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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差个男人。 ...

  •   “上上,快进来吃……”
      回骁嘴里的话刚说了一半,剩下的几个字还含在喉咙口,就远远看到危晗抱着上上坐在门前的地上,一副极其亲密的样子。

      他暗自腹诽着不过是两个星期没见,没必要这么亲热。正以为他们俩是在闹着玩的时候,上上突然从危晗身上跳了下来,一个劲地围着她转,而坐在地上的人却半天都不见要起身的意思。

      危晗觉得自己大概是丧失了那么几秒钟的记忆,因为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摔下去的。总之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屁股已经结结实实挨在了地上,撑着地面的手掌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像是被刀割开了一样疼。

      加上方才上上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腿上,她的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倒吸一口冷气试着动了动,反复挣扎了好几回还是没能站起来。

      回骁渐渐觉察出不对劲,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察看情况:“怎么了?”

      地上的人“嘶”了一声,罕见的难以启齿:“上上往我怀里扑,我没接住它。”

      “然后呢?就摔了?”

      “呃……”摔跤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危晗也没那么想当着回骁的面承认这一点,于是含糊其辞。

      “哪儿疼?”回骁板着脸,一本正经,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摔跤这事可大可小,要是摔得不巧,很有可能危及生命。若真是这样,他就得立刻把她送医院去。

      “手。”见他这么严肃,危晗乖乖坦白。

      她抬起右手,借着极远处那一点幽远模糊的灯光看着自己的掌心。沙石地上的砂砾粗糙磨人,她细腻白嫩的手掌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血丝,还黏着着大小不一的颗粒。

      回骁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将她柔弱无骨的手握在手心里,替她吹走上面的灰。

      轻柔的呼吸像羽毛般扫过她脆弱的肌肤,惹得她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痒,只觉得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上上一开始还以为危晗坐在地上不起来是在逗它玩,直到回骁扭过头来皱着眉头瞪了它一眼,它立刻感受到了情况不妙,夹着尾巴垂着耳朵,眼睛滴溜溜地转,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下。

      回骁一手扶住危晗的后背,另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掌下垂,“能站起来吗?”

      危晗这回是真摔得有点儿懵,脑子不似平时那么机灵,根本转不过弯来,都忘了这是个揩油的好时机,不掺任何水份老老实实地交代:“应该可以。”

      果然在身体健康面前,男人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方才那股酥麻的劲儿已经差不多快缓过去了,危晗动了动两条腿,把重心放到弯曲的左腿上,寻找平衡点。回骁扶着她的胳膊给她借力,靠着他这个支点,她总算是成功从地上站了起来,在他的搀扶下一蹦一跳地进了屋。

      昏暗的一颗电灯泡下,危晗安静坐在老旧的藤椅上观察四周。来过回骁家这么多次,她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除了厨房以外的地方。

      四处开裂的墙壁泛着深浅不一的黄,几处黑色的斑驳能依稀辨认出生命的痕迹,零散张贴的一张海报像是不知买什么送的广告纸,扑面而来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回骁姗姗来迟,拿来碘伏和创可贴,搬了个没椅背的小板凳坐到她旁边给她消毒。

      危晗缓过劲来,除了手掌和屁股有点疼外,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尤其幸运的是没磕到尾椎骨,总算是逃过一劫。

      回骁处理伤口时,她置身事外地东张西望,好像伤不在她身上。他故意在她的手心上用力压了压沾着碘伏的棉签,警告她:“别乱动。”

      危晗吃痛,抽出手严正抗议:“我没动啊。”

      “你看看碘伏都涂到哪儿去了,还没动?”

      “那还不是因为你虐待我?”

      “那你有本事别受伤啊。”他指节泛红,下颌线紧绷,完全是在忍,嗓子眼里浸出一声深邃的叹息。

      “你对一个伤患这么凶干什么?”危晗委屈巴巴,不懂哪里惹到他了。

      回骁恶狠狠地丢下棉签,“不凶你怎么长记性?”

      “上上呢?”危晗进屋之后就没再见到它的影子。她只顾着给自己处理伤口,都忘了检查一下摔在她身上的小狗有没有受伤。

      不说还好,一提到上上回骁就来气,“后院。”

      “它跑后院去干嘛啊?”

      “我把它关起来了,让它在那儿好好反省反省。”

      回骁低眉替危晗贴创口贴,她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表情,拉长了脖子低头向上看,“你不会打它了吧?”

