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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唇下痣 陷入爱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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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时煜和顾迄之在黑沙滩一直待到日落才回市区,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肩并肩在街上闲逛。
林贝虽然宵禁已经解除,但是毕竟还在战乱区域,天黑后,街道上就会出现很多军警检查站。
“我们去那个妇女市场看看吧,没准能淘到点好东西。”凌时煜扯了扯顾迄之的衣袖,像在撒娇。
林贝没有雅温得那样的大楼,所谓的妇女市场实际上就是烤鱼场旁边搭的临时木棚,裹着五颜六色头巾的女人们为了生计挤在闷热的棚下摆摊、砍价、说笑,妇女市场得名于此。
“这里东西还挺丰富的,吃喝玩乐都有。”顾迄之看什么都新奇。
“哎?那边有手工艺品。”凌时煜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拉身边那个三十四岁的好奇宝宝到一个摊子前面。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How far?”妇女伸手轻轻握了两人的指尖。
“I dey fine.”凌时煜微微颔首弯腰回礼,顾迄之也学着他这样做。
礼貌打完招呼后,凌时煜从琳琅满目的手作品中挑了个娃娃问妇女,“Dis one na Namji marry doll abi?”
妇女笑了下:“Na true.”
“你还会说皮钦语啊?”顾迄之用肩膀碰了碰旁边的凌时煜。
“毕竟在这待了挺长时间嘛,自然而然就会点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好奇宝宝再次上线。
“我问她这个是不是Namji娃娃,她说是的没错。”凌时煜解释道。
“Namji娃娃?”顾迄之接过那个娃娃仔细端详起来。娃娃的主体由实心木雕刻而成,四肢短、脖子长,面部由一些简单的几何图案组成,满身缝满了密密匝匝的彩色玻璃珠,腰上、脚上都缠着贝壳,手感光滑,握在手里温温凉。
“好精巧的娃娃。它有什么寓意吗?”好奇宝宝发问。
“Namji娃娃是喀麦隆当地的一种木雕手作。”凌时煜认真地回答他。
“这里盛传一种说法,一个男人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后就要去妇女市场买一个Namji娃娃,然后带着它去心爱之人那里表白。如果对方收了娃娃把它挂在身上或者包上,就是接受他的表白,否则就是拒绝。”
“因此也叫定情娃娃或者表白娃娃。”凌时煜笑着握住顾迄之手里的娃娃,指尖触及眼前之人的手心,心底的躁动一瞬间翻涌。
凌时煜买下了那个娃娃,摆摊的妇人送了两人一条彩色线绳脚链。
凌时煜看了眼手机,一转眼的功夫已经九点了。
“顾迄之,你今天晚上不回去吗?”
“你想我回去吗?”顾迄之反问道。
凌时煜笑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
“顾医生你知道吗,喀麦隆受天主教和□□教影响,所以极度恐同,这里大多数人都认为同性恋是违背自然的,是堕落和诅咒。两个男人在公共场合牵个手都会被罚款甚至坐牢,更别提更亲密的动作了。”
“意思是,只要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了是吗?”顾迄之一向很会抓重点。
“夜色沉落,灯火昏黄,正是顶风作案,明知故犯的好时机。”顾迄之一步步踩在禁忌边界,在若即若离之处停下。
