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大伯 一波未平一 ...

  •   他来了。

      大喜过望之后,涌上心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它来势汹汹,又挥之不去,仿佛醉酒一般,胸口暖烘烘的。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小小酒吧包厢里的庆功聚会已经接近尾声。黯淡的光线下,凌乱的皮质沙发上,已经横倒了几个选手,茶几上满是被打翻了的小玻璃酒瓶和饮料瓶,以及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叫出来的朋友们。鼓风机缓缓转动,吹出一阵阵的亮片和彩条。

      “你这两天不是在忙吗?没耽误你事情吧?”
      “为什么不找我打招呼?我后来还在后台呆了一个小时。”

      【忙。】
      【但正好能抽出时间。】
      【……】
      【还没准备好。】

      欧也凡笑弯了眼睛。这小号真的是公众人物么?怎么这么怕羞呢?

      他可不会因此善罢甘休,立刻调出了当晚的全息影像,开始根据场地现场的样子,尝试从满场的观众中,找到这个小号。

      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小号拍摄照片的位置是个很偏僻的角度,几乎在实时摄影盲区,因此基本没有被拍到。何况,小号那么谨慎的人,说不定是特意走到那里拍的呢?

      不死心的欧也凡也开始细看满场的观众。年轻,男性,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说不定还戴着口罩帽子之类的……可看了半天,却依然毫无头绪。不是性别不对,就是年纪不对,要不然就是感觉不对……

      翻到最后一幕的时候,正好是集体大合照。正中间赫然站着黎非,脸上是程式化的一抹机械嘴角上扬,竖着大拇指。在他的身边,则是满面笑容、跳得老高、挥舞着花束的自己。

      下意识地戳着两个小人的脸,欧也凡苦恼地想。

      这个小号,怎么这么难找呢?

      真见面了,一定要抓住他,狠狠问到底为什么藏这么深!

      这是午夜时分,欧也凡走出包厢的时候,有些人已经三三两两地搂着男伴或者女伴,耳鬓厮磨地窃笑着往外走。

      对此,欧也凡已经逐渐习惯。近些年本就十分流行开放关系,而体育圈更是出了名的精力旺盛,热血冲动,时不时就能听闻一些风流韵事。

      空气中有黏腻的人体气息,四处是纸醉金迷的味道,但欧也凡手揣在口袋里,缓缓而行,心头却只有一些最纯洁不过的念头。

      漫步至大门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抬头望去,才发现,海市不知什么时候起,居然下起了小雪。瑞雪兆丰年,这是欧也凡从课本上读过的古老定律。此时此刻,以家乡沙棘镇的纬度,夜间气温大约早已降到零下20摄氏度。

      要回家了啊。

      一架飞机闪烁着光点从头顶掠过,欧也凡目送它消失在夜空中。

      早在一个月前,他就订好了机票。现在,他的手头依旧不算宽裕。Oracle非常精明,每月准时发放的只有合同约定的最低工资,其他乱七八糟的分成则在一年后分批发放。

      但感谢这点工资,欧也凡至少也已经有了毫不心疼地买下春节假期机票的能力。

      现在,他捧着今晚刚刚拿到的那一块镀金的友谊纪念币,心中默默想着,把它放进妈妈的手心里,她是否能感受到它传递来的,属于自己手心的温度呢?

      假期前永远是最忙碌的,训练之余,还得处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由于曝光增加,欧也凡又多了几个小商务活动,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在公司的强制要求下,欧也凡还是一个不落地参加了。毕竟,对于刚刚起步的欧也凡来说,每一次曝光都很重要。整整一周,欧也凡都在各色招商活动站台,笑得脸都僵了。

      但比起这些活动,欧也凡还是更宁可呆在宿舍里,拆粉丝寄来的小礼物,处理他们的留言。

      随着曝光增加,欧也凡的粉丝数逐渐来到了6万人,基本就是他这个档位的全竞小咖的上限了,其中还有不少是公司买的虚假粉丝数。

      但这毕竟是六万个人啊!欧也凡把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分享给小号:“我觉得很神奇。”

      【什么神奇。】

      “有六万个人关注了我。”

      【有压力?】

      “不是。”欧也凡说,“你想想看,6万,看上去是一个数字,和那些大明星上亿的粉丝不能比。但是每一个账号、每一个点赞背后,都是一个真正的人!以前我们学校两千个人,看起来已经多得恐怖了……六万个人呢?那就是差不多有30所中学的人!想想看那么多人站在面前的感觉……”

      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盛况,欧也凡打心底敬畏地感叹了一声。

      “其中还有很多人,说他们很喜欢我,觉得我做得很好。这让我有些……困惑?”

