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零年代成了我妈亲妹》不凡曲

53、少年羁途(15) 凌霄忽

　　凌霄忽悠人套话的经验丰富，当过销售干过人事，装的了孙子撑得起场面，再装小孩好奇，很容易糊弄过去，很快就套出了人物关系。

　　杨柯，养殖场后勤的，二十三岁的年纪，家中长子，六个弟弟妹妹，就他成年了，所以同时他也兼职一些父母的工作。当然，凌霄最注意的还是，他和赵正民是表兄弟。

　　呃……世界就是这么小。交通不发达的年代，人能接触到的关系网就那么大点，往上数数几代可能都有点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不过说是来往不密，因为杨柯的妈是所谓的“庶女”，地主老爷强迫杂活丫头生的，就没被承认过，生下来也是丫头，后来被解放，地主老爷终于被打倒了，才算互相认了亲戚关系，对外关系是一般。

　　凌霄将这几个关系串联上，都要蹦起来了。英年早逝如果和人扯上关系，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是避开了某件事就完全安全了。蠢人就像失控的大运，就算拉住一时，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创向哪个方向。

　　凌霄：“他跟赵正民有关系，他肯定有问题，得叫三姐小心他。”
　　宋岁雪：“……然后呢？为啥啊，他俩不是不熟吗？”

　　凌霄：“但他们跟三哥——”
　　然后，这事就没法说了。赵正民现在是和宋顶梁不往来了，但前世没被拆穿的、与宋星星结婚的赵正民，和宋顶梁的关系一定是很好的。再连上杨柯，让宋星星念念不忘几十年，宋银花的死一定和这有关。

　　凌霄憋屈地啧了一声：“反正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提防一下总没错。”

　　宋岁雪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她想缓和关系，又不想太卑微，想了想就别别扭扭道：“那，那咱俩一块吧。”

　　宋银花对她们的紧张不以为然，用指尖点脑门挨个点过去，笑道：“小不点瞎操心，你俩大还是姐姐大？”

　　凌霄斜眼瞅她，呵呵两声。宋岁雪还很不服气，固执地想解释，凌霄捂住她的嘴，给她拖走了。
　　“在疯狗还没开始咬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把路边野狗当回事。”和长辈鸡同鸭讲太多次了，凌霄现在遇到这种事相当淡定，何况也确实是猜测占多数，提醒一下做好防备就足够了。

　　但经此一事，两人是诡异的“和解”了，就像以前大吵一架后宋岁雪叫凌霄吃饭一样，若无其事地度过去了。宋岁雪到底还是因为第一次工作遭坑受了打击，这些天在家里帮工，替贤娘分担一些。何兰兰要生了，何母又挨了一通收拾，正在外头到处打零工赚钱还债，顾不上她。贤娘到底心软也在意孙子，私下偷着摸着也会帮衬何兰兰。

　　凌霄对此……也默认。反正最后被辜负的不是她，而且占据道德制高点，抽起来才带劲。

　　宋星星和学校联系过，现在学费年龄等等乱七八糟的卡得倒是不严，审核也好过，就是住宿生活等环境还是会比较艰苦。凌霄有攒钱癖，遇事花起来也不含糊，宋大山死后她加班加点给自己攒了不小的身家，她琢磨着想先买个小房子，之前她打听过，目前全国也只有几个城市开放买卖房子，不知道托张玉真的关系有没有用，但年龄上……总之凌霄还得再从长计议。

　　在没办法独立出去买房的情况下，相对野性自然的农村就更适合凌霄生活。她这些天和张玉真来信更密切了，丈夫平反后，张玉真借此关系找了师父学医，和她说林溪很不适应城里的生活，想要回来住，磨了几年了，林德却更希望他受城里良好的教育，还在想办法。

　　凌霄对敏感的小伙伴深感同情，未成年的小朋友总是这样，意见想法在大人眼里统统如放屁一般，压根无人在乎。她在房里写完回信，正要折起来塞进信封，里屋就闹腾起来了，吵吵嚷嚷的，凌霄把笔一搁，用笔盒将信纸压好，走过去看情况。

　　过去就听见何兰兰在大喊大叫，宋岁雪站在门边黑着脸低头不说话，凌霄顿时拉下脸，走进去踹了下门框：“叫什么魂呢？”

　　何兰兰看见她，被噎了个嗝，声音一下也小了，嗫嚅道：“没……没啥，都是为了你哥的事。”
　　凌霄听出她在示弱唤起自己的良心，好奇挑眉：“我哥咋了？”

