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澍可

4、第 4 章 成年礼与鲜

　　王飞来坐在陈规后面，即使是新排了座位表也没变过。
　　两人的交集变得比前两年加起来的都多，王飞来问陈规问题是家常便饭，陈规跟王飞来走在一起也变得习以为常。
　　时间晃悠着晃悠着就过了一个月，学校利用周末给他们这些为数不多的夏考生在礼堂举办成年礼，学生再加上家长，这间狭窄的阶梯教室也能够勉强放下。
　　不知道是王飞来没告知还是王老二不想来，王飞来没去接家长，他旁边的座位也是空的。
　　这是陈规领着李林萍进自己座位时看到的，王飞来还笑嘻嘻跟他打招呼，示意自己又坐在了陈规的后面。
　　“阿姨，衣服放我这里吧，我这里不坐人。”过了一会儿，王飞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规和李林萍都扭头看他。
　　礼堂里人多起来就热，李林萍穿了件厚棉袄，坐下后没一会儿就脱下来抱在怀里，在狭小的位置上略显局促。
　　李林萍这才看见跟自己儿子同龄的同村小孩。
　　她没马上把衣服拿出来，而是看了一眼自己儿子，真切地意识到邻里说陈规跟王飞来走得很近是真的，街坊都说怕陈规会被王飞来带坏，可李林萍想的是，要被带坏的话早就被带坏了吧？
　　陈规和王飞来小时候还玩过一段时间，后来长大了就玩得远了，估计陈规和王飞来自己都不记得了。年后那段时间去田里摘菜时，偶然看到过陈规的衣服穿在王飞来身上，李林萍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但随后自己心里每次路过王家破旧的老房子时，心里道不明的担忧又微微落下。
　　“谢谢啊飞来。”李林萍把衣服往后递去，没明知故问身体不便的王爷爷和没个大人样的王老二为什么没来。
　　成年礼开始，各级领导讲话，学生代表讲话，还有低年级为他们准备了一些朗诵节目，然后就是感恩环节，让学生们起立，向自己家长的鞠躬。
　　陈规的余光看见王飞来拿了个水杯卡在椅子扶手上，对着水杯鞠了一躬。
　　那个水杯是他爷爷给他的，王家里王飞来最想感谢的就是他爷爷了吧？
　　王飞来有说过是他爷爷借钱支持他上高中，跟陈规听别人说他家欠着学校的钱死皮赖脸去读书不一样。
　　他还说如果考到了大学，就自己贷款上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成年礼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排队凭票去拿鲜花，然后走到大堂跨过成人门就算结束。
　　票是前几天在班上自愿填表卖的，得先交钱才能发票。
　　王飞来没钱，表轮到他的时候他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邻桌。
　　陈规拿了花，和李林萍走出礼堂门时，拿着手机举着花，匆匆忙忙地跟自己母亲来了个合影。
　　李林萍不解陈规到底在着急什么的时候，就见他儿子把花拆开分一半，转身塞给了王飞来。
　　王飞来也是一脸懵，刚想还回去，陈规就转身挡住了李林萍想询问的口，也看不见王飞来要还花的动作。
　　陈规牵着李林萍的手，手里拿着和王飞来一人一半的花，三个人就这样过了成人门。
　　出了成人门就是学校的广场，三三两两的人群举着花在拍照留念。
　　李林萍看着陈规和王飞来手里不成一束的花，突然说要给他们俩拍照。
　　王飞来还没表示就被陈规拉走，让他觉得陈规和他妈很像，一样的我行我素，但又不讨人厌。
　　“三二一，笑一个！”李林萍快门按下，多了一打的连拍。
　　相片里的少年人笑得拘谨，距离没有贴得太近，但阳光又让两人的影子交织在发光舞动的尘埃里，旁人扰过，搅得不知飞向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