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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同至明日(完) 他来过人间 ...

  •   宴会喧闹的声音被冗长的过道隔绝,易野倚靠在走廊边,单手抄兜,脸色阴沉地盯着显示正在检修的洗手间感应门。

      距离柏浔进去已经过了半小时,然而那扇门在他面前纹丝未动。

      他回想着吴凛玉苦口婆心的劝告,对方在他耳边再三叮嘱易家的二把手千万要保持冷静,不要冒然在闻鸠的宴会上搞事,否则他们谁都没法收场。

      可他吗这怎么能办到呢?他是个喜欢用武力和诡计的悍匪,满脑子只充斥着一件事——那就是一脚把门踹开,看看他心爱的骚货是不是在洗手间□□哭了,谁他吗说不可以破坏公共物品呢?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抬起脚对准感应门。这时,电子音提醒检修完成。

      两道身影交叠着一前一后,从开合的感应门里相继走出来,缥缈的蜜桃香味扑到易野脸上,让他产生了片刻迷离。

      易野一顿,目光上下逡巡,最后落在柏浔一丝不苟的纯白衣领上。他咧开嘴自来熟地招呼:“好久不见啊小浔。”

      柏浔注意到男人若无其事收回的腿,淡然点头,“你好。”

      闻鸠站在柏浔左手边,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天然带着俯视的意味,哪怕没有开口也让人无法忽视。

      捕捉到两人若有似无快要消散的亲密氛围,男人心里一阵冷笑,他还以为柏浔真能纵容到让闻鸠在宴会这种场合乱来,这么看来感情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柏家的总裁还是那么不顾人死活的锋利漂亮。

      一身雅黑的修身西装,黑与白的配色显得他整个人干净又素雅。柏浔大概不喜欢佩戴饰品,全身唯一的首饰是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绕着素白的手指一圈。怎么说呢?怪性感的,这象征着只有被准许的狗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易野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说道:“上次走那么快,我们还没聊够呢,今天正好遇上,借着阜泷我们聚聚呗?我有挺多话想对你说。”

      他咬重最后一句话,刻意将视线停顿的时间拉长。

      “聊什么?”柏浔淡声问。

      “聊什么都可以,你选个地方?”火光粗暴擦亮,易野用打火机窜高的蓝色火苗烧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当着人老公的面抢老婆这事龌龊,易家的二把手断然是做不出来的,可易野被柏浔唇上的薄红刺激得早就不复理智。

      没人能面对柏浔保持冷静,没有人。这是根本没办法控制的事。

      毕竟谁能想到站在面前的冷酷总裁是前几天在视频里□□哭的骚货呢?骚货怎么能只属于闻鸠呢?

      这不合天理。

      “二楼我记得有间客房吧,不如上去说?”易野和郁南不一样,他在闻鸠那里栽过跟头,很懂得趋利避害,收起打火机,他昂起下巴,朝闻鸠笑一声,“闻少爷也一起啊,毕竟你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闻鸠嗤笑扬眉,对易野的挑衅不屑一顾,他想起郁南总是懦弱又复杂地看向柏浔的目光。易野不一样吗?不,所有野狗对心中认定的主人都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

      “就在这里,你想聊阜泷还是想聊我?”

      柏浔自然接过话,余光看到远处闻鸠的保镖和助理组成人形包围圈,默契将走廊封锁,连同宴会嗡嗡传来的声音也跟着一块消失。

      什么都想聊,最想聊你什么时候死老公。

      易野高大的身躯后靠,不动声色地观察走廊外的情况,“都聊聊,闻家有阜泷的消息,我自然也有,你们把项目搞这么大阵势,不怕到时候阴沟里翻船,连带着H市一半企业也要跟着遭殃?”

      他不是真的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但需要把这口黑锅先扣出去。

      “那你为什么要上这条船,你应该站在外围,坐观龙争虎斗。”而不是站在这里说好久不见。

      “我自然有很多理由。”

      柏浔看着他,“比如?”

