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慢无！落汤鸡小狗非要跟我回家》钧泊

3、礼物 一

　　一个人受苦也是受，两个人受苦也是受，还能多个伴儿，当养个宠物了。

　　“有名字吗？”

　　“没有，之前那个地方叫我小十四。”小孩嚼着嘴里的鸡蛋，含糊不清。

　　总不能一直叫她小崽子吧，裴沅在上学的时候也算是个学霸，脑子一转：“裴谙瑞？叫这个怎么样？”别的不说，小家伙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她这个当主人的就满意了。

　　小孩点点头，眼神亮晶晶：“好听，我喜欢这个！”

　　户口还是好上的，她父母已经成灰了，死无对证，裴沅咬死就说这是自己那计划生育外的妹妹，裴谙瑞也十分的配合，死死抓住裴沅的手，认认真真的：“她是我姐姐，爸爸妈妈死掉了。”

　　本身这地方偏，加上黑户和拐卖的也多，花了她五百的好处费，户口本终于不是薄薄一页了。

　　裴沅这段时间要回了自己在饭店的工钱，她十六岁了，终于够年龄了，在电子厂找了一个分拣的活，一个月能拿600，早上七点去到下午六点，中午还管一顿饭，这可把她乐坏了。

　　饿不死了，但又出现了一个难题——裴谙瑞该上学了，本身她没想着让孩子上，直到一天晚上做了个梦，小孩的脸和她那没文化只知道酗酒打牌的爹重合，给她吓得虎躯一震，就着月光看过去，床上的裴谙瑞呈一个倒着的‘大’字睡得正香。

　　必须上学。

　　裴谙瑞不懂上学是什么，社会化程度还差点，但听到裴沅说不用她捡垃圾了，哇的就哭了，比格般的声音险些把屋顶干翻。

　　裴沅捡回来发现开到隐藏款了，还是个双品种狗：比格+二哈。

　　“我不要！”裴谙瑞又哭了，眼泪汪汪瞟着裴沅。

　　“为什么？”裴沅不理解，学校她都没去过，闹什么脾气。

　　裴谙瑞没说话，反倒是挪到了裴沅身边。

　　“我…我可以捡垃圾的，你别不要我。”拽着裴沅手腕，全身都写满了委屈。

　　给裴沅逗笑了，揉了揉刚长出毛的小脑袋：“我没有不要你，只是小孩子必须读书，不读书，以后就没有钱吃饭，也没有办法住大房子。”

　　终于不吵了，裴谙瑞一抽一抽的，还没过了劲儿。

　　“那你呢，你也是小孩子，你怎么不上学？”

　　给小孩缝裤子的手一顿：“啊…我学习不好，没考上高中。”转过头：“还有我现在是你姐，不是小孩子。”

　　针脚缝的凌乱，给小孩试了试，挺合适。

　　裴沅上下打量一圈，眼里只有对自己作品的欣赏：“行不错，你明天就穿这身报到去。”

　　很奇妙的衣品，上衣是复古风的老式长袖粉色上衣，上面还印着圆圆的白点那种款式，裤子简简单单，儿童短款牛仔裤。

　　裴谙瑞摸着衣服宝贝的不行，这是她人生里第一套算是人穿的衣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妈…姐姐，真好看。”

　　一系列手续做完，裴谙瑞也报到了，裴沅去开了家长会，发了一套校服，橙黄色的，很有活力。

　　班主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老师，领着一个班十八个‘小黄鸭’走进了学校，小孩都长的差不多，裴谙瑞是个小秃头，再加上长的英气，一下子就融入了男生的群体，小黄鸭们推推搡搡走进学校。

　　在分座位的时候男生群体表示了抗议，因为他们看到裴谙瑞旁边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他们旁边是调皮捣蛋的男孩，谁都不乐意。

　　“老师，为什么她的同桌是小女孩啊，不是男生和男生坐一起吗？”小胖墩不解。

　　女老师笑了笑，“裴谙瑞小朋友是女孩子，好了大家都坐下，咱们从这边开始轮着自我介绍一下。”随手指了最靠墙的那一排。

　　裴沅最近很忙，中午根本没时间来接孩子做饭，学校门口的小卖铺有午托服务，一个月二百，索性让小孩去了那，小孩下学早也能呆在那写作业，晚上等她下了班再去托管班接孩子。

　　裴谙瑞也没闲着，小家伙很有经商头脑，她一开始在班级里收集塑料瓶，她学习不错，谁给她瓶子，她就把自己早早写完的作业给他抄，一来二去，一天林林总总能收集到四五个。

　　一开始她也是不敢，后来多收了几次，发现自己跟同学们的关系更好了，愈发认可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班里的女生分成了两部分，加上男生的‘三方势力’都想拉她玩，可我们小比格裴谙瑞一心只有塑料瓶。

