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乙醇消毒液

2、第二章 救兵

　　阵内，那许豳不再试图冲撞光罩，斗篷下稚嫩的童声发出短促刺耳的笑声：“呵！以血为契，以命为锁。可惜，血衍封灵残缺已久，阵眼就在你脚下三步，坎水位！”
　　话音未落，许豳身影飘忽，无视阵纹流转带来的迟滞感，每一步落下，脚下血色纹路便暗灭一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他走的并非直线，而是踏着诡异的步罡，精准地踩在阵法灵力流转的节点上。随着他步步逼近沈晏安，那半透明的血色光罩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晏安瞳孔微缩，心知阵法将破。他强提清明，目光急扫大厅，终于在不远处一根倾倒的玉柱后方，捕捉到几点极其微弱、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灵光，那正是兄长散落的其余灵魂碎片！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储物空间取出那盏古朴的引魂灯。灯盏无芯，此刻却因靠近血脉残魂而自发漾起温润白光。
　　“兄长……归位！”他低喝一声，引魂灯对准那几点灵光，一股柔和的吸力传出。灵光投入灯中，灯盏内光芒微涨，残魂终于齐聚。然而，就在最后一点灵光没入灯盏的刹那
　　“咔啦！”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厅，血色光罩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神秘人一步踏在阵眼之位，整个“血衍封灵阵”彻底崩解！
　　几乎在阵法破碎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许豳眼中凶光爆射，青木长枪携着破风尖啸，直刺沈晏安心窝！这一枪，狠绝、迅猛，抓住了沈晏安收取残魂后心神最松懈、也最虚弱的瞬间。
　　沈晏安甚至来不及将引魂灯收回储物空间，只凭本能召来本命剑。
　　“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剑身堪堪挡住枪尖，但他早已力竭，双臂剧颤，长剑被枪上巨力震得脱手。
　　“死吧！”许豳面目狰狞，长枪再无阻碍，直刺而下！
　　眼看枪尖便要没入沈晏安胸膛，沈晏安指尖夹着戮魂诛神箓，正要引动戮魂之力，千钧一发之际
　　“轰！！！”
　　碎梦轩的穹顶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窟窿，砖石木屑纷飞中，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虹以雷霆万钧之势贯入！金虹之中，正是踏枪而至的顾鼓玉！他长袍猎猎，瞬间锁定那杆刺向沈晏安的青木长枪。
　　“什么东西，也配碰他！”
　　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上。顾鼓玉甚至未从枪上跃下，脚下那杆玄铁长枪一声嗡鸣，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锵——！！！”
　　碎梦轩的穹顶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炸开！
　　那杆将他送来的白金色长枪如有灵性般落入掌心，下一刻，枪出如龙！
　　后发，却先至。
　　白金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许豳那即将触及沈晏安心口的青木枪尖之上。
　　“咔、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许豳的青木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裂，裂痕闪电般蔓延至枪身、枪杆。
　　“不……不可能！”许豳的狞笑僵在脸上，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霸道的力量，正顺着枪杆蛮横地撞入他的手臂、经脉、乃至丹田！
　　“噗！”
　　许豳仰头喷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破布口袋般被那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布满阵纹的墙壁上，撞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顾鼓玉这才自空中缓缓落下，靴底踏在满地狼藉之中，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他看也没看奄奄一息的许豳，目光先落在单膝跪地、手中紧攥着符箓的沈晏安身上。
　　“几年不见，本事没长多少，找死的手段倒是越来越多了。”他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懒散讥诮，但眼神在触及沈晏安惨白如纸的脸色和胸前那片浸透衣襟的暗红时，骤然冷了下去。
　　沈晏安急促地喘息着，攥着符箓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松，那股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消散，眼前阵阵发黑，只勉强吐出三个字：“顾鼓玉”
　　“省点力气，账等会儿再算。”顾鼓玉移开目光，投向另一边。
　　那神秘人自阵法被破、顾鼓玉现身起，便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此刻被顾鼓玉的目光锁定，斗篷下传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咦”。
　　“藏头露尾，”顾鼓玉手中暗金长枪随意一转，枪尖遥指，“是自我了结，还是我帮你？”
　　神秘人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稚嫩的童音带着奇异的摩擦感：“顾鼓玉果然麻烦。”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虚化，化作七八道真假难辨的黑烟，朝着不同方向疾射。
　　“走？走得了吗？”
　　顾鼓玉眸中金光一闪，并未追击那些幻影，手臂一振，长枪脱手！
　　长枪在离手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化为九！八道略小的金色枪影如流星追月，精准命中八道逃逸黑烟，黑烟发出“滋滋”声响，瞬间蒸发。主□□向了大厅角落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处阴影一阵剧烈扭曲，一道模糊的矮小身影踉跄跌出，斗篷被枪芒余波撕开一道大口子，隐约露出一截苍白如瓷、遍布诡异黑色纹路的下巴。那身影闷哼一声，再不敢停留，身形彻底融入阴影，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鼓玉抬手，九道枪影合而为一，飞回他手中。他看向那阴影消失之处：“影遁？有点意思。”
　　他没有深追，因为身后的喘息声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只见沈晏安已无力跪坐在地，背脊却依然倔强地挺着，只是那只握着血符的手，正难以控制地剧烈颤抖，符箓上明灭不定。他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中那盏刚刚收拢了兄长残魂、白光温润的引魂灯。
　　顾鼓玉快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握住沈晏安颤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松手。”他看着沈晏安的眼睛，声音是命令式的，却没了之前的讥诮。
　　沈晏安眼神涣散，似乎用了片刻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手指微微松了劲。顾鼓玉迅速而谨慎地将那枚蕴含着爆裂力量、沾满沈晏安鲜血的符箓取下，指尖金光缭绕，将其暂时封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嗬……”沈晏安喉头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向前倒去。
　　顾鼓玉手臂一伸，将他稳稳接住，让其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脉门，又扫过他胸前的伤势，脸色更沉。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金光氤氲的丹丸，直接喂入沈晏安口中，并以精纯柔和的灵力助其化开。
　　“自讨苦吃。”他低声斥了一句，动作却放得很轻，将沈晏安小心背起，用灵力轻柔地固定好，又将他一直紧握在手的引魂灯也仔细收好。
　　他扫了一眼被钉死在墙上、已然气绝的许豳，不再停留，踏枪而起，化作一道金虹，撞开破碎的穹顶，消失在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