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木余点

11、第 11 章

　　日子就这么沉默地过着，李清依旧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靠在窗边发呆，或是安静地躺着，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纪宸微不敢多打扰，只是尽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舒适，生怕再刺激到他。
　　这天窗外下起了小雨，楼下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
　　李清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些许聚焦，他望着窗台下缩成一团的小奶猫，湿漉漉的，怯生生地叫着。
　　他就那样看了很久很久。
　　纪宸微端着温水走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也没敢出声。
　　直到片刻后，李清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哑，却清晰地传入纪宸微耳中。
　　“……我想收养它。”
　　纪宸微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多久以来，李清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不是咒骂，不是抗拒，不是麻木的应答，而是一句完整的、带着微弱情绪的话。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立刻点头：
　　“好，我去抱上来。你想养，我们就养。”
　　李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看向那只小猫，眼神里依旧淡漠，却少了一丝死寂，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纪宸微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他把湿漉漉的小猫抱上来，吹干、擦干净、找了小窝放好，一系列动作做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事。
　　小猫怯生生地靠近李清，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李清没有躲开。
　　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团小小的、温热的生命，沉默依旧，却不再是一心求死的空洞。
　　纪宸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第一次觉得，李清或许……还能再活过来一点点。
　　小猫被安顿在柔软的小窝里，缩成一团轻轻打着呼噜，怯生生地蹭着李清的指尖。
　　纪宸微蹲在一旁，看着李清终于有了一点细微的情绪起伏，心里又酸又软，轻声问：“给它起个名字吧。”
　　李清垂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耳朵，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微弱的雨声。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很哑，却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微弱的认真。
　　“叫隅阳。”
　　纪宸微一顿：“隅阳？”
　　李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小猫身上，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在井隅，心向阳光……你说是不是很好？”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狠狠砸在纪宸微心上。
　　他猛地看向李清，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身在井隅，心向阳光。
　　这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被他锁在这方寸牢笼里，身不由己，却还在心底，偷偷藏着最后一点对光的向往。
　　纪宸微喉咙发紧，半晌才哑声应道：
　　“好。很好听。就叫隅阳。”
　　李清没有再看他，只是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背，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依旧话少，依旧麻木，依旧没有完全活过来。
　　可至少，在这片绝望的囚禁里，他终于有了一点，可以悄悄抓住的、小小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