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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放血 郎季远是真 ...
郎府地窖,终年是腐潮之气。缪儿挎着雕花提匣,趁人不注意,悄悄摸了进来。
角落里,九岁的戟琮缓缓撩起眼。见到来人,才稍稍放松,随后又盯在提匣上。
缪儿索性将提匣打开,匣内垫软缎,放着些白瓷小罐,中间还藏了一盅温热的虎骨羹,香气醇厚。
这原是内厨熬给辛鸽之物,她一口未动,临走让缪儿捎来。
戟琮别开眼去,像不屑领情。
“我刚从库房刚拿来的七白玉容膏,主母肤如羊脂玉,最是讲究了,每日晨起都要用上细细匀面……”
戟琮并不打断她,稚气的面上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极高,将细枝末节尽数听进去。辛鸽给的书他早已翻阅殆尽,正妥帖地藏于枯草。
他的眸子不时瞥向大门,隐隐透着浮躁。
说着说着,缪儿圆乎乎的小脸便添了愁色。
“好了,你今日也不必板个脸防备着,主母不会来的。”
戟琮端着的冷硬面具一松,长睫垂下,掩去眼中落寞。
“眼看上元佳节要到了,主母却同家主大吵一架,已经连着几日没同他说话,家主这夜里只能歇在两个姨娘的院子里。”
戟琮捻枯草的手蓦地一顿。
隔了半晌,他才突兀开口:“为……何事?”
“还不是朱姨娘!”缪儿气得牙痒痒,“前些日子生了个小姑娘,夫人依规厚厚赏了礼。她倒好,仗着孩子傍身,话里话外讥讽夫人无所出!说什么自夫人嫁进来,郎府便再也没有男丁降生,只有小少爷一根独苗……”
缪儿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扬声得意道:“不过主母几句话便让她们灰溜溜地走了,我可气不过,库房把她们要领的匀面膏尽分给底下丫头婆子了,叫她平日再爱摆款,也没东西匀她那张脸!”
戟琮垂眼没说话。
这个女人对个伪君子百般顺从,这等羞辱都肯生生忍下,实在可笑。
缪儿见他兴味索然,便岔开话头:“你也别恨夫人了,她同家主置气,也是为着你的事求情想辙,她也想寻个由头放你离开。”
“白费功夫。”戟琮喉间溢出冷哼。
缪儿抿嘴咕哝:“我家主母其实心最软,府里谁有难处都肯管,况且她才情过人,容貌更是云州城一等一的拔尖儿……”
戟琮打断她:“如此,那姓郎的为何要收个姨娘?”
缪儿被他问懵了,结巴道:“为何…?天底下的男子大都这样,三妻四妾,开枝散叶。你虽是异族,但也是男儿,往后长大了自然也得这般……”
戟琮闻言,靠回墙壁,逸出极其讥诮的冷哂。
缪儿这才恍然,被幽锁于此,能不能等的到以后都未可知。
这么想着,她眼中浮出些爱怜。伸手想抚摸他的头,却被他偏头躲开。
缪儿讪讪地收回手,突然好奇地问:“你竟知道姨娘的意思?”
戟琮伸手指指草垛底下。赫然露出一本《金闺斗:七房争宠》。
缪儿愕然张口,那本书是她的。
辛鸽挑的从来都是醒世恒言与正经兵书,绝不会看这种后宅话本。定是收书时顺了手,把自己屋里闲书也一并摞了进去。
将书包进匣子,她微窘:“你都看完了吗?有些汉字你怕是不太认得吧?”
戟琮面无表情地点头,缪儿又一阵稀奇的笑:“那你你能看懂哪里,最喜欢哪段?”
戟琮默了许久。
兵法谋略他囫囵吞枣,多半还要靠辛鸽偶尔给他讲解一二,反倒是那后宅话本里极不起眼一个桥段,莫名刻到了他心里。
“霜姨娘救了个快冻死的落魄后生,把人藏在柴房,偷送汤药,守了大半月。后来后生伤好,跪在雪地里给她磕头,说此生无以为报,只求娶她为妻。霜姨娘便真舍了高门富贵,跟他私奔走了。”
他仰起稚气小脸,一字一顿,“霜姨娘跟着那异乡后生四处游历,过得很好。”
缪儿古怪地看他一眼。
霜姨娘在这本书里,是个连恩宠都没挣到的边角人物,他怎得独独记了这段。
缪儿没多想,把给带的补汤盯着他喝下去,便拎匣离去。
然没过多久,地窖门再次被推开。
郎季远带着个心腹武仆,拎着那一箱器具走了进来。
戟琮眼中再次涌起深沉的恨意。
往常郎季远从不与他废话。多半是武仆强灌下碗汤药,等上一柱香。他才负手进来,冷眼看着刀划破他的手心,取了血便走。
但今日他却异常焦灼,在走道里来回踱步。
少顷,戟琮听见他喃喃自语:“左不过是个小小藩地送来的质子,纵说时病殁,也不会有谁过问的…”
他一抬下颌,两个武仆走上来架住戟琮。
这次放的血实在太多,瓷碗儿眼见着就要满。
戟琮感到手脚冰凉,开始濒死挣扎。郎季远这次是真的想把他的血给放干。
“快些!”他催促着,温润端秀的脸乍现狞相,“直接把那处动脉划开,一起放!”
