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拥抱》明敛子

5、噩梦回响，心之壁障 降谷零

　　降谷零走在街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在街上，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警校上课吗？

　　估计等会回去会被鬼冢教官骂死吧。

　　回去？没办法回头。

　　向前？前面有东西在阻碍着他，但是远处有更重要，也更为厉害的东西在吸引他，使他不得不向前走去。

　　这条街还怪熟悉的呢，我好像走过很多次？还是它本来给我的印象就很深刻？

　　降谷零心想，他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混沌一片，他在心里喊系统，但系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喊，系统都不回应他。

　　降谷零无奈，于是决定凭直觉往前走再说。

　　他一直走，直到身边开过一辆呼啸而过的警车。

　　降谷零一开始没注意，但是他瞟了一眼红蓝交接的光。

　　红蓝交接的光？

　　降谷零好像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一样，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有警车……有哪个地方出事了！

　　降谷零赶紧飞奔上去。

　　跟着警车过了一个转弯，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一栋高楼。

　　高楼……高楼？！

　　降谷零把目光向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圈又一圈的警戒线和刚刚被疏散出来，现在还惊魂未定的群众。

　　高楼……警戒线……群众……疏散……

　　降谷零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突然意识到了现在是几号。

　　11月7日。

　　“呜哇——妈妈——我……我要妈妈——”

　　一阵不知从哪来的啼哭打断了降谷零的恐怖猜测。

　　他看到一个顶多四五岁的小男孩不知道怎么越过了警戒线，正哭着往楼里跑。

　　“不——那里不能去——”

　　同时跟着降谷零喊出来的，是刚到现场，正在和萩原研二打电话的松田阵平。

　　“松田？”

　　降谷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

　　但松田阵平就跟没听见一样，把电话往口袋里一揣，就跟着那个孩子跑进了楼里。

　　降谷零试图去拦住那个孩子，但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个孩子的身体，紧接着松田阵平也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降谷零顿了一下，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没人会看到他，没人会知道他的存在，甚至他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碰不到。

　　那怎么办？萩原……是不是会死啊？

　　降谷零迷迷糊糊地跟着跑进了楼里。

　　那个孩子按了电梯随便按了个楼层，松田阵平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了进去，降谷零也跟了进去。

　　那个孩子估计是被吓狠了，在电梯里边哭边踩着脚不让松田阵平靠近。

　　松田阵平为了保证电梯不被这个孩子跳坏，只能紧紧地贴着电梯壁，嘴里还不断地说着安抚的话。

　　然后，那个孩子目光一转，眼睛突然聚焦在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顿时后背一凉，汗毛纷纷竖起。

　　他移开了与那个孩子对视的目光，转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俨然一幅不知道闹鬼了的样子，顺着那个突然停止哭闹的孩子的目光看向降谷零。

　　他当然看不见降谷零，所以目光从降谷零身上直接穿了过去，落在后面正在显示楼层的屏幕上。

　　“叮。”

　　电梯门开了，那个孩子突然回过神来又冲了出去。

　　松田阵平瞳孔收缩了一下，急忙冲了出去，边冲还边喊着：“不要往那边跑——那边的炸弹还没拆掉——”

　　降谷零知道那边正在拆炸弹的一定是萩原研二，尽管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萩原研二正在那边拆着炸弹，突然听到了小孩子的抽噎声和他幼驯染的喊声。

　　萩原研二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小阵平？怎么了？我听到有小孩子？”

　　回应他的是一句没好气的喊声：“你别管！拆炸弹！不行我上！”

　　萩原研二扑哧一声笑了，语气轻快地调侃着：“啊啦，小阵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着急呐，别急嘛，拆完弹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会很喜欢的。”

　　松田阵平终于在距离萩原研二大概20米左右的地方逮住了那个孩子。

　　松田阵平抬眼看了一眼萩原研二，脸上有点红。“就知道带人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尤其是带我。”

　　萩原研二冲他笑了一下：“没事，你会很喜欢的，真的。”

　　那个孩子还在哇哇大哭，松田阵平抱着他走向楼梯口。

　　那个孩子的头从松田阵平的肩膀上探了出来。

　　萩原研二看炸弹计时已经停止，于是把防爆头盔摘了下来，冲着那个孩子笑了笑。

　　降谷零自是将这一切都收尽眼底，同样看到那个又开始倒计时的炸弹。

　　他喊，他想把萩原研二从那个炸弹旁边推开，但同样的，他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手径直穿过了萩原研二的身体。

　　萩原研二回头，发现了重新开始倒计时的炸弹。

　　他愣了一下，随即冲着松田阵平已经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喊：“小阵平！跑——！”

　　松田阵平听到喊声后立即放下孩子回头问：“什么——？”

　　降谷零看到，萩原研二正拼命地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炸弹。

　　松田阵平还没问完，“砰”的一声，他也就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

　　“研二——”

　　随着松田阵平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一起，降谷零从床上猛地坐起，嘴里还在喊着萩原研二的名字。

　　“研二——？”

　　降谷零猛地坐起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手里拿着海绵不知所措的诸伏景光，以及一脸复杂的松田阵平、睁着眼睛直直瞪着他的萩原研二和拿着体温计的伊达航。

　　哦，原来刚才我是在做梦啊，那没事了。

　　hiro也在，松田、萩原、班长都在，那就好，看来重生是真的。小弘？

　　[在。我一直都在]

　　好的。那没事了。

　　诸伏景光上前，伸手用海绵擦擦他额头上的冷汗。“zero，你是不是晚上睡着的时候蹬被子了？”

　　伊达航甩了甩体温计，补充了一句：“你已经快烧到39度了。”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梦到我和hagi了？”

