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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漫谈长生(八) “放下你的 ...
椒瑛如坠入迷雾之中。
她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远远地传来,像是隔了千重山水。
她想回应,想看看是谁在唤她,可她动不了,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团绵软。
凛夜寂感到十分头疼,他微微蹙眉,走上前。
这个蠢女人,到底还要添多少乱?
他提高声音,那幽凉的嗓音里带了沉沉的力度:“你在做什么——你喝醉了?”
椒瑛的眼睫颤了颤。
一袭暗青色的丝绸睡袍,色泽沉郁,裹着修长挺拔的身形,是玉山之将倾。她依然能辨识出那双湛然碧瞳,清辉冷冽。
是他。
幽荧君。
她的唇动了动,声音飘忽如梦呓,醉梦里似烟似絮,从唇齿间逸出:
“神君,我……太热了……”
凛夜寂想起了他放在那里的酒,沉声道:
“你喝了这里的酒?”
椒瑛的脸颊蹭了蹭冰凉地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软得像是化开的蜜,又腻又甜,拖得长长的,听在耳里,便让人觉得心尖上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挠了一下。
幽荧君眯起眼:
“喝了多少?”
椒瑛意识仿佛涣散,只剩下本能驱使,灼热从让她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褪去,她的手抬起,去拉扯松散的衣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唇齿间逸出:“两杯,我太渴了……”
凛夜寂几乎有些吃惊了:“我几日才饮两杯,你——”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一闪。
她的手指已勾住衣襟边缘,衣襟本就散着,再一拉扯,要将那一片雪色都袒露出来。
他身形微动,快速俯下身,一只修长的手探出,带着惯常的凉意,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幽荧君的翡翠双瞳有一瞬间的凝滞,她的手果然很烫。
热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而上,灼到他的手心,竟让他那只素来冰凉的手也沾染了几分温热,而手中所执的手腕纤细,骨节分明,肌肤细腻如脂,也烫得惊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向案几上那只茶晶方壶。
这是一种特别的酒,他不知道一次喝下两杯会如何,从未有人这般饮过。
他抬头之际,椒瑛只觉得触到了清凉甘露。
那冰凉的感觉自手腕传来,如一股清泉注入她滚烫的血液,让煎熬的她如饮甘露。
她本能地抬起另一只手,滚烫地、捧住了那只扣着她的、冰凉的手,将这贪恋的凉意,拉向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掌心,贴得紧紧的,她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含糊的轻叹。
凛夜寂猛地察觉。
掌心传来的触感是那样鲜明,滚烫柔软而细腻,但如此的亲密他无法接受。
他回过神来,手腕一翻,便将手拿了回来。
椒瑛一下子失去了那舒缓的解药,皱起眉:
“神君,我好热,帮帮我……有解酒药吗?”
她的唇瓣张开着,吐息急促而滚烫,声音低哑而破碎,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软,一双紫眸仿佛两块浸在潋滌水中的紫水晶,泪光盈盈,可泪光不是悲伤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自持的反应,是身体的自然流露。
幽荧君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冷峻如霜,眉目森然如画,那双幽深的眼眸此刻低垂着,看向她,捕捉到她目光里还有如此明显、不加掩饰渴求。
可他仿佛没有丝毫怜悯,冷冷道:“活该你。”
筋骨发软的椒瑛吃力地抬起手,触到他的膝盖。
她能感觉到他衣袍下绷紧的肌理,冷硬如玉石,与她的手就那样搭在他的膝上。
“我真的……好难受,疼痛我可以忍受,但现在……受不了了……
”
她说着,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涌出更多的泪光,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泪珠无声地滑落,晶莹剔透,顺着她绯红的面颊滚落。
凛夜寂冷笑,声音戏谑,“是什么感觉,受不了了?”