“顾医生是在邀请我铤而走险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灯光下的影子交合重叠,凌时煜在前,顾迄之在后,朝着凌时煜的住处走去。
心底的躁动随着门卡刷开的那声“滴答”声而彻底决堤。
顾迄之进门的一瞬间就被凌时煜用双臂环住,重重地抵在玄关的全身镜前,两人的温热气息逐渐交融,唇齿相抵,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急切的暧昧喘息。
两人的舌齿纠缠了数十分钟才舍得分开。
顾迄之上下摩挲着凌时煜的耳垂,眼神依依不舍地落在他的唇上。
凌时煜微微偏头靠近,两人的身体因此贴得更近,缝隙无存。
“顾医生的嘴唇下有一颗痣,好勾引人。”凌时煜一口咬在那颗痣的位置。
“嘶。”顾迄之不禁轻叫出声来,“你属狗的?”他右手掐了凌时煜的腰一下。
“嘘,小声点。”凌时煜没有要停的意思。
“顾医生,这个酒店隔音不太好,别忘了我们是在顶风作案,知法犯法啊。”凌时煜有意撩拨。
“那你别叫我顾医生,叫我别的。”
“叫什么?”凌时煜缓缓松开嘴,温柔随意地拨弄顾迄之凌乱的刘海。
“你自己想。”两人滚烫的身体紧贴,顾迄之的语气也逐渐急切,“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他连这短暂的分别都忍不了。
凌时煜吸吮着顾迄之的下嘴唇,然后顺着嘴唇一路亲到下巴、脖子、锁骨、再到耳朵。
“顾迄之。”他亲了一下嘴唇。
“迄之。”然后是下巴。
“乖乖。”又到脖子。
“Honey.”再是锁骨。
“My pikin.”最后到耳朵。
顾迄之让凌时煜把刚刚市场上妇人送的那条脚链给自己套上,脚链上的铃铛响到半夜,结果被某只小狗一不小心扯断了。
“你要赔我一个。”顾迄之的声音略显沙哑,他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小狗,“这是惩罚,让你长长记性。”
“好,赔你一百条。”小狗的语气格外宠溺。
负数距离的交缠一直持续到天亮也没有分开,两人已然没有了睡意,保持着姿势,在床上相拥着对视。
“你刚刚最后叫我的那个pikin是什么意思?”顾迄之用手捏小狗的耳垂,眼神里的深情像是要溢出来。
“是皮钦语,pikin的意思是小家伙,小不点;my pikin是我的宝贝、心头肉。”凌时煜修长的拇指在顾迄之的背上轻轻地划,拼写出每个字母。
“那小狗是不是叫pikin puppy?”顾迄之活学活用。
“对,这里有个非常聪明的好奇宝宝。”凌时煜手指点了点顾迄之的鼻尖,顾迄之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弯出好看的幅度来,凌时煜被他的表情可爱得心痒痒。
凌时煜抵着顾迄之耳畔,笑容温柔而宠溺,话语突出的气息温热潮湿,拨人心弦。“Mi na your pikin puppy.”
“你倒学会抢答了。”顾迄之捏了下他的脸,轻笑道。
两人又温存了良久,天已大亮。
布埃亚和林贝的机场都停止运营了,顾迄之和Charlie订了从布阿拉到雅温得的机票。凌时煜开车把顾迄之送到机场。顾迄之和Charlie说好在机场汇合。
“枸杞,这里。”Charlie比两人先到。
凌时煜把顾迄之一直送到安检口才肯离开,“到了雅温得记得给我打电话,不,打视频!”
“好好,我知道了。”顾迄之感觉凌时煜此刻沮丧得像一只丧家犬,他温柔叮嘱道:“你回去开车小心点,注意安全。”
“枸杞,你们两个有问题。”Charlie见凌时煜走了,立马八卦道。
“啊,你从哪看出来的?”顾迄之明知故问。
“首先,他送你来,说明你们昨天whole day都在一起,你晚上还住在他那里。”可怜的Charlie居然真的开始一条一条分析了。
“这个我不否认,但是朋友也可以出去玩吧,也可以借住吧?”
“其次,你的包上挂了Namji娃娃,之前都没有,这是他送给你的吧?”
“你也知道这个娃娃呀!但是是他送的又怎样?朋友不能送礼物?”此人继续假意反驳。
“还有,你穿的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size不对,style也不搭,是他的衣服对不对?”