　　萩原研二在一旁拼命点头，末了再来一句：“最后喊我的那声喊得可撕心裂肺了，咋了，我在你梦里干什么了？死了？”

　　他刚说完松田阵平就照头来了一拳。“少说点不吉利的话行不行？就你嘴快。”

　　萩原研二捂着头小声地哀嚎起来：“小阵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暴力啊！我这不是一个合理猜测嘛？我错了！”

　　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滚烫无比。

　　唔，我是怎么做到把自己折腾成这死样子的？烧得还不轻。

　　没事，又可以吃到hiro做的好吃的了，降谷零心想，虽然自从开学之后他天天闹着要吃hiro做的好吃的。

　　伊达航伸手又把降谷零给摁回去躺好：“先躺着，等一下你先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降谷零偷偷抿嘴笑了笑，然后问：“还睡？现在几点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又是一句：“才一点半多，你不睡我们还要睡呢。”

　　萩原研二依旧是在旁边拼命点头，不过这回是边捂头边点。

　　诸伏景光溜了回来，手里还端着水和退烧药。

　　他把水放在了一边，把药端到了降谷零的嘴边。

　　降谷零接过药吹了吹，喝之前顺便问了一句：“对了，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发烧了的？”

　　诸伏景光还没张嘴，松田阵平就开炮了，显然是积怨已久早就想一吐为快的：“你先喊了一声‘松田——’（他故意把嗓音捏得奇奇怪怪的），又搁那喊‘别去——’（同样的怪声，降谷零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然后又叽哩咕噜说了一堆，我们啥也没听懂，最后就是你又喊了一声‘研二——’把自己吓醒。你喊我干嘛？我们俩很熟吗？开学那个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有，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他又酸溜溜地加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在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之间来回扫视。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在意识到了什么后蹭到松田阵平旁边：“小阵平，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说完还呼噜一把松田阵平的卷毛。

　　松田阵平在头发被呼噜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脸“腾”一下变得通红，尽管在那么黑的地方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把脸扭到了一边，嘴里还嘟囔着：“谁吃你这个大笨蛋的醋啊？我……我是怕你把人家带坏了！”

　　降谷零一下子就笑了：“你居然害怕萩原把我带坏？我谢谢你啊，松田。”

　　他果不其然看到了大型松田阵平炸毛现场：“谁又会关心你啊？金毛混蛋你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诸伏景光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但是，松田，你刚才说的话挺自相矛盾的，怎么，规则怪谈吗？”

　　一直在仰望天空希望有个神仙来治治这几个的伊达航回头了：“呦，诸伏，你还知道规则怪谈？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你才是那个真正被萩原带坏的那个lucky dog吧？”

　　诸伏景光汗颜。“喂，虽然我知道你说的幸运儿，但是怎么看用dog形容人都好奇怪……再说，我也没有被萩原带坏。”

　　萩原研二适时地哀嚎起来：“就是，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带坏人啊？再说我也不坏啊？”

　　松田阵平来了一句神补刀：“瞎扯。我前两天还看见你拉着景老爷玩规则怪谈，结果你一通操作把人物搞死了，特效出来的时候都给人家吓着了。”

　　萩原研二再次哀嚎起来：“没有——那是意外——人有失蹄马有——不对——人有失足与蹄无关的——唔——”

　　松田阵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闭嘴，别打扰人家zero休息。你再嚎下去把鬼佬引来了，你自己去扫澡堂，我们在旁边看着。”

　　萩原研二又小小的“呜”了一声以示抗议。

　　诸伏景光笑着又打了个圆场：“那，既然现在zero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要是还烧的话我帮你请个假，好吗？”

　　降谷零本来已经闭上眼打算装死看不见那俩玩意秀恩爱了，听到这话又“唰”的一下坐起来，结果又因为两眼发黑差点倒下去：“不要！”

　　那四个人没料到降谷零会有这么大反应，再加上他那下一秒就能在床上晕给你们看的样子，吓得顿住了脚步。

　　松田阵平问他：“咋了？你不睡吗？”

　　降谷零摇头，拽住了诸伏景光的衣角。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大大的疑惑。

　　啊这，zero/小降谷/降谷/这个金毛混蛋是被刚才做的噩梦给吓到了？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都给吓成这个样子了？

　　诸伏景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zero，要不我今天晚上陪你睡，好吗？”

　　降谷零眨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好啊！hiro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说着还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其余三人：“……”

　　什么鬼。

　　萩原研二看看眼前诡异的景象，思考了一下之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两……”

　　萩原研二的嘴又被松田阵平捂住了。

　　啊——小阵平你怎么老捂我的嘴！不过……好香啊。

　　萩原研二忍不住舔了一口松田阵平手心。

　　松田阵平本来捂着萩原研二的嘴洋洋得意——终于找到办法管住这家伙的嘴，然后手心冷不丁被舔了一口，还是温热的，还有点痒。

　　“干嘛？变态啊？！”

　　松田阵平瞬间把手抽了回来，还嫌弃地在萩原研二衣服上蹭了蹭。

　　降谷零：“……”

　　好辣眼睛啊。

　　系统在暗处闪了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名字下又多了点东西，剩下三个人也多了些，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诸伏景光把降谷零往里抱了抱，自己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那，我们先回去了。”

　　伊达航说着，把那边两个撒狗粮的家伙给拽走了。

　　“……hiro？”

　　降谷零轻轻碰了碰诸伏景光，小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

　　诸伏景光应道，手轻轻覆在降谷零的手背上，“睡吧，睡醒了，烧就退了。”

　　“嗯。”

　　降谷零答应了一声，往诸伏景光的身上又蹭了蹭。

　　真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