      正说着,自然垂下的无名指忽然一痒,他刚才被闻鸠掐着下颌亲得狠,指尖泛起的红意半天没散去,也许被闻鸠看到了,勾上来相碰的指尖像羽毛在轻轻挠。他纵容着这点亲密,把手指放进闻鸠掌心。

      旁若无人的举动让易野呼吸渐沉。

      沉默少顷,他凝视着柏浔在走廊优柔灯光下像墨点匀出来的漂亮眉眼,忽然说:“我可以说是为了易家,也可以说是为了不让闻家一家独大。那B.x你是为了什么呢?钱吗?”

      闻鸠和柏浔一同抬眸看向眼底沉着风暴的易野。

      易野狞笑着光明正大回视。“你和直播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你猜猜都有谁看过你骚货的模样。”

      “嗯。是不一样。”柏浔收回手,垂眸回答,“本来就是给你们看的,谁看都无所谓。”

      “我可以帮你。”易野把打火机扔进衣服兜里,站直身体,“你也没必要再直播了。”

      柏浔歪头:“怎么帮?”

      随着柏浔的疑问落下,闻鸠在旁边笑起来,笑声刺耳,不等易野凶悍阔开的眼角发怒,他握住柏浔的手腕,故意刺激着男人,“易老爷子知道二当家在外面,像头丑陋百出的鬣狗咬住人不放吗?”

      “闻家老爷子知道你老婆在外面辛苦直播赚钱吗?”易野不甘示弱回击。

      “你猜啊。我更想知道你在柏氏正在走向正轨的时候提出要帮他,你想让他表示什么?报答?另眼相看?无以复加的感动?”

      闻鸠走过来,挡住男人的目光,他的压迫感犹如实质,疯狂冰冷的气息刺向易野。

      “易野,你比郁南那条野狗表现得更差劲,什么都想站在高处俯视,只会暴露自己的傲慢,救风尘的把戏好玩吗?拿捏郁南让你感到畅快吗?现在用Bx的身份想威胁什么?”

      “你他吗的又帮他什么了,以闻家的能力会拯救不了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易野不想在柏浔面前展示自己的粗暴,他记住了吴凛玉的警告,可他显然低估了闻鸠言辞的威力。

      他现在像个愤怒失败的小丑,所有污秽的想法全部暴露在柏浔眼前。

      一切好像离预想的发展相差甚远,被闻鸠安全遮掩在身后的漂亮身影重现进入易野的视野,柏浔雪白的侧脸看向他,清淡的蜜桃香味漫过来,像一株凝神香冲击着易野糟糕零碎的理智。

      柏浔什么都没说,他对闻鸠摇头让这人不要在这里搞事,包围圈外的宴会人影憧憧,他走向光亮的人群,经过满脸愤慨的易野时,用他最常见的声调,冷淡说了一句:“再见。”

      易野瞳孔骤缩,浑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没有他想象中被拆穿的羞恼和失望。柏浔还是那么平静漂亮,呼吸都带着让人沉醉的味道。易野第一次在易氏大楼见到柏浔也是这般景象,这个人站在阳光穿透玻璃门洒下的阴影里,微微抬眸对他说了一句“你好”。

      *

      同年十二月,柏浔的公司逐步走向正轨,闻鸠心有灵犀地闭上想要提出帮助的嘴,默默陪他熬夜改方案,偶尔遇到令人头大的地方,闻鸠就递来市场上的数据,适当指出一点看法。

      柏浔滑动着近乎完美,不像是随便跟风找来的数据,沉默不说话。

      这时闻鸠把刚煮的热巧巧放到他手上,悄声告诉他——这不是人生路上的作弊,是来自爱人一点小小的指引,你看,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源自你自己的努力,你可以当做是我送你的礼物。

      柏浔喝下温暖的热巧巧,唔一声,表示接受了爱人狡猾的帮助。

      新年前几天,柏浔做完方案,端着电脑出书房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雪,被赶出来的闻鸠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他们在国外拍的照片。

      一家四口在闻鸠手上,看样子已经被某个人捏着摩挲了好几遍,似乎还不过瘾,闻鸠扔在旁边的手机相册里也拍了几十张,每一张角度都不一样。

      柏浔手里还拿着电脑,他蹲下来,也跟着歪头看起照片。

      “老婆,结婚旅行想去哪儿?南边西边北边东边……”闻鸠说到一半抬头,哭笑不得地接过柏浔手上的电脑,一把拉过蹲在旁边认真看小雪人的伴侣,额角亲近贴上去,“再去北方堆堆雪人?”