　　多捡点，中秋节快到了，她要给姐买礼物。

　　一场酣畅淋漓的货币战争，她将作业换到的瓶子悄咪咪全卖了，换成了当时的通用货币‘粘牙糖’，一个一毛，并进行了‘小酒馆演讲2.0’——谁帮她去外班收集十个瓶子她就给一个粘牙糖，再加上一份作业，孩子们一下被动员起来了，瓶子的收集速度成指数上升。

　　裴沅的手机虽然是2G网，但她人是1G的。

　　家访，杨老师笑眯眯的和她说了这个事：“哈哈哈，裴谙瑞姐姐，你们家这个小家伙真是小机灵鬼，我和你说这个事呢，也不是批评，他们教数学的刘老师还拿这个当教案呢，现在我们班里的数学成绩是最好的。”

　　裴沅眉头皱了皱，小孩子不好好学习，搞这些有的没的…她已经这样了，裴谙瑞不能。

　　“辛苦杨老师了，我们这孩子就是有点皮，麻烦老师操心了，诶杨老师，中午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我们下午还要上课，对了，学校那边针对您这种情况能帮您申请低保，一个月二百您需要吗？”杨老师也是刚毕业，一腔热血，看着这个条件实在是于心不忍。

　　裴沅没一下答应，默了默：“您那边会不会麻烦？这个好办吗？”

　　“哎呀，麻烦什么，我今天回去就跟校长那边上报一下，咱们学校包括社区街道，对于你们这样的都有援助。”说着，杨老师拿起包：“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家这个小家伙很机灵，好好培养，我还挺喜欢她的。”

　　裴沅也才十六岁，别说教育孩子了，她连孩子是怎么生的都不太明白，当天晚上她把裴谙瑞书包里的瓶子倒在了床上：“这是什么？你去学校就天天去捡垃圾的吗？”语气有点严肃，裴谙瑞小脑袋缩了缩，低着头没说话。

　　裴沅也委屈，身体累，心里更累，超负荷的连轴转以及放弃前途与学业的无奈，所有的不满与委屈，都从这一个点上爆发了，让她把这些气全撒在了眼前这个小家伙身上。

　　“我为什么攒钱送你去上学，我是让你学知识去了，将来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你在干什么？我辛辛苦苦打工，你就给我干这？”说完裴沅也觉得有点过分，但是碍于‘大人’的面子也没服软，抱着胳膊，看着靠着墙的小孩：“说话。”

　　裴谙瑞低着头身子一抖一抖的，咬着嘴唇没哭出声来，眼泪从下巴滴到地上，抽噎着说不出话。

　　裴沅叹了口气，坐到了床上。

　　一时间，活动板房里面安静的出奇，好一会儿小孩才不哭了，低着头挪到床边，下巴壳还留着没擦干的水，扯了扯躺在床上人的袖口：“姐，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也别丢掉我好不好。”不是商量，而是一种透露着极大恐惧的哀求的语气。

　　裴沅气一下子消了，转念想想孩子也没做错什么，她不应该把对自己人生的期望强加到小孩身上。

　　“我不会不要你，但是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去捡塑料瓶呢？”语气软了软。

　　“我…”小孩吞吞吐吐：“中秋节快到了，我想给姐买个礼物…”

　　裴沅噎住了，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她喉咙里面，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也不会爱人的人，被这种情绪冲的有些怔愣，裴沅有点概括不出来这种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是误会了裴谙瑞。

　　“给我…买礼物？”

　　裴谙瑞点了点头，小手攥的更紧了，生怕自己一松开，就被丢掉了。

　　另一只手从自己宽松的校服裤兜里掏了掏，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5块，递给裴沅：“姐，我一共有15，我只能给你5块，那10块钱我得攒着，我要攒够100给你买礼物。”裴谙瑞还惦记着买礼物呢，她刚刚心里面已经算了一笔账了，这5块钱多去隔壁班要几个瓶子就能挣回来，先给裴沅，让她不要丢掉自己。

　　裴沅更说不出话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瞅瞅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啊？没了解清楚状况，就先入为主，给孩子劈头盖脸一顿骂：“对不起。”

　　小孩抬头，眼里全是不解。

　　“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的，我不会不要你，毕竟现在你可是在咱们家户口本上。”裴沅抬手拍了拍小孩的肩。

　　不哄还好，这一哄，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两个肩膀一上一下的耸着，一下扑到裴沅怀里：“我不怨姐，姐很好，我喜欢姐。”裴谙瑞很感激裴沅，人家大可以不要自己，是裴沅发善心把自己这个累赘收养回来的。

　　她要让姐过上更好的生活。

　　小朋友的脑袋有一股小狗的味道，毛发软软的，蹭到裴沅的下巴，伸手给孩子理了理头发，拿纸抹了一把小脸：“好了，不哭了。”不太会哄人，只能硬邦邦的说出这么一句。

　　“姐，你真好。”小孩把头蹭到裴沅的胸口，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