      欧也凡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没适应曝光的感觉。

      【你不喜欢赞美?】

      “不是。收到好评的时候,我很开心。”欧也凡说,“但是,同时我会很奇怪,我真的做得那么好吗?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却意外收获了很多人的赞赏。想要玩全竞,就去尽情地玩;想去比赛,就拼命打。我从来没想到过,会因此得到陌生人的赞赏,甚至……喜欢?”

      【难道你赛场上打比赛的时候,不会想别人会怎么看你吗?】

      “这个当然会啦!没有选手会想让支持自己的人失望啊。”

      【不,那是他们对于比赛输赢的看法。我说的是,他们对你。】
      【你不会想他们觉得你是不是一个优秀的选手?一个天才?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啊?想这个干嘛?”欧也凡挠挠头,“这几件事情有什么联系吗?我是不是好选手,是客观的事情吧,也不需要我自己操心。我要做的就是努力做到最好就行了。”

      “至于尊敬,这和我是不是优秀的选手有什么关系?世界上那么多人都不玩全竞呢,难道他们不配得到尊敬吗?”

      【……】
      【我不太懂这种感觉。】

      小号思考了很久,才缓缓地回复。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到,完全不顾虑别人的看法。】
      【尤其是你前段时间才经历了不愉快的事情。】

      欧也凡知道他指的是那场网暴。

      【但你似乎一点都没受影响。】

      欧也凡坐在地板上,哈哈一笑,开始整理粉丝们寄来的春节礼物:“那也没有吧,我当时不是也挺难受来着?”

      【难道你不会怀疑,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怎么办?不会想证明给他们看,自己其实很好,然后狠狠打他们的脸?】

      欧也凡翻出来一包口罩,淡淡的粉色,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版画小人,那是他的头像。

      他说道:“我妈从前和我说过很多大道理。”

      “比如,你只要关心对你有善意的人就好了,不要关注恶意。他们眼中的你,不是真正的你。以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现在想想看,还真是很有道理呢!”

      “批评和恶意是不一样的。批评是客观的,恶意是主观的。批评可以反驳;恶意却不能扭转。”

      “我觉得活跃在舆论场里的许多人,更像是后者。”

      【确实如此。】

      不知怎的,欧也凡觉得小号的这一句回复里带着复杂的叹息。

      春节前一天,除夕的早上,他鼻梁上架着队友送来的墨镜礼物,脸上戴着粉丝送来的、有他专属印章头像的口罩,拎着全新的闪亮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新购置的衣物与随身物品,以及给家里人老朋友老同学们的礼物。

      路过机场里大大的落地镜前,看到这个全新的自己,欧也凡自己都觉得挺陌生。

      来到海市一年半,他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五个小时的颠簸之后,他走出了新省的机场。嗅到那干冽的空气的那一刻,他的身心才真正放松下来。

      家乡的空气对于呼吸惯了的人来说,是有独特的味道的。对于欧也凡来说,沙棘镇的空气里有一种独特的夜晚的气息。走出航站楼,空旷的停车场上,欧也凡一眼就认出了大伯那辆老得不能再老的改装绿皮卡,车边站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戴着帽子,看起来相当之敦实,显然是邢教练。

      “啧!真不错呀!进了大俱乐部,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邢教练上下打量,眼前一亮,乐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

      “生活怎么样?训练咋样?同事好相处不?还习惯他们大俱乐部的节奏不?教练对你怎么样?有没有给你小鞋穿?”

      一连串的发问,让欧也凡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一个。等到他一一介绍完,邢教练又追问完毕,两人笑哈哈地聊完了Oracle,解了邢教练的好奇后,沙棘镇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了。

      “对了,我大伯呢?怎么是您开他车过来的?”

      欧也凡这才好奇地看看车内的内饰,问道。

      “嗨呀,你大伯他现在是大忙人啦!”

      邢教练挥挥手:“他还在外地做生意呢,我问他啥时候回来接你外甥啊?他说,最近生意忙,有个单子顾客要求特别多,还在搞什么合规呢。要今天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才能回来哩!还得我来接你!”

