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零年代成了我妈亲妹》不凡曲

52、少年羁途(14) 凌

　　凌霄将得来的一叠钱放在宋岁雪面前，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宋银花站在一边胆战心惊，就怕再打起来。

　　“……拿着吧。”凌霄最先开口，语气冷淡：“这是你的工资，自己收着，攒钱没坏处。”

　　宋岁雪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钱，慢慢伸手去拿。偏偏这时候凌霄嘲讽地又插了一句，“劝你还是长点心眼，凡事多想想，能不能得到收益和回报。傻呵呵地冲上去，没人领你的恩。”

　　她这感慨也是真心实意，宋岁雪不止一次对她抱怨帮忙养大的侄儿侄女对她冷淡，叫凌霄说都是活该，投资之前就应该考虑好有没有回报，感情是最不能投资的东西，活在当下就好。来日对方翻脸，她也能毫不痛苦地报复回去。那么纠结干什么啊，自找的。
　　宋岁雪听了却是炸毛，将钱一收，猛地拍了下桌子：“管你什么事！用得着你教训我？？”

　　凌霄也是瞬间拔高了声音：“你当我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你，别人死那都跟我没关系！有本事被坑了你别哭啊！”

　　宋岁雪气得脸色煞白，跳起来就跑了。宋银花目瞪口呆地站过来，完全找不到插话的余地，转头一看凌霄反而一点不见怒气，坐下捡了个花生剥着吃，忍不住问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跟她吵一架吗？”

　　凌霄顿了顿，没吱声，接着吃。宋银花坐在她旁边，语重心长道：“我也不是看不出来，你是为大雪好，但是有必要这么凶吗？大雪也是为了……”

　　凌霄道：“行了，为了我，为了我，我知道了。全都是为了我，真是天大的恩情，将来哪天我要是不如她的意，是不是就该千刀万剐直接去死？”

　　宋银花连忙举起手投降：“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没那意思。你看你越说越吓人，咱们是一家子，你有必要拿用仇人的态度对我们吗？”

　　凌霄这才放松了语气，闷闷道：“我就是见不惯她这无私奉献的劲儿。”
　　宋银花失笑：“你还说，谁会为了别人无私奉献啊，你是我俩亲妹子，为你付出算什么值得说的事啊。”
　　凌霄：“她心里也不乐意呢，才不是圣人，就是拉不下脸。”
　　宋银花叹气：“这不就对了，你不是清楚吗？都是邻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得那么难看，可咋办啊。”
　　凌霄：“但拉不下脸，只会让贱人更猖狂。”

　　宋银花无奈地吐出口气，没话说了。她站起来伸个懒腰，道：“行吧，你这几天心情不好，过两天姐生日，带你去我上班的地方逛逛吃好吃的。”

　　凌霄揣着手来了兴致，“姐你今年二十了吧，整寿，这不得开个席？”

　　宋银花哭笑不得地敲她脑门：“想吃直说！被你说的好像我八十大寿一样！”

　　凌霄龇牙咧嘴冲她笑，忽然想到什么，有点笑不出来了。因为每提一次宋银花的年龄，她都会想到当时听到的话。
　　“……我看是没谱，”宋岁雪用浓重的口音对宋青苗道：“当初三姐那事……我看就没完……三姐不到二十就没了……”
　　宋青苗接话道：“她还记恨着杨柯跟老三呢，可倔着，老三家娃升学她就没去……银花都没了多少年了……”后面话锋一转，说到三舅和爱的岳母上了。

　　凌霄曾经怀疑过是和赵正民有关系，因为前世的宋星星和全家人的关系都非常诡异，而且照理说这两年里赵正民干的事就会爆发，但不知道是不是给他打怕了，目前还没有人找上门。何况其实宋星星因为那段失败的婚姻，性格确实很诡异，曾经的凌霄也不是特别喜欢她。到底……到底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呢？

　　到了生日那天，宋星星趁着休息日回来了，一家子姐妹小小地聚了一下，还算热闹，饭桌上宋星星问起苗浩：“浩浩今年是该上学了吧？咋还不办呢？”

　　苗浩九岁多，苗苗七岁，两个孩子其实都到年龄了，宋青苗闻言冷笑了下，直白道：“我家婆子不乐意叫苗苗去上学，我就想着，两娃一起别上了算了。”

　　凌霄坐起来，拿了个肘子准备吃瓜，对于干仗她很有心得，“哦？姐夫不管？”

　　宋青苗道：“他一个男人，掺和进来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干啥呀？我就不叫他管，我自己的娃，我还决定不了了么。”

　　凌霄嗤一声，宋银花眼疾手快给她塞了根鸡腿，“快吃，快吃。”
　　凌霄用另只手拿着，扭头对宋青苗道：“他是当爹的都管不了儿子闺女，要他干啥，认你当娘得了。”

　　宋银花大惊失色，拿起馒头准备堵嘴，宋青苗早就习惯了，哈哈大笑，伸手捏凌霄的脸，对宋银花道：“行了随她说吧，要求高点好，这样才能嫁到好男人，银花你可得眼睛擦亮，争取你们姐妹三个都嫁到好人家去。”

　　凌霄受到了精神攻击，一脸菜色，迅速住口。这回换宋银花大笑了，伸手肘了肘凌霄，挤眉弄眼：“壮壮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凌霄认真想了想，心平气和地回答：“能把我当祖宗伺候的，我想当祖宗。”

