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郭芙：襄阳旧月明》谒山客

8、金轮国师

　　郭芙醒来之时头疼欲裂，不由后悔刚才自己作甚贪杯。
　　听见外间喧闹鼎沸，她自小是个好玩儿的性子自然闲不住，登时穿上鞋便跑出去凑热闹。
　　她蹑手蹑脚从背后抱住黄蓉，娇声娇气道：“妈妈！”
　　黄蓉专注战局被她吓了一跳，嗔道：“疯丫头，今日是不是又偷喝酒了？一身的酒气。”
　　郭芙连摆手否认，“是今天席面上的酒味太浓，我没有偷喝酒！”
　　黄蓉看破不说破，难得今日人多热闹，芙儿喝一点也无妨。
　　郭芙眼神四处游移，猝不及防看见一白衣清丽少女，像是天仙下凡一般，清凌凌站在那里不染尘世。
　　“妈妈，那位穿白衣服的姑娘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她近日也接待了不少前来赴宴的宾客，这般品貌的姑娘实在不该一点记忆也没有。
　　黄蓉笑容淡了淡，道：“那是你杨大哥的师父。”
　　“师父？”
　　郭芙疑惑，心道：杨过的师父竟是个如天仙般的美貌姑娘，瞧着倒像与我们同龄。
　　此时杨过已与达尔巴斗在一处，达尔巴说一句，杨过学一句，逗得满堂哈哈大笑。
　　郭芙见他们以蒙古话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好奇道：“妈妈，他们在说什么？”
　　郭靖笑着答道：“你杨大哥在学他说话。”
　　杨过见达尔巴挥杵冲来，忽地双目凝神直望过去，瞳孔深处似有幽光微转。
　　达尔巴猛觉头脑一晕，那双眼睛竟像两口深潭将自己的神魂都要吸了进去，举着金刚杵呆立当场。
　　“放下兵刃。”杨过声音低柔如絮。
　　那巨汉果真松手，轰隆一声金杵砸地。
　　杨过嘴角微翘，轻声道：“你既知错，便该向在场诸位行礼。”
　　达尔巴憨憨点头，果然转身朝四面团团作揖，笨拙模样活像庙里泥塑的护法天王在学人动作。
　　郭芙噗嗤笑出声来，见达尔巴又懵懂地学起杨过掸衣襟的动作，更是掩口笑弯了腰。
　　我还以为杨大哥不会武功，没想到这样厉害。
　　“妈妈，你瞧杨大哥这套功夫多有趣，你从前怎么不教我？”
　　黄蓉轻点郭芙眉心，笑道：“这移魂大法惑人心智，看似巧趣实则凶险，若是教了你怕是要把整个襄阳闹得天翻地覆。”
　　郭芙伸了伸舌头，凝神望着杨过，心里总觉得好玩，于是也跟着学样。
　　哪知这移魂大法厉害之极，她只学得两下，忽觉头脑昏沉，脚下竟不自觉地朝厅心迈去。
　　黄蓉脸色骤变，一把攥住女儿手腕：“芙儿！”
　　郭芙恍若未闻，眼神空茫地挣扎着要往前去。
　　黄蓉指下加劲，扣住她脉门顺势一拽，另一手轻轻转过女儿的脸，让她瞧不见杨过。
　　郭芙又挣了两下，忽然眼睫一颤，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似的软软倒进母亲怀里，竟就这般睡着了。
　　这方杨过几般周折终是制服了达尔巴，群雄齐声欢呼：“我们又胜了第二场！”
　　金轮国师见两名高徒接连败于这少年之手，且输得不明不白，沉声喝道：“少年，你究竟师承何人？”
　　话音字正腔圆，竟是一口流利汉语。
　　杨过右臂一展，含笑指向身侧的小龙女：“我师父正是这位，武林盟主在此，大秃驴还不快来拜见？”
　　金轮法王双目如电，在杨过与小龙女之间一扫，见那少女容色皎皎、神气清冷，年纪分明更轻，如何能为人师表？
　　他心下冷笑，暗道中原人惯会使诈，手中金轮蓦地一震，九颗金球在轮中急转，发出刺耳锐响。
　　“小娃娃信口开河。”金轮国师声沉如钟，金轮斜指小龙女，“你若能接我十招，盟主之位便算你坐得稳。”
　　杨过朗声大笑，“你先前定下三局两胜之约，天下英雄共闻，如今眼见败局已定，便另生枝节，莫非蒙古国师的诚信竟不如我这无名少年的一诺？”
　　群雄闻言哗然，已有性急的拍案而起。
　　“番僧要赖！”
　　“输了便想耍横吗！”
　　金轮国师指着小龙女道：“黄毛丫头也敢称武林盟主？你若能接我十招不敗，本国师便认你这盟主之位。”
　　小龙女盈盈立起，素白衣袂如静水微漾。
　　她并不懂武林盟主四字在江湖中的千钧之重，也未思及胜负荣辱，既有人要试她功夫，那便试试。
　　“那我就试试。”她话音清清淡淡，像在说今日天色尚好。
　　金轮法王瞳孔微缩，手中金轮又低低一鸣：“你若接不住十招，又当如何？”
　　小龙女偏头想了想，眸中透出几分不解：“接不住，便是我武功不及你，那又怎样呢？”
　　厅中霎时一静，烛火噼啪炸开朵朵灯花。
　　金轮法王一声暴喝，金轮脱手飞出直扑小龙女面门。
　　小龙女素手轻扬，腰间银索如白蟒出洞，精准点向金轮中心，“叮”一声清鸣，轮身剧震却未坠落，反借力回旋，化作九道金色弧光将她周身罩住。
　　她足尖在弧光缝隙间轻点，白绸广袖翻飞如鹤展翅，每次金轮逼近寸许便被银索柔劲荡开，金属碰撞声密如骤雨。
　　法王冷哼一声双掌推出，金轮骤然倒转，九球齐鸣声如梵钟轰鸣，小龙女却如惊鸿踏雪般贴着轮缘掠过，银索梢头已点向他眉心檀中。
　　满厅烛火被劲风扯得笔直。
　　杨过冷喝：“十招已过！大和尚还不罢手！”
　　郭芙本在母亲怀中昏睡，金轮与银索相击的声响尖锐，她蹙着眉嘤咛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长睫颤动几下，才勉强睁开惺忪睡眼。
　　金轮国师久战不下，焦躁渐生，他自忖一代宗师，若与这少女纠缠过久，纵然得胜亦颜面无光。
　　他当下左臂暴伸，金轮划出一道凶悍斜弧自右上方劈落，左掌却悄无声息自左下方向上穿出，两路杀招封死小龙女所有退路。
　　郭靖见金轮国师穷追不舍，全身跃在空中一招飞龙在天向他头顶搏击下来。
　　当代两位武学宗师两掌相交，气势惊鸿震天。
　　一掌毕，金轮国师胸口隐痛，暗运内力消去滞气，又忌惮郭靖武功了得，未多一言带着一众蒙古武士灰溜溜逃走。
　　陆家庄内外喝彩声轰然响起，人人都为杨过与小龙女叫好，他们胜的不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中原武林的一口气。
　　杨过在众人的簇拥里望向郭芙，见她笑得灿烂明媚，漂亮的双眸亮的惊人，周遭的烛火、月色在她一笑下都失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