      “是吗?这也太过分了,我让他请你吃‘味真阁’!”味真阁是沙棘镇最高档的饭店。

      “当然啰!他说要亲自拎酒给我赔罪呢。而且还说,今年给你补上三千块压岁钱,毕竟,今年你就成年啦,该给你最后一年!哎,我跟你说,千万别因为是大伯就不好意思啊,一定要!哈哈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地拐进了沙棘镇。

      看着熟悉的建筑不断往身后飞逝,欧也凡心中充满了希望。

      一切似乎真的不一样了,生活在变得更好。大家都在变得更好。沙棘镇中学全竞队有了自己的场地和设备,有个特别天资出众的学妹还打进了省城的联赛;大伯不再无所事事,欧也凡两三个月前,就在奶奶的视频通话里,看见他喜气洋洋地对自己说,正在和个老同学一起做服装生意,赚了一些钱,还给奶奶和大伯母买了新衣服,给堂妹转了一个更好的特殊学校。而之前,他每天还在浑浑噩噩,在家里蹲了十几年靠炒股赚钱,最后全部亏光。

      望向沙棘镇人民医院那明亮的三层小楼,欧也凡在心中默念:妈妈,一切都变得更好了。等过几年我们再见面的时候,生活会像你出事之前一样好。我考上了海中,当上了全竞运动员;奶奶身体一直很好;爸爸——

      想到爸爸,欧也凡心情蒙上了一丝阴影。

      爸爸是在妈妈出事之后,才进去的。

      而且,归根结底,和妈妈出事,有直接的原因。

      该怎么告诉妈妈这件事呢?没有人会希望自己大病痊愈,要面对自己的伴侣会锒铛入狱这样的事实吧?

      “砰!”
      “X!”

      一声巨响,伴着一个急刹车,欧也凡没反应过来,脸猛烈地撞到了前座的靠椅上,轻轻呻|吟:“嗷!”

      邢教练骂了一句:“气死了,车又抛锚啦!你大伯这车,真的上年纪了呀,不能再开啦——”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欧也凡上扬的心情。更雪上加霜的是,等着拖车来的路上,居然还下起了冰雹!

      望着天上黑滚滚的乌云,欧也凡不禁有些郁闷。

      “今天过节,一时半会这拖车也来不了。这样,你先去看你妈吧,晚了医院就要下班啦。”

      谢过邢教练,欧也凡立刻朝医院撒腿飞奔。他本以为自己成熟了,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没想到,看到妈妈的那一刻,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那样,毫无征兆的,一下就滚下了脸颊,落在他崭新的黑白运动卫衣上。

      不好意思地赶紧抹了一把,他快步走上前。他想说“我来啦”,却发现喉咙堵得一塌糊涂,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好紧紧握着那双苍白的手,把奖牌和合照使尽往她手里塞。唉,还有什么事,比至亲看不到你的成就还遗憾的呢?

      “小伙子,打断你一下。”

      满头银丝的主治医师抱着折叠电脑走来。她负责了妈妈很长时间了,和欧也凡也很熟,因此说话的时候,都要格外亲切一点:“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啊,就是,我前些天接到一个消息,你妈妈有希望能插队,目前名额还没下来,但是一旦有名额了,需要你这个家属签一下字——你有十八岁了吧?”

      “有有有有有!今年四月份就满了。”

      欧也凡连忙急切地睁大了眼睛,一把站了起来。

      医生和蔼地摁住了他,示意他冷静,坐下:“好好好。这个事情概率挺大的,我也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既然这样,到时候我就直接联系你签字授权啦?”

      “大概什么时候能做手术?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如果能拿到这个名额,最早五月份,最晚九月份。这次手术,还是很有把握的。你妈妈身体底子非常好,根据以往经验,预计32个小时后可以苏醒,但是可能间歇性昏迷。一般来说,两周后,就能稳定下来,有清醒的记忆和思维能力——”

      医生给他仔细地介绍了手术的流程,效果,以及后续复健的流程。

      欧也凡一字不落地认真听着,把每一个字都努力记下。探亲时间结束,走出病房,看见漫天星光的那一刻,他虔诚地双手交叉。

      终于能够摆脱过往的梦魇了吗?

      生活终于能回到从前了吗?

      所爱的人真的能回到他身边了吗?

      在一年前,这些都是欧也凡不敢相信的。但是,眼下似乎时来运转,他的人生,好像真的柳暗花明……于是,他且欣喜且感恩,且焦躁且虔诚,狂喜之后,又有一丝怀疑。

      真的能这么顺吗?