“是他的没错,我没带换洗衣服,所以借了他的衣服穿。”他也不否认。“因为昨天的衣服已经脏了啊,至于怎么脏的,要去问那只小狗。”他心里想。
“Anyway,你脖子上的一排吻痕已经足够说明一切。”Charlie一语道破,他懒得继续跟顾迄之绕弯子了,直接戳穿了他。
“你有这么有力的证据居然能忍到现在才说?”顾迄之故意逗他,“我就说他是属狗的吧!”他心里嘀咕。
陷入爱情的臭情侣有时候就这样,特别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自己谈恋爱藏不住的破绽,然后细细品味,简直是可恶至极!
“算了,不逗你,你的猜测都是对的。”顾迄之神情突然认真起来。“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Charlie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把顾迄之逗得笑个不停。
……
顾迄之回国已经两周,上周五还参加了ICRC的工作总结会议,还获得了“优秀志愿专家”的荣誉,为此还上了新闻。
“热烈祝贺我院精神科主任顾迄之同志,荣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ICRC)优秀志愿专家荣誉称号。”红底鎏金的字报在木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一楼大厅的主大屏上,早八点晚八点,循环播放了七天。
这天难得早下班,顾迄之、王霏霏、谢赫三人去常去的那家淮扬菜馆聚餐,顺道给顾迄之接风,虽然这接风迟到了整整两周,但是没办法,在医院打工的社畜,还能记得庆祝已经算热爱生活了。
“还是我们顾主任的脸放在大屏上气派,赏心悦目,木浦一院的门面真不是说着玩的。”王霏霏抿了一口白酒,继续说道:“这要是谢赫的脸这么放七天,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同意!如果是林霏霏的话,我第一天就要去投诉,有辱咱们医院形象!”谢赫瞪了霏霏一下,立即反击。
两人又开始斗嘴了,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顾迄之在喀麦隆给两人买了礼物,今天才想起带过来。
“顾主任包上的娃娃挂件挺好看的。”王霏霏说。
“别人送的。”顾迄之摸了一下娃娃的脸。
“哦,我想起来,我今早门诊遇到一个好玩的事。王霏霏还没意识到顾迄之说了什么惊天大瓜,就被谢赫的话打断。
“什么?快说快说。”林霏霏听到八卦,立马端起酒杯靠了过来。
“有个患者坐下来也不说自己哪里疼,隔了好一会儿,终于蹦出第一句话说,谢医生,你认识顾迄之,顾医生吗?我说我认识。他紧接着问,他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我说你怎么知道顾医生的,他说看到大屏后一见钟情了。”
“哎呦,谁不喜欢顾医生啊是吧!”霏霏在一旁调侃道。
谢赫夹了口菜又继续说:“他妈妈在旁边尴尬得不行,连忙阻止他,结果下一句话更是让我震惊。”
“他妈妈说啥了?”霏霏像个捧哏。
“她说,儿子你要和你男朋友分手吗?”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王霏霏没get到他的点,疑惑地看着他。
“哎呀,注意我的措辞,儿子,你要和你男朋友分手吗?”谢赫有点急了,又重音强调了一遍。
“哦,哦哦哦哦,原来这样。”王霏霏恍然大悟,“咱顾主任可是男女老少通杀啊。”
“不过我也发现哈,人过了三十岁,人家就不会问你谈没谈恋爱、找没找对象,大多数人都会直接问你结婚了吗?生孩子了吗?学长,你不着急吗?”王霏霏酒劲上来了,话也变多了起来。
“你怎么不问谢赫急不急?”顾迄之反问她,“那你呢?你怎么不急?”
“废话,结婚对我们女人有什么好处?我天天在医院伺候病人,回家还要伺候老公孩子,我图什么?干嘛给自己找罪受?”
“鄙人在儿科饱受摧残,早已对结婚生子养娃祛魅。”谢赫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命苦。
“咱们这代人都说先立业再成家,你都是咱们院最年轻的主任,你还想再怎么卷?”谢赫打趣他,“就不考虑考虑成家?”
