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残页窥秘 ...
-
冲出老宅侧门的瞬间，裹挟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冷风迎面扑来，暂时驱散了身上沾着的那股腐腥。
沈砚辞带着顾朌钻入老宅墙外丛生的野灌木，压低身形快速穿行。荒草半人高，枯枝勾住衣摆，发出细碎的拉扯声。两人保持前后错落的站位，沈砚辞在前探路，顾朌断后回头警戒老宅方向，没有多余肢体触碰，只有行动上的配合。
身后老宅安静得诡异。方才屋内剧烈的抓挠撞击声，隔着厚重院墙被滤得微弱，可只要凝神细听，依旧能捕捉到墙内沙沙不息的刮擦，像有东西还在墙体里不停挣扎。
“前面有个废弃茶摊，早年官道旁的，荒了十几年。”沈砚辞低声报出方位，是他进来踩点时记下的隐蔽落脚点，“那里能暂时落脚，远离老宅视野，方便看手记。”
顾朌微微颔首，视线反复扫过后方，确认没有东西追出来。“那怪物没有跟出来？”
“它像是被那片宅院的范围束缚住了。”沈砚辞脚步未停，语气冷静，“手记里或许会写清楚限制，但不能久留。”
不多时，两人抵达那座破败茶摊。木棚支架朽坏大半，半边棚顶塌落，地上散落着腐烂的茶碗碎片，长了厚厚的青苔。棚子背靠矮土坡，从老宅方向望过来，恰好被土坡与杂树遮挡，隐蔽性足够。
二人走入棚下，分头检查四周。顾朌绕茶摊外围走了一圈，仔细查看灌木、土坡，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不明踪迹；沈砚辞则小心取出怀里那叠残破手记，在相对平整的一块石台上摊开。
纸页受潮粘连，边缘脆如薄冰，稍一用力就会碎裂。沈砚辞指尖极轻，一点点分开叠在一起的残纸。墨迹经年晕开，许多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片段。
顾朌回到石台边，站在沈砚辞身侧，目光落向纸页，专注阅读，气息平稳。
手记是当年老宅主家男主人的字迹。
【光绪三十一年，我寻得异术，以为能借地气固家宅，护子孙长久。寻匠人凿墙，埋入引灵之物。初时只闻墙内微响，不以为意。】
【不过半月，妻说夜里听见墙内有人低语。孩童总对着空白墙壁说话，说墙里有人招手。我方知大祸酿成。那东西不属人间，靠血肉、生息滋长，封在墙中，吸食活人的精气神。】
【它能模仿人声，勾诱人靠近墙体。一家人陆续被它诱入墙缝，我亲眼看着妻儿被墙吞噬。我不敢逃，我是始作俑者，只能以自身残躯加固封印。】
【封印并非永久，若墙体破损，禁锢便会松动。它只是仆从，守在此地等候主上苏醒。主上沉眠于这片土地深处，一旦现世，万物皆为食粮……】
读到这里，顾朌指尖微微收紧。
墙里那团蠕动的白物，根本不是源头。仅仅是大boss手下被投放在此处的守卫，一个用来看守封印的傀儡。
“主上沉眠于地下……”顾朌低声重复这句话，心底寒意层层蔓延，“难怪那怪物被困在老宅，不会离开宅院范围。它的任务就是守住封印。”
沈砚辞指尖落在一段残缺字迹上，残页后半部分被虫蛀，大半文字消失，只剩零星几句：【有人一直在寻封印之地，刻意破坏墙体，想要唤醒主上……城中连环失踪案，并非巡捕所查的仇杀，是人为献祭，积攒力量。】
沈砚辞抬眼，神色沉凝：“有人在主动帮幕后的大boss积蓄力量。我们追查许久的失踪案，全部都是献祭。那伙人，说不定早就知道老宅墙里的东西。”
顾朌心头一震。之前他们一直以为连环失踪只是单独的凶案，万万没想到，所有受害者，都是用来唤醒沉眠存在的祭品。
他正要开口继续讨论残页信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杂树林的缝隙。
有一点暗色衣角一闪而逝。
顾朌立刻抬手，无声示意沈砚辞噤声。他身体微伏，短刃悄然滑入掌心，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树林。“有人。”
沈砚辞瞬间合上手记收进怀中，起身侧身，视线顺着顾朌注视的方向望过去。林间静悄悄的，风吹枝叶晃动，再看不到人影，可方才那一眼绝非错觉。
“距离不近，应该是在外围放哨，没有贸然靠近。”沈砚辞压低声音，“大概率就是那伙献祭者。我们闯入老宅，破开墙体，已经惊动他们了。”
对方没有冲上来动手，只是远远窥探。像是在观察他们的动向，记录他们拿到了什么线索。
“他们看见我们拿到手记了。”顾朌眉头紧锁，“接下来不会放任我们带着线索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沈砚辞迅速做出决断，“残页信息有限，更多秘密不在这本手记里。我们必须立刻转移，不能在茶摊停留。对方既然选择远远监视，说明暂时不想正面冲突，但埋伏说不定已经在路上。”
两人不再耽搁，起身准备离开茶摊。临走前顾朌最后扫视一圈树林，依旧毫无动静，可那股被人暗中紧盯的不适感，牢牢黏在背上。
墙中怪物只是前哨，献祭者是执行者，真正恐怖的存在还深埋在这片土地之下，尚未苏醒。而他们，已经被卷入这场酝酿多年的苏醒计划之中，还被幕后之人盯上。
走出茶摊，两人沿着土坡后方的小路撤离，全程保持警戒，目光不停扫视四周树丛，提防暗处随时可能袭来的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残页窥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