      倒霉了许久,好运会让他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但他能做的,只有相信。不管怎么说,妈妈能好起来,绝对是很好的消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要说唯一有什么烦恼,就是钱的问题。

      他很快算了一笔账,根据初步保守估计,妈妈的手术费用,报销之后,差不多需要20万。这个钱,用家里出事前那点存款,加上自己现在存的一些,差不多够。

      真正的大头费用,是后面的康复。

      康复疗程,从基础到高级有很多种治疗方法。最便宜的,差不多10万块钱,但时间长,见效慢,甚至还有复发风险;最好的则需要50万到数百万不等,用的是最先进的细胞分子更新疗法,养几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可哪来这么多钱呢?

      看来,只能加倍努力地在Oracle干了。

      欧也凡打听过,如果能去一队替补,他的商务和工资,加起来一年能有将近一百万,这样肯定就够了……

      可想要当上一队替补,势必先要过了车鸿名这一关。

      想到这里,欧也凡不禁烦恼地抓了抓脑袋。

      这次友谊赛被黎非救了一把,车鸿名那一招不仅不起效果,反而给欧也凡拉了一波粉丝。估计车鸿名他们还有加倍的阴招等着招呼呢!

      但再阴险,他也得面对,必须面对。他没有退路了,他绝不能接受妈妈有回到现在这个状态的可能性。

      或许是烦恼这件事的原因,吃年夜饭的时候,他有点心不在焉的。

      虽然已经努力摆出笑脸,给奶奶夹菜,逗表妹说话,和大婶拉家常,但是他偶尔走神的状态,还是被奶奶发现了。

      “小凡,到底怎么啦?你和你大婶,一个两个,都心神不宁的?”

      趁着大婶拉着表妹去看镇上烟火秀的当儿,奶奶担心地拉过他。

      欧也凡强行微笑:“没事儿,我前段时间训练累得要死,现在老犯困呢。”

      “你别安慰我这个老太婆啦,你如实说啊,你大伯,到底怎么啦?”

      欧也凡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奶奶冷不丁问了一句大伯,不由一惊:“大伯能咋样呀?他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呢!”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呀?不是说,九点吃饭前回来吗?这都十二点了,还不回来呢?”

      欧也凡心立刻往下一坠。大伯从前给家里惹的那些祸,他还历历在目,心中阴影不小。

      望着奶奶担心的神情,他拍拍她的肩膀:“做生意有急事也很正常吧,何况他们做的是服装,春节期间销量高,一般都不放假的,再等等吧!”

      奶奶将信将疑地坐回了客厅。或许是大伯过年不回家的缘故,大婶心情也很不好,脸上基本上没有笑容,总是绷着一张黄黄的苦瓜脸。欧也凡只好劝她们宽心。

      可这一等,就是三天。

      期间,她们给大伯打去了无数的电话,回复都是简短的“在忙”,顶多问两句她们在干嘛,怎么样,就挂了,似乎忙得不可开交。

      到了大年初二的时候,大婶实在按捺不住了,开始动手收拾行李:“我不管了,我要找他去。鬼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先打个电话吧,问清楚人在哪,别扑空了。”欧也凡也觉得事情不对,仔细思考了大伯为人之后,建议道。

      “行。”

      大婶一脸怀疑地走到阳台,打电话去了。

      可不知怎的,这电话一打,就打了半个小时。

      欧也凡内心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焦躁。这焦躁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只好开始疯狂地剥豆子,强行压抑。

      就在他剥出一小盆豆子的时候,大婶进来了,眼神直勾勾的。

      “坏了。不好了。我要直接去找他。”

      “怎么啦?”

      欧也凡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大伯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沙发上一阵乱抓,把衣服往行李包里胡乱地塞:“我必须得去看看。他这个人不靠谱,会出事。”

      欧也凡当机立断,说:“我跟你一起去。”

      整整一天一夜的搜索,在大伯的三个老工友,以及闻讯赶来的邢教练的帮助下,他们跑遍了县城里面所有的服装厂,以及大伯订过货或者卖过衣服的地方,却徒劳无果。

      最终,无法之下,他们只好报了警。

      没想到,警察居然认识大伯。

      他咧嘴笑:“欧某某,四十八岁,沙棘镇人……嗯,前两天刚从我们这出来呀。”

      大婶当时就差点晕过去。

      警察弄清楚状况后,带着同情和揶揄的眼神,好心地给他们指了一条路。最后,在省城一家破破烂烂的小旅馆最便宜的单间里,他们看见了被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围住的大伯。

      他们说,大伯欠了他们十万块钱。还不上,今天就别想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