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苦柠檬（四） “给一只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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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意从林嘉茉心口涌上来，直烧到耳垂。
她早该料到。
把游叙带过来，就会惹出这种麻烦。
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语气放得松弛。
身子下意识侧过去，余光瞟着门外，提防游叙捣乱。
“不是，他就我一普通朋友。我专心学习，不会早恋。”
门外的游叙听见这话，抬眼看向她，眼底漫着玩味。
林嘉茉秒读懂那层揶揄。
但，暗恋不算早恋吧。
又没有真的在一起。
她微微转了个身，让陈嘉言只能看见自己的背影，才敢狠狠朝游叙剜一眼。
游叙低低哂笑出声。
陈嘉言不动声色，把两人之间这点暗流尽数收进眼底。
他轻轻点头，神色依旧清淡，看不出什么波澜。
“嗯。不过在这么好的年华，能有个合得来的人，也蛮好。”
林嘉茉从这句话里品出一丝淡淡的怅然。
但她不敢深究，也不想和陈嘉言就这个话题展开深入交流。连忙转开话题。
“我先导照片了。”
“好，读卡器放旁边这台电脑，导完再拿 U 盘拷走就行。”
陈嘉言说话时习惯注视对方眼睛，这是他待人的尊重。
换作旁人，林嘉茉大可光明正大地回看。
可面对陈嘉言，她不敢。
生怕再多一秒，自己就会露馅。
她低声应下，拉开旁边空椅子坐下，试着沉下心操作。
相机是学校公用的，大大小小的活动都用它拍摄。
里面的照片也五花八门。
林嘉茉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电脑，将图片缩略图调成自己能看见的大小。
余光则偷偷往陈嘉言的方向看去。
他拿着最简单的中性笔，在白纸上不断勾勾画画。应该是在修改下午的广播稿。
目光没向她这边投来。
心不在焉地操作着鼠标，一张大图就这样忽然出现在林嘉茉面前。
是她抓拍的游叙闭眼照。
时机正好卡在他将闭未闭的时候，像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林嘉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嘉言闻声，中性笔在纸面上顿了下，看向电脑屏幕。
这画面，就连情绪向来稳定的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宣传部部长的拍照水平，看起来略有退化啊。”
林嘉茉没忍住滚动鼠标，将眼睛局部放的更大了些。
“我特意拍成这样的。”
陈嘉言没莞尔。
“你们关系真好。”
“那是，我们俩应该算半个结拜兄妹了吧。从小到大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她说得轻松，却又故意把“结拜”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言下之意，其他情感一点都没有。
至于交情，这个事迹也确实可查。那天林嘉茉妈妈偶然得到块上好的浮光锦。她特意找了高级裁缝，给两个孩子做了两件漂漂亮亮的睡衣。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目光转回照片，林嘉茉越看越得意。
一时间，她竟忘了在陈嘉言面前保持些小女儿情态的矜持，直接扬声朝外面的游叙放话。
“要不要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裱到相框里面，送你当生日礼物？”
游叙果然破防，声音中夹着些隐隐的怒气。
“滚！”
林嘉茉笑得开怀，露出一整排白牙。转头对上陈嘉言视线的瞬间，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哪，笑意唰地收住。
两人的这么一打闹倒是提醒了陈嘉言。
他朝游叙的方向开口。
“不知道照片还需要导多久，你也进来坐坐吧。”
游叙冷淡道：“不用，站着有益身心健康。”
“可是，”陈嘉言有些不理解地问道，“我们每天坐的时间至少也有十个小时。站这么一会儿有用吗？”
游叙：“……”
他伸出手指，有些无奈地指了指林嘉茉。
“她不让我进来。”
陈嘉言用眼神询问林嘉茉。
林嘉茉立马变脸。
“我可没说过这句话，您进，您请进！”
游叙从鼻腔逸出些气。
“出尔反尔。”
他大步迈进广播室，给自己找了个离那两人远远的地方坐下。
看上去十分好整以暇。
要导的照片还真不少，林嘉茉坐在那里，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聚焦。
另一边的游叙面对着墙，幽黑的眸子定住，不知在想什么。
看出林嘉茉的尴尬，陈嘉言主动开口，想让空气里凝滞的气氛稍微缓和些。
“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在给宣传部干活？”
林嘉茉双手环臂，故意朝某个没良心的家伙那里看了一眼。
“本部长早已光荣退休，只是为了某个烦人精被迫出山。”
中间那三个字她说出来也心虚，声音故意放得很轻，想要浑水摸鱼。
果然没听清，陈嘉言有些微怔住。
“为了什么？”
她乖巧大方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林嘉茉咽了口口水，尽量做到平淡叙述。
“没什么。”
始终保持着安静的游叙此时却忽然动了。
他掀起眼皮，懒洋洋地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眼。声音薄凉，像是在叙述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说，烦人精。”