椒瑛的眸光微微一颤。
她忽然想起,在他们五人一起前往朔方的路上,她被蛇咬伤又和湟郁分离,凛夜寂给她疗伤时,也是这样——他以她的痛苦为乐。
她的眼里露出失望,然后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如同敛起的蝶翼。
贝齿陷入唇瓣,微微肿胀的唇被她咬得发白,又洇出一丝血色,她咬得用力,想将所有的痛苦都压抑住,双手紧紧握拳。
她想靠自己的意志力克服。
克服骨髓深处的酥软无力,克服如蚁虫啮噬般的奇异感受,她的身体颤抖着,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凛夜寂知道她以为他在戏弄她,所以不说话,于是开口:
“你不说症状,我如何给你治疗?”
椒瑛睁开眼看着他。
神君墨发如丝垂落肩头腰侧,乌润如漆夜漫展,身姿清挺,尽是冷峭风华,而玉曜在容,眉峰如墨画裁,一双绿瞳莹润如翡翠萤石嵌于白玉容颜,眸光冷冽似寒潭凝翠,清辉摄魂。
不可思议,他答应帮她了吗?
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又泛起了雾气,语声软颤:“我很热,全身筋骨好像都变软了,骨头里好像有小虫子一样的痒……”
凛夜寂又轻嗤笑,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原来你不怕疼,怕痒。”
椒瑛以为他又在戏弄她,可她要坚持不住了,新的希冀又破灭,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同决堤,泪水夺眶而出,一颗接一颗顺着她绯红的面颊滚落。
她的哭声压抑,若幽泉咽石,残漏滴阶,断续间带着破碎的颤意,她哽咽着,带着泪意的尾音勾得人心尖发酸:
“要是你,你也受不了的……”
凛夜寂不喜欢看她梨花带雨,那双清绿的眼眸敛起,他冷着脸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穿好你的衣服,和我来。”
他想到了可以缓解她痛苦的方式。
可椒瑛只是抬着一双氤氲水汽的紫眸,忧愁地望着他,她根本站不起来。
她的声音软绵如絮,请求:“你能把药拿来吗?”
幽荧君冷冷盯着她:“你需要水浴。”
言罢,他上前俯身,墨发垂落,拂过椒瑛的肩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伸,拢过她松敞的浴袍衣襟,细细拉合,将那片露出的莹白肌肤妥帖盖住,而后他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拉着椒瑛坐起身来。
做这些事时,凛夜寂面容波澜不惊,如寒山凝雪,古玉沉渊,周身清寒的气息未曾有半分波动,若庭前寒松岿然不动。
而后,凛夜寂一手稳稳托住椒瑛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腰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椒瑛甫一落入他的怀抱,便觉周身如被清泉涤荡,仿佛进入清凉世界,她难耐地嘤咛一声,忍不住抬手。
她的手软得没有力气,却费力抬起,勾住他的脖子,动作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几分难以自持的贪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她勾着他的脖子,指腹轻轻在那片微凉的肌肤上反复摩挲,贪婪地汲取着一丝一毫的凉意。
凛夜寂眉心骤然蹙起,原本清俊如神祇的瑰丽面容上,覆上了一层薄怒,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放下你的手。”
椒瑛没有放下手。
她不仅没有放下手,反而勾得更紧了些,她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脖颈,如同藤蔓丝萝攀附古树。
她抬起头,将滚烫的额头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
这还不够。
她又低头,埋首在他的脖颈处,面颊贴着他的颈侧,她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呼吸滚烫,带着醉人的香,每一次吐息都在他微凉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温热。
忽然,一处温润而柔软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流连辗转在他颈侧的动脉处。
如同花瓣飘落水面,如同蝶翼拂过花蕊,湿润柔软,轻轻啜饮他的肌肤。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一瞬间,凛夜寂心中仿佛有一根琴弦震动。
他猛地偏头躲开。他停下脚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出冰碴,冷声呵斥:
“椒瑛!控制住你自己,否则我把你扔在这里!”