　　这话一出口就不可能严肃，宋银花嘻嘻哈哈打岔，话题彻底飞走，到了尾声，宋星星才道：“明年县上有好几个小学招生，浩浩跟苗苗来上学，能一起来住我家。”说着，她又看向凌霄：“哦，还有壮壮，你姐夫给你打听了几个初中，听你成绩好，不要钱也都愿意收的。”

　　凌霄却兴致缺缺，开口想拒绝，忽然又想到不久前她感受到的局限感，于是道：“……初中的课我都会了，让我上高中吧。”

　　宋星星似乎愣了下，说：“好像有点太小了。”过了一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回去问问。”

　　宋岁雪全程冷脸不吱声，这是还生气呢。知情的宋银花看了又看她，不敢说话，凌霄则是眼皮也不抬，只顾忙吃自己的，吃得肚皮圆滚滚，两人还坐在一块，脸色一黑一亮，显眼得很。

　　不知情的宋星星莫名其妙地问：“今天大雪怎么不吭声？”

　　宋银花硬着头皮站起来，一手拉一个，把她们的手合在一起：“嗨呀，小孩子闹矛盾了，走，姐带你俩玩去，这几天我一直在家。”

　　凌霄毫不客气地报了好几个想要的东西，报完顿了顿，疑惑：“不对啊，你不上班吗，这几天都周内。”

　　宋银花笑眯眯道：“我生日当然放假呀，领导特批的。”
　　凌霄脑子没转过弯来：“生日还放假，放这么久？”
　　宋银花叉腰：“按理说是放一天，但姐姐我厉害，领导看重我，想提拔我，才给我放三天了。”
　　凌霄：“……”对不起牛马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宋岁雪对这件事还挺感兴趣，终于给了点好脸色，扒着宋银花的手臂问怎么回事。宋银花便乐呵呵解释，她工作积极，能力强，压不少男同事好多头，断层的第一，厂长有意提拔她做个小队长，以她的年纪，将来往上升，绝对是前途无量。

　　宋岁雪听高兴了，凌霄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道：“那是值得庆祝一下。”

　　年轻小女孩事业有成，难免骄傲得想蹦一蹦，宋银花拉着她们俩到处转，大手大脚地把以前不舍得吃的东西都给她俩灌了一遍——这事还不能声张，要小心，被人知道了她舍得花钱，少不得就是一个奢侈、资本主义、作风有问题的帽子扣下来。宋银花忍了好久憋惨了，总算能跟妹妹炫耀一下，铆足了劲表现。

　　路过宋银花的单位，她带着两人进去走了一圈，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宋银花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嘻嘻哈哈地照单全收，忽然间，一个秀气的青年男人走过来，将一个纸包递过来，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银花，这是给你的，听她们说，你爱吃这个。”

　　有人笑吟吟你推我搡地打趣，宋银花当没听见，面不改色地接了，笑道：“哎，是呢，我家妹子就爱吃这个，谢谢你啊，赶明儿我包一锅包子来，大伙都有份啊！”

　　凌霄见她们一来一回，雷达已经拉爆了，连宋岁雪都悄悄过来和她说话：“这人好像喜欢三姐。”
　　她是兴奋好奇的语气，凌霄瞥了她一眼，呵呵：“快升职的时候有人追求，不见得是好事。走，咱俩打听下去。”

　　她拉起宋岁雪的手走到后面去，这会快下班了，没几个人专心工作了，有几个妇女提了菜边聊天边摘菜，凌霄坐过去尽量把自己团小，显得天真懵懂些，问道：“婶子，我姐在厂里咋样啊？”
　　一个面相圆润和气的大婶笑呵呵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哦，银花妹子啊！银花那可有本事，就没见过这么精干的丫头！”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宋岁雪别扭地看凌霄一眼，想说话又憋了口气。凌霄回头拍拍她腿上放的纸包，问说：“刚才那个哥，给我们送的礼物，他是谁呀，人真好。”

　　婶子说：“哦，你说杨柯啊，害，那小伙子，长得俊哦。”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俊是俊，就是后面一屋子拖油瓶，性子还温吞，哎呀，我看他是看上……”
　　和气大婶赶忙用力拍她大腿，甩了下葱叶子，挎下一点泥，道：“年轻人，年轻人的事，哎呀，咱们这些老婆子掺和什么。”
　　“去去去，你才老婆子。”

　　凌霄却已经睁大眼睛一脸震撼地看了过去，宋岁雪好奇道：“怎么了吗？”
　　“杨柯……”凌霄歪过头对她说，“注意一下，我不太喜欢这个人。”

　　当初家里提到早逝的宋银花，免不了会有这样的场景：宋星星黑着脸对宋顶梁阴阳怪气挑刺，宋青苗揉太阳穴叫表姐带小孩子躲出去别听，再骂骂杨柯这个名字，最后宋星星暴怒拂袖而去，不欢而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竟然是你！

　　宋岁雪已经十四五了，不是不懂男女之情的小孩，她赶忙抱住纸包，靠近凌霄说悄悄话：“难道是未来姐夫？”

　　凌霄道：“别瞎说，姐看着不像喜欢她的样子，咱俩得把这事搞清楚。不然我不安心。”

　　宋岁雪老毛病又有点犯了，皱眉后仰：“你才多大点，懂什么，掺和啥呀，你……哎哎哎！慢点，我包！”

　　凌霄懒得听她废话，抓起她的手臂灵活走位，一头扎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