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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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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了隅阳,李清看上去好像安静了些许,会蹲在小窝旁,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小猫的毛,话依旧很少,却不再是一味空洞地等死。
可只有纪宸微知道,他的身体并没有变好。
心理医生说的抑郁症躯体化,一点点在他身上显露出来。
有时候明明安安静静坐着,李清会忽然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手臂和后背一阵阵发僵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
他不说疼,也不说难受,只是嘴唇微微发抖,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捆住一样动弹不得。
纪宸微发现时,心都揪紧,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用力:“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浑身发麻?”
李清缓缓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动不了。”
除了僵硬发麻,频繁的胸闷、气短、胃绞痛也日夜缠着他。
明明没怎么吃东西,却总是胀得难受,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连喘口气都要费很大力气。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他会突然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明明醒着,却像陷在梦魇里出不来。
药一直在吃,副作用很小,可躯体化的症状一点都没消失。
纪宸微按照心理医生的嘱咐,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在他发作的时候,轻轻坐在他身边,保持一点距离,低声说:“别怕,我在这里,慢慢呼吸……隅阳还在呢。”
小猫像是通人性,会悄悄蹭到李清手边,用小脑袋拱他的手心。
李清垂着眼,摸着温热的小猫,身体的僵硬和疼痛却一点都没有减轻。
他依旧沉默。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无力。
身在井隅,心向阳光。
可连身体都在背叛他,不肯让他好好抓住那一点点光。这天傍晚,抑郁症躯体化突然毫无征兆地狠狠爆发。
李清正蹲在地上摸隅阳,胸口猛地一紧,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浑身僵硬发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纪宸微吓得魂都飞了,几步冲过去把他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清清!清清!你怎么了?”
李清浑身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手脚冰凉发麻,胸口闷得快要窒息。他再也撑不住,埋在纪宸微怀里,细碎的哽咽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是哭,是疼到极致、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疼……好疼……”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抓着纪宸微的衣服,脸埋在他颈窝,哽咽声微弱又可怜,听得纪宸微心都碎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怕,我马上叫医生。”
纪宸微手都在抖,一手死死护着怀里疼得发抖的人,一手慌乱地拿出手机给心理医生打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快过来!他躯体化发作,疼得厉害,一直在哽咽……求你快点!”
挂了电话,他一动不敢动,就那样小心翼翼抱着李清,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一遍遍哄,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了,医生马上来,再忍一忍……隅阳还在看着你,我在这儿,我一直陪着你……”
李清浑身疼得脱力,意识半模糊,只有哽咽不停,死死依赖着怀里唯一的温度。
隅阳也似乎察觉到了主人难受,轻轻蹭到床边,小声“喵”了一下。
可李清此刻连抬手摸它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和在纪宸微怀里止不住的、细碎的哽咽。没过多久,心理医生就带着急救箱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看到蜷缩在纪宸微怀里疼得浑身发抖、哽咽不停的李清,医生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检查。
“躯体化急性发作,疼痛过载,再这样下去会休克。”
医生语气急促,一边拿出药剂,一边快速解释:“我给他打一针温和的镇静止痛,让他先睡一会儿,不然身体扛不住。”
纪宸微脸色惨白,死死抱着李清,连声音都发颤:“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只是让他强制休息,缓解剧痛。”
医生动作迅速,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时,李清疼得轻轻瑟缩了一下,哽咽声碎得更厉害。
药剂慢慢推入体内。
不过几分钟,李清原本剧烈发抖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紧攥着纪宸微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疼痛与哽咽一同被强行按下。
他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开,脑袋一歪,毫无意识地陷进纪宸微怀里,彻底昏沉睡去。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依旧轻轻皱着,像是还在忍受着什么。
纪宸微抱着怀里忽然安静下来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医生收拾好东西,看着昏睡的李清,轻轻叹了口气。
“让他睡吧,睡得越久,身体恢复越好。等醒了,疼痛会轻很多……你们俩,都别再硬撑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纪宸微就那样一动不动抱着李清,指尖一遍遍轻轻拂过他苍白消瘦的脸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与恐慌。
隅阳悄悄跳上床,蹭了蹭李清垂在床边的手,轻轻喵了一声。
而李清,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昏沉着,陷在一片没有疼痛、也没有光的黑暗里。这一段我直接顺着氛围安静续写,保持抑郁、躯体化、小猫、半囚禁、两人之间又痛又软的张力,你可以直接接在后面用:
李清这一睡,就昏昏沉沉睡了将近一整天。
期间偶尔会轻轻皱一下眉,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却始终没有真正醒过来。纪宸微就守在床边半步不离,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平稳却微弱的脉搏。
隅阳似乎知道主人在沉睡,安安静静蜷在枕头旁,小脑袋靠着李清的手背,时不时用鼻尖轻轻碰一碰他的指尖。
直到夜色再次漫进房间,李清的睫毛才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依旧有些模糊,浑身的剧痛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酸软和疲惫。胸口不再像压着巨石,呼吸也轻顺了许多,只是一开口,声音还是哑得厉害。
“……水。”
纪宸微几乎是立刻回过神,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把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再用小勺一点点喂他温水。
李清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开,就那样安静地靠着,顺从地咽下温水。
目光落在枕边蜷着的小猫身上,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纪宸微看着他这副安静脆弱的模样,喉咙发紧,低声开口,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还疼吗?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李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看他,声音轻得像雾:
“不疼了……就是累。”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动了动,轻轻碰了碰隅阳软软的毛。
“别再叫医生来了。”
他说,“我不想再睡过去了。”
纪宸微心口一紧,重重点头,声音哑得不成调:
“好……不叫了,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怎样都好。”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小猫细微的呼噜声。
李清靠在纪宸微怀里,睁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没有再说话。
身上的痛暂时停了,可心里那片荒芜,依旧没有半点光亮。
只有怀里这一点点温度,和脚边这一小团柔软,勉强撑着他,再撑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