椒瑛用脸颊蹭着他的锁骨,终于停下动作:
“对不起……请快点……”
她的声音低哑,有难以自持的渴望,却能从那破碎的音节中听出她在努力控制。
神力微动,光影骤然扭曲,下一秒,两人已瞬间移至幽荧君居所的浴池旁。
浴池与整座宫殿的格调一致,幽夜的色调,沉静深邃。
池底铺整块墨曜玉,玉质幽光温润,池边立四尊镂空雕花的紫晶烛台,烛火幽幽,晕开朦胧光晕,映得池面泛起细碎的紫芒,四周垂着鲛绡幔帷,色如深紫,轻风吹拂时,便如夜雾流动。
水面上漂浮着数朵盛放的紫莲,花瓣层叠,色泽浓淡相宜,花蕊凝着冷露,静谧雅致,池中水波澄澈,不起半分蒸汽,可见水温微凉。
好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幽荧君把椒瑛扔进了水池。
椒瑛身形一轻,随即 “扑通” 一声落入池中,冰凉的池水骤然没过头顶,她猝不及防,连呛了好几口冷泉。
凛夜寂正准备转身走,他已经侧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里的一切再与他无关。
然而他发现了自己的疏忽,停下了。
于是只能回身踏入浴池,池水没过他的足踝膝弯,直到腰际,深色衣袍在水中散开,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臂一把捞住那个在水中无力挣扎的身影,他的手揽住她的腰,腰肢纤细柔软,隔着湿透的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滚烫的肌肤,他将她从水中提起,如同从深潭中捞起一株被水浸透的幽兰。
“咳、咳咳——”
椒瑛挂在他的手臂上,无力地咳嗽着。
银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与颈侧,发梢滴落的水珠一串串,落在他手臂上,落在池水中,溅起点点涟漪。
凛夜寂低头看着她。
那身米色长裙被浸透,紧紧贴在她身上,衣料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底下细腻的肌肤,白皙如雪,又透出惊人的绯色。
她的身形被勾勒得一览无余,盈盈腰肢不堪一握,起伏的胸口,因咳嗽而震颤,修长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凛夜寂十分恼火。他怎会想到,这个麻烦如此巨大呢?
而他看到那银紫长发一缕缕,贴在她的颈侧锁骨,如同缠绵的水蛇,缠绕在他的手臂。
她的身体就那样靠着他,隔着薄薄浸湿的衣料,他感到手臂间她的柔软如此鲜明。
心底仿佛有某个冰冻而经年沉寂的角落,被这温软的丝丝触感入侵,有了改变。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凛夜寂心头一震,忽然莫名的感觉让他非常吃惊,惊悸之下,他眸色骤冷,立刻断绝了这个想法。
椒瑛的咳嗽仍未停歇,凛夜寂只得半扶半揽着她的腰,将她挪到浴池边。
然后他走出浴池,暗青色衣袍滴落下串串水珠,在殿内的玉砖上晕开湿痕,他径直往殿外而去,去取能缓解她症状的凌霜草。
椒瑛靠在池壁上,听着脚步声远去,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她也不知这冷幽的殿宇是幽荧君的寝殿,只知道池水清凉沁肤。
她抬手解了湿透的衣裙,任其滑落在池边玉阶上,赤着身伏在池沿,银紫长发如浸水流云,披散背后,丝丝缕缕垂入池中,随微波漾动。
不多时,幽荧君折返而归,手中握着一只紫竹小罐。
他未曾留意池边玉阶上那团衣裙,径直走到池旁,单膝点地,身形微俯,正要将紫竹罐递去。
恰在此时,椒瑛因他的脚步声抬眸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凛夜寂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入一片莹白之中。
她肩头皓洁如玉,脊背胜雪,瓷白肌肤上,绯色因酒力而生,如桃花绽放,又如晕开的胭脂,清艳晃眼,柔态靡丽。
他一时失神:“你 ——”
他猛地收回目光,将手中竹罐重重放在椒瑛面前的玉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冷声命令到:“泡在水里。”
话音一落,他便起身离去,这次不会再回来看她了。
不多时,一道身影无声而至,是侍奉殿宇的机械侍女,手中端着一方描金漆盘,盘上叠放着一件月白色冰蚕丝浴袍,侍女垂首躬身,将漆盘置于池边玉阶,便无声息地退去了。
幻想的美妙世界,精美的语言文字,这是我喜欢的游戏,可惜多年来,我没能让这个喜爱的游戏带给我现实的回报,所以,我只能再一次暂且停止这个愉快的游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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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漫谈长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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