　　宋岁雪先告状：“她问三姐是不是要升队长了，说三姐这样嫁不出去，嫂子，你这样不好。”

　　凌霄直接就开始找东西了，何兰兰吓得大叫：“宋壮壮你、我八个月了！”

　　凌霄停住，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呢，开始你的发言。不过注意，你八个月了，不代表你的脸就不能扇了。”

　　何兰兰：“……就是，就是你哥在技术员岗上也待了六七年了，没啥前途，我听着银花这岗位盯着的人可多呢……”
　　凌霄好奇：“我哥是粮厂工人，三姐是养猪场，两边工作不影响吧，升职关你屁事？”
　　宋岁雪立刻解释说：“三姐脑子活，技术厉害，要是顺利，最后能升到供销社去。”

　　凌霄怔了下，大概理解了一点。有点像窗口事业编想往办公室公务员里挤一样，虽然可能平级甚至隐降，但工作难易和前途完全不一样，但她还是有点不理解：“然后呢？是希望大哥变性装成三姐的样子去顶这个岗，还是叫三姐求情把这个机会让给大哥，不能吧，把领导当蠢猪整？”

　　何兰兰被她讥讽得面色发红，道：“我就说说，我就说说！大雪，你跟……你都什么态度！我就是提一嘴，想着你姐工作干得好，叫你哥也学学……”

　　宋岁雪一点不给她面子：“你就是觉得三姐比大哥升的快，不高兴。”

　　何兰兰咬了咬嘴唇，眼睛红了，捂着肚子一扭身趴在炕上哭。她还不敢像过去一样哭喊宋家欺负人她活不成了，因为凌霄是真的会拿把刀过来给她，叫她一路走好。一想到自己被小姑子欺压至此，她就觉得命苦，忍不住低声哭起来。

　　宋岁雪被她哭得有些心软心慌，凌霄看了她一眼，伸手拉她出去，站在走廊外头问：“她又受什么刺激了？我说不然给她找个班上。”

　　宋岁雪道：“大哥养得起，就算了吧，不然她指不定到处说咱家苛待儿媳妇。三哥还没结婚呢。”

　　凌霄有点无语：“行吧，随便你们。”

　　她想结束话题回去把信装好，宋岁雪拉住她道：“对了，有件事我想着得让你知道。”

　　凌霄：“什么？”
　　宋岁雪犹犹豫豫：“就是，就是你讨厌的那个杨小哥，他好像真的看上咱三姐了，嫂子刚就说了这事。说是好多人都传呢，全村都传遍了，难怪三姐这几天不回家。”
　　凌霄大惊：“你们刚才怎么不说！”
　　宋岁雪：“我没顾得上！嫂子，嫂子应该不敢吧……”

　　凌霄气笑了，直磨牙，道：“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吧。”
　　她立刻就去找丁妞妞打探消息。丁妞妞靠着赵正民的关系，在学校后勤当会计，工作不忙，凌霄去问，她磕着瓜子笑道：“咋问到我这来了啊？杨柯也是个蛮俊的小伙子，不挺好。”

　　凌霄道：“你少废话，你跟赵正民结婚是看他俊啊？再说了我姐又不喜欢他。”
　　丁妞妞耸耸肩，没有跟她杠，想了想道：“你要说别的，我不知道。但你要说杨柯，我倒是有印象，他上个月就老来我家，跟老赵一聊就是半个点，最开始我家婆子还老拉拉个脸，后来就热情多了，啧。那老婆子……”
　　凌霄敲敲桌子，她左右看了一眼，把话题拉回来：“咳。哦，对了，这主意是我婆子出的，叫他热情点，人多的时候去巴着银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俩要好，没男人敢要她，银花嫁不出去，就只能嫁他了。”

　　凌霄看着她：“你不会是想借我手帮你收拾婆婆吧？”
　　丁妞妞：“你猜对了……一半。有是有，不过呢，你过来。”她拉过凌霄的脖颈，凑到耳边叽叽咕咕：“我是看在你当年帮了我妈的份上哈……赵正民想着升呢，他铆足了劲想去城里，以前没见他对杨柯咋样，风声一出来，就好的跟亲兄弟一样。啧，我看要不是银花膈应他，他都想自己上。”

　　凌霄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赵正民升了对你没好处？”
　　丁妞妞哼笑一声，转过身去挑了颗坚果，先嗦了下壳子上的味，再整颗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烂，恶狠狠道：“男人不用太出息，养得起家就行，出息了就成恶鬼，想换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