      “做错了事就得受罚,否则它不长记性。”他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更不怕危晗谴责,“它现在还小,已经快闹翻天了。要是等它长大了还这样,闯的祸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以上上的体型,若是未成年时没教好,长大以后真是个祸患。

      两人都不说话,院子里传来细细密密的呜咽声,还伴随着爪子扒拉门的动静,不用看都知道小狗有多难过。

      危晗知道回骁说的在理,可实在于心不忍,颔首低眉尝试跟他商量:“你打也打了,关也关了,它肯定知道错了。”

      可该立规矩的时候,回骁完全是铁石心肠,不容置喙,“起码还得饿它几顿。”

      知道讲道理没用,危晗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推他的胳膊,跟他撒娇,“它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再犯了。”

      “你拿什么保证?”

      “不是说狗随主人嘛,它肯定很聪明的。”危晗握住他的手来回摆弄,“就把它放出来吧,好不好?”

      回骁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实在拿她没办法,打开后院门锁把狗放出来,然而上上看到回骁反而后退了几步不敢动。

      回骁冲它大喊了一句“过来”,怒不可遏。肇事者很快就佝偻着背像苍老了十岁一般走进来,步履蹒跚,没了从前的活泼轻快。

      它俯首帖耳,小心翼翼观察着主人的脸色,牢牢夹紧尾巴直奔危晗脚边,弯曲前爪趴了下来,用舌头舔舐着她破损的牛仔裤边缘。

      “你的LV我可赔不起。”她的羊羔绒外套上写着硕大的Louis Vitton,回骁再不识货这几个字母还是分得出来的。

      “谁要你赔了?”危晗轻揉抚弄着上上的脑袋,又抠抠它的爪子,“本来就是身外之物,坏了就坏了,坏了再买新的就好了。”

      “钱多烧的。”

      “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存着存着就成累赘了。”

      回骁鄙夷她的不食人间烟火,“生活哪有那么容易,都像你这样吃光用光,日子还过不过了?”

      “也是。”她很快就转变了思路表示赞同,“我这样大手大脚的人就该找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你说是不是?”

      回骁不接她的话茬,“我的建议,你不如花钱请个会计。”

      仗着受伤他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危晗明目张胆地勾引,“会计只会算账,又不能做别的。”

      她肆意的眼神在回骁身上来回浮动,舌尖顶在唇间,呼之欲出。

      然而他不为所动,只是幽幽道:“做别的可是另外的价钱。”

      因为手受伤,后面几天危晗没法帮回骁搬东西,每日只充当监工,口头指挥。说是说指挥,其实就是陪着他聊天,帮他打发时间,让枯燥的整理环节没那么无聊罢了。

      回骁是个不喜繁复的人,危晗本以为他搬起家来省时省力,没想到他家东西还不少。加上他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干干田里的农活,能用来搬家的时间并不多。

      直到动工前一晚才终于把家里所有还要留着用的东西搬到了隔壁大伯家,并且再次仔细清点确认了一遍,以防有任何遗漏。

      和老房子共处的最后一夜,望着满天繁星,回骁的心绪不可避免地陷入复杂彷徨之中。

      这栋房子如今看来虽破旧、窄小、没档次,但从他记事起就生活在此,他的一切都与它息息相关,这栋建筑承载了他儿时全部的记忆。

      而就是这样一栋有故事有回忆的建筑明天即将消失不见,他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无法挽留,无法告别,却也无法停滞不前。

      危晗看出他的离愁别绪,搬了把椅子和他排排坐,“舍不得了?”

      开春之后气温有了明显的回升,起码不似先前那样寒风刺骨,在门前开阔的场地上聊天赏景不失为是一种享受。

      回骁逞强地勾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难得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伤感的一面,“舍不得也没办法。”

      “舍不得就不拆了呗。”她故作轻松地打趣,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回骁懂危晗这么说的用意,还装模作样地回答她:“订金都付了,施工的明天就来了,打水漂的钱你赔给我?”

      “又不是我的房子,我凭什么赔你?”

      “你不是为人民服务吗?”

      “你邀请我来住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危晗狮子大开口,“要是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就更可以了。”

      回骁不以为然,“你差这点儿?”

      “不差啊,”她环抱着双臂取暖,轻佻而大胆,眼中倒映的是回骁的样子,“但差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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