装？我刚才都看见了。”
　　“谢谢同学”，他夹着嗓子模仿，“你怎么认识的。”

　　张扬接住书包，才反应过来是夏追遥给他送写完的作业。

　　“滚蛋。”张扬揉揉被砸痛的肩膀，脸烧红一片，看着窗外暮色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