      “不用,可以换其他地方。”他的自由在那一晚被闻鸠解放,灵魂轻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啊,我来挑。宝宝小浔,我注册过一个小公司,在我们结婚那年,由我们两个名字命名。”闻鸠给他按摩长时间盯着电脑的眼睛,笑着问道,“你想把现在的公司交给姓郁的吗?”

      “以前有过这个想法。”

      “哪个以前?”

      柏浔闭上眼,打个哈欠,懒懒地把头靠在闻鸠肩上,“我和你约定的那天,如果你想不起来,没有来赴约,我会把公司丢给郁南,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那时他会拖着行李箱离开H市,去最北的北边,独自一人去感受雪和呼啸的风,他会回归自然的怀抱,在每一个流连的城市寄出一封信。那封信也许有天会寄到闻鸠手里,也许会随着漂洋的山川河流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

      哪里都可以。

      有一天他会捧着自己的灵魂在时光中找到最真实的自我,就算人生中没有闻鸠。

      “那看来我要感谢命运的眷顾。”闻鸠温柔垂眼,亲吻近在咫尺的额角,他们隔着心腔相靠的心跳在呼吸间逐渐走向同频。闻鸠一点点把人抱进怀里,像抱着经历无数痛苦后终于迎来的温柔黄昏。

      *

      春节过后,郁南给柏浔来过一个电话,电话里郁南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回一趟公寓,自己有事想当面跟他说,非常重要。

      闻鸠在旁边修剪长高一厘米的桃树,他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直觉告诉他对面是郁南。

      “出去一趟。”柏浔发现桃树不起眼的下面有一片发黄的细小枝叶,他摘去叶子,午后微弱的阳光下,望过来的浅色眼眸点缀着碎星似的光,“晚饭之前我会回来,晚上想吃上次的鲑鱼卷。”

      “晚上做给你吃。但现在我跟你一起去,宝贝我不相信他们当中的任何人,我去换件衣服,在这里等我。”闻鸠注视着日光下的眉眼,俯身亲吻他,“一分钟,好吗。”

      闻鸠最近在研究如何解决性瘾发作后,柏浔偶尔出现的情绪低潮期。那时候柏浔会表情呆呆望着天花板,不想动也不愿意说话。他知道肢体抚慰和□□终归只能缓解,不能达到根治,如果时间充裕,他计划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带柏浔去国外治疗看看。

      车停在种满棕榈树的外道边。

      柏浔下车独自站在公寓门外,闻鸠没跟着一起进去,他被要求留在车里,理由是郁南可能会在他的恐吓下无法清晰自如讲话。

      临海的公寓是柏浔在父母和长辈相继去世后,花掉自己所剩无几的积蓄在一个冬天买下的,里面所有家具都是他自己亲手一一布置。

      “哥,你来了。”柏浔推开公寓大门,入眼的陈设每一样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尘不染,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落地窗边,郁南穿着柏浔去接他时的深灰兜帽衫,规矩坐在他曾经划置的沙发上,双眼发亮地望着门边。

      “嗯。”柏浔走过来,从风衣的兜里拿出给小辈准备的红包,带着闻鸠的份,递到郁南面前,“新年的红包,新年快乐。”

      郁南受宠若惊,连忙接过,珍惜放进怀里,“哥,新年快乐。”

      “过年要出去玩吗?”柏浔坐进猫咪沙发,看见郁南脚边立起的行李箱,问道。

      “不是。哥,我是来跟你告别的,年后我准备离职回我妈那边的老家。”郁南前两天剪了头发,他不再藏在阴影里,年轻人抬起头,露出来的眉眼干净利落,“楼下房间的床单我重新买了新的,哥如果不喜欢可以扔掉,公寓我每天都在打扫,你不准我碰的东西我没有碰过,二楼我也没有上去……”

      年轻人缓慢讲述着这段时间他在公寓里的行动轨迹。

      其实柏浔是个非常合格的哥哥,他没有打断后辈讲话的习惯,尽管郁南的说话方式有时候没有逻辑,他安静听着,直到确定青年全部讲完,才开口问,“不选择留下来吗?我给出的时间足够你成长到独当一面。”