“是啊,学长,这些年都没看你谈过什么对象,你这条件,说没人追我也不信啊。就没一个看得上的?医院里新来的那帮护士都在传,精神科的顾医生是个性冷淡哈哈哈哈哈。”王霏霏接过话茬。
“你家里还对你那事很排斥吗?”她有意压低了音量,虽然他们在包间里面,但她也怕别人听到他们的话题而非议。
“嗯。”一直没说话的顾迄之终于开口。
“都这么多年了,也该能接受了。”谢赫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妈呢?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她还不愿意来木浦吗?”
顾迄之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她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我拜托了在黄江医院心脏外科工作的同学多留意我妈的情况,每个星期都会去复查。”
“要我说,你爸最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当年那么闹,阿姨能发心脏病吗?”谢赫心直口快。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还没给我们讲讲,在喀麦隆那两周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喀麦隆好玩吗?有帅哥吗?有没有和会说法语的白皮熟男和黑皮男大来一场异国邂逅呀?”王霏霏极力活跃气氛。
“白皮熟男和黑皮男大是没遇到。”顾迄之如实回答。
谢赫给顾迄之续上白酒,“人家是去工作的,什么熟男,什么男大的,你少刷点你那甜宠短视频了好吗?”
“不过……”顾迄之说话大喘气,“黄皮帅哥倒是遇到一个。”顾迄之也不打算瞒着两人。
“什么!”王霏霏瞬间酒醒了,“你你你,学长你有情况,不跟我们说!”
谢赫也来了精神,“中国人吗?”
“嗯,中国人,是个很厉害的导演,最近在帮BBC拍纪录片,所以去喀麦隆采风。”顾迄之继续介绍,“比我高一点,大概一八六左右吧,长得很帅,身材很好,声音好听,会说皮钦语,性格像个小狗,挺可爱的。”
顾迄之自以为客观地描述他心里的凌时煜,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谢赫你摸一下我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不得都说,人活久了什么都能遇到。”谢赫也目瞪口呆。
顾迄之犯花痴的表情简直比节假日前一天碰不上急诊还他妈罕见。
“所以,你包上的娃娃也是他送的吧?”王霏霏的反射弧可以绕了地球一圈了。
“嗯。”顾迄之点点头。
“那他现在在哪里工作啊?”谢赫缓过神来。
“在英国,上周刚从喀麦隆回去,最近在加班加点赶纪录片呢,好忙。”
“医生嫌导演工作忙?到反天罡!”王霏霏笑他,“顾医生,我看你是彻底沦陷了哦!”
顾迄之没有否认,他现在确实满心是这个人,想看着他,想听他说话,想和他牵手、拥抱、接吻,想……立马见到他。
“不过跨国恋,阻力还是很大的吧,顾医生你加油哦!”谢赫严谨地分析道,“如果我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那么个理智务实的顾医生会找个在国外的导演谈恋爱,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
顾迄之承认,凌时煜的出现确实是自己三十四年按部就班的人生里唯一的变数,可他不想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呗!”
三人又闲谈了一会儿,终于散场了,顾迄之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他喝得不多,也没有开车过来,网约车司机把他送到小区楼下就走了。“刚好醒醒酒。”他这样想。
刚走到单元楼下就接到凌时煜的电话。
“喂?”他语调慵懒。
“你喝酒了?”电话那头一下就听出来了。
“嗯,和谢赫、王霏霏小聚了一下,不过我只喝了一杯,不多。”顾迄之跟他提过这两人。
顾迄之干脆在楼下的花坛旁边蹲下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手不停地揪着花坛里刚长出来的初春的罗汉松嫩芽。
“凌时煜,我好想你啊!”顾迄之的语气明显在撒娇。
“那你想见我吗?”电话那头问。
“怎么见?我不要视频的那种,我要能摸能抱的凌时煜。”顾迄之酒劲好像上来了,开始耍赖皮了。
“能摸能抱就行了吗?顾医生的要求这么低啊!”凌时煜故意逗他。
顾迄之感觉自己真的喝多了,他竟然觉得凌时煜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直到一个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顾迄之。”电话和现实的声音重叠。
顾迄之抬头—
真的是凌时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