戟琮生出彻骨惧意。
不是需他的血入药吗,为何现下要杀他?
难道他此生再也回不了灵州,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异乡发霉草堆里,无人在意?
戟琮拼命踢踹一旁的武仆,想挣脱嘶吼,却只能发出微弱声响。
意识涣散之际,他瞥见门外的地上,有一抹深色裙裾。门框上的手正紧扣边缘。
寒冷铺天盖地,戟琮以为是濒死生出了幻觉。
“救我……”他出声微弱如游丝。
“姨母………”
掐着门框指尖绷出青白色。最终,深色裙裾还是冲破了阴暗,大门被推开。
辛鸽面容煞白,仓皇地推开两个武仆,抖开素帕,捂住戟琮血如泉涌的手腕。
纤软玉臂却将他捞起,戟琮顺势扎进她的颈窝。
“郎季远!你当真狠得下心对一个孩子下杀手?”
平日隔栅相对,戟琮就觉她清气缥缈。此刻贴近,那缕冷香竟安抚住了他将散的魂儿。
辛鸽微微战栗,修长雪颈沁着薄汗,也濡湿了他的脸颊。
她怕得发抖。
戟琮心尖儿缩起,明明使不上力,却还是尽力环住她肩颈。他不想让她这般害怕,可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濒死恐惧。
枕在温软的颈窝,他盯着辛鸽的侧脸,目光灼烫而凄楚,想将她所有神情都刻进眼中。
“我不许你杀一个小孩子!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任人处置的牲口!”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你!”
郎季远鲜少这样暴怒如狮,出口才觉失言,见辛鸽不解惊愕。他咬牙将话咽下去,复才恶狠狠道。
“死的就是你我!还有整个郎家。”
他满面戾气,“你当我不知,你常暗中给他送饭送药?前事我不予计较,夫人,立刻出去!不许再插手!”
“这孩子是藩地王室血脉,你一个臣下怎么敢越过官家动私刑?”辛鸽抬眸冷声斥他,快速地将手帕缠戟琮手腕上。
“这……这本就是官家御令!”郎季远咆哮出声。
辛鸽的手蓦地松了。
戟琮身子一沉,整个人从她颈窝滑落,软绵绵地落进她臂弯里。
他艰难睁开眼。她脸上是明晃晃的动摇,神色足够令人心冷。
普天之下,谁敢违逆大黎官家。
自己这个西煌王的嫡子要给他做药人。父王也要对他卑躬屈膝……
还有方才,若不是他拼死求救,辛鸽真的会走出来管他的死活吗?
戟琮的心如坠冰窟。
少顷,辛鸽却决绝抬起头:“我现在就去遍寻长生药!”
她像一下子想通:“我的确在父亲的藏书中看到过一些西北部落延年益寿的秘法!我来替官家找这法子!夫君,你去求求官家,留他一命……留着他没准日后还能做药引子!”
这话半真半假,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是权宜。郎季远根本不听,烦躁地摆手让人拉开她。
辛鸽竟孤注一掷,徒手去夺武仆手里的放血尖刀。郎季远这才慌了神,赶紧扑上去阻拦。混乱中,刀刃偏转,辛鸽白皙的掌心还是被深深划出了一道血口。
“夫人!”
郎季远拉过辛鸽的手,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戟琮在两人拉扯中,被放倒在砖石上。
他痛怒交迸,想替她捂住伤口,却只能眼睁睁看她楚楚作态,对着郎季远露出我见犹怜的模样。
“夫君……”
辛鸽轻启朱唇,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羽。随后主动依偎进郎季远的肩头。
郎季远对这番小意逢迎极为受用,他沉默着伸手轻抚她鬓发。他自然知道辛鸽一直冷慧难驯,两人又争吵了这许多日。
郎季远也顾不上别的,焦急地催人备药包扎。
辛鸽却不肯,执拗要他先叫郎中来给戟琮止血,得了他的含混地点头,她才松了口气,随即环上他腰身。
戟琮半阖着眼,盯着相携而出的背影。
他竭力吊着神志,可失血过甚,剧痛如潮,终是昏死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戟琮就在浑噩中醒醒睡睡。
每次睁开眼,身边都空无一人。辛鸽这几日再没来过,甚至也没叫缪儿来看过他一眼。
他的手腕因无人来换药而隐隐溃烂,好得极慢。自己看着那难以结痂的狰狞伤口,心里越来越寒。
直到某日,郎季远身边那两个贴身武仆又进来,照例给他扔下一份粗茶淡饭,顺手收拾那些杂乱器皿。
两人在暗处悄声嚼着舌根。
“夫人同家主和好了吗?”
“家主最疼夫人了,见夫人受了伤,自然有求必应。”
对面那个武仆笑得暧昧:“小吵怡情嘛!如今两人可蜜里调油!你没听当差的婢女说,夜里屋里轮番叫水,能折腾大半宿呢。”
“可不是!主子们颠鸾倒凤缠绵无度,苦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跟着守夜,不得好生歇息。”
戟琮并不能完全听懂这些艳语,他只觉得胸中闷得发疼。
他尤然想起话本里,霜姨娘跟异乡后生出走时的模样。
也是在这一刻,他最想做的事已不再只是逃离这暗无天日的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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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两本预收求bb们一起收了叭~《蛟缠蚓绕》《被恶龙娇养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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