      “哥,为什么你这么相信我呢,我做过不好的事,可能我从小到大都是个坏孩子。”郁南难为情地低头看着猫咪图案的地毯。

      他哥真的非常温柔,房间里那些他一开始草草认为幼稚可爱的东西,其实是他哥温柔内心最贴合的表现。

      “坏孩子不会跟我道歉。你可以回老家看看,年后再给我答案也不迟。”柏浔用手机给他发过去一个大红包,“去车站前锁好门。”

      “哥,对不起。我想好好道歉,为很多事情。”郁南眼眶发红,他努力改变着要去摩挲裤缝的动作,压回哭腔,“对不起。”

      他做错了很多事情,也真心实意想过弥补,可他还是无法把当年的真相如实说出口。

      “知道了。”柏浔走到门口,拿走展示柜上的小雪人,他转过身,像郁南记忆里的温柔身影那般,淡声叮嘱,“出门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房门挡住了外面的风雪,柏浔站在公寓门口,看见铅灰天空出现破开云层的日光,他呼出白雾,打开车门,还没开口,就被闻鸠迎面的温暖手掌捧住脸,亲昵揉了揉脸颊。

      年后的某天,闻鸠收到了一件显示他个人收件的包裹和一条陌生消息。

      包裹戒指盒的大小,打开里面躺着一个银色外壳的打火机。

      闻鸠点开手机信息。

      【你知道是谁的打火机,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哥,最近他会有动作,不要让哥单独去任何房间,求你一定别再让他受到伤害】

      短信诚恳深切,闻鸠擦亮打火机,面无表情垂眸删掉了信息。

      三月阜泷开展新一轮的招商引资,形势愈发利好,闻家和易家旗下股票市值大涨。

      去往易家山顶别墅的盘山公路上。

      “吴凛玉你有病是不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易野心情稀烂。柏浔连续几次拒绝出席易家的宴会,易家老爷子千呼万唤也只等来那人一句有事不方便。操。

      “你他吗等等,有电话进来,明天再聊。”

      电话接通,却是一阵空白无声。

      “喂?”对面像在故意耍他,半天没开口,易野暴躁地拍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狂叫,他将油门踩底,“说话!”

      “你他吗的。”对方也在开车,易野听到了悍马特有的冲刺产生的粗犷嘶鸣声,他豁然勾起嘴角,狰狞笑起来,“哈,闻鸠?”

      “好久不见啊。”闻鸠似乎心情不错,他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你在回易家的路上?易家的老宅听说地段不错,可以俯瞰整个市区,有空我会去拜访易老爷子。”

      “有屁快放。”易野看着车窗外连绵灯海汇集而成的银河,想起什么似的,故意问,“小浔最近直播的间隔变短了,他是不是状态不好?闻鸠你这么废物……”

      还未出口的嘲讽在剧烈袭来的推背感里中断。

      轰隆的巨大钝响穿透电话炸在易野耳边,跑车华丽的车身壳崩裂的锐响带着扎进身体的剧痛,令易野双眼一黑,整个世界在混乱中天翻地覆。

      跑车拖行的黑色痕迹像是蜿蜒的蛇身,悍马的车窗降落,一双猩红眼眸在黑夜中沉沉盯着前方,须臾后,银色刺眼的光芒划过黑夜,落在易野浑身是血的手边。

      同年三月,易野发生意外,易家对外媒体称系二少爷疲劳驾驶撞向山坡,意外发生时手机恰好掉落在车身夹缝,错过最佳救治时间,目前已全力抢救,最坏结果可能面临永久瘫痪。

      同年五月,柏浔生日那天,闻鸠在浩瀚的蔚蓝海边再一次向他求婚,这一次闻鸠手里捧着准备已久的满束红玫瑰。

      同年六月,B.x发布第三条动态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绿意盎然的庭院,书页盖住半张脸,仰颈望着镜头,那双漂亮带笑的淡棕粉眼眸像夏天里的水蜜桃。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同至明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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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单元二番外二:夏日宴,放在微博了 炖煮见微博:家1确实很可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