本来也就是句小小的牢骚，但被游叙这样拖着声音说出来，林嘉茉就觉得很丢脸。
她努力维持的表情像一吹即散的粉末，瞬间崩塌。
陈嘉言又笑了。
“是在说你吗，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在暗恋对象面前始终维持的乖巧人设毁于一旦，林嘉茉咬牙切齿地瞪着游叙。
她已经决定好了，等从这里出去之后，要好好揍他一顿！
正好照片也导完了，林嘉茉以最快的速度拔下U盘，想赶紧把脸上那点热意甩掉。
“那我先走了，祝你下午的广播顺利！”
陈嘉言起身送别二人。
他忽然极为庄重道：“珍惜眼前人。”
游叙本来正双手插兜，没个正形地走着。听到这句话，掀起眼皮看了眼陈嘉言。
林嘉茉神采飞扬，笑得灿烂。
“一定会的！”
**
踏出广播站的门，走廊的风迎面扑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温热。
林嘉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抬手，干脆利落就朝着游叙的胳膊挥过去。
叫他刚才拆她台？这种仇，她今天非报不可！
可她这套小动作早已被游叙摸得一清二楚。
他眼疾手快，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先发制人。
少年力道不重，却能刚好困住她所有动作。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远不近地传进林嘉茉的耳朵里。
“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
林嘉茉用力挣了两下，没挣开他。
她抬起下巴，不满地看着他：“我一直喜欢的不都是这种温柔干净的男生？”
游叙却微微勾起嘴角，翻起了陈年旧账。
“你这次眼光是真的不错，以前难说。”
他能表现出对她的认可，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嘉茉觉得十分稀奇。
“您是被人夺舍了？”
她伸出另一根手指，戳了戳游叙眼角的泪痣。
说来也奇怪，游叙这人长得极冷，却偏偏生了一个多情的标志。
游叙道：“如假包换。”
林嘉茉又开始嘴硬。
“我以前那些暗恋对象哪里不好了，我觉得我只是和他们不适合。每个人都还是有自己的闪光点。”
游叙慢条斯理地和她一一数来。
“有人表面对你独一无二，每条节日祝福都带专属昵称。实则背后都跟别的女生拉上手了。”
“还有些人，打完球了都不去换件衣服。一身臭汗的，哪里和干净搭边。”
死去的记忆在林嘉茉脑海里，她忍不住跳脚。
“你干什么？我早就说了要注重当下！刚刚在里面你拆我台，我很生气。”
提起这个，游叙眼底的笑意忽然淡了些。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微沉，罕见地带上了些认真。
“你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伪装性格。”
林嘉茉愣住，声音也沉下去了些。
“因为我觉得，他不会喜欢我的真实性格。”
陈嘉言那样的男生，可能会喜欢性格温柔婉约的女生吧。
而她却张扬跳脱，和那样的人完全不一样。
走廊的风掠过栏杆，将她刚别起来的碎发又吹到前面去。
少女的失落极为明显地写在脸上。
“林嘉茉，你不需要伪装自己。”
听到这句话，她愣住了，抬眼看向他。
游叙的下颌线紧绷着，唇线拉直。
看起来，竟像是认真说出这句话的。
林嘉茉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她抬头看了眼外面。
依旧是先前那副景象。澄澈无云的蓝天、被风吹的轻轻晃动的树梢。
半点变天的迹象都没有。
“这也没变天啊？”
可下一秒，游叙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双手插着口袋，眉眼间惯有的冷淡散去些许，淡淡嗤笑一声。
“因为你演技太差，容易被看出来。”
林嘉茉：“……”
她就知道，游叙这人，向来没什么好心。
她忍了又忍，最后彻底绷不住。仰头挺胸，梗着脖子向他放话。
“晚上学习小组的事，我反悔了。才不跟你坐。”
游叙似笑非笑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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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课间，三班四班对半互换座位的消息一传开，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果不其然，游叙被换到林嘉茉班里。
少年斜斜挎着书包，气场十足地走进教室。
日光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更显得他皮肤冷白、鼻梁高挺。
游叙在年级上素来以高冷闻名，是个很高调的存在。
女生们纷纷窃窃私语，好奇他到底会坐哪里。男生们则格外热情，直接招呼他往正中央的空位坐。
游叙被一众人簇拥着往那边走，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在靠窗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程景安没忍住看了眼自家同桌。
后座的两个人都走了，她此时正坐在林嘉茉的正后方。
明明林嘉茉回来的时候还气鼓鼓地，告诉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游叙坐自己身边。
可如今，那把空椅子上却端端正正放着林嘉茉的黑色波点书包。
摆明了是有人的架势。
但听到游叙进来的动静，林嘉茉却是低着头，在随意翻着手里的书。
也不知道能看进去多少。
程景安笑吟吟地，开始明知故问。
"嘉茉，你旁边这个座位，到底是给谁留的啊？"
余光一直注意着某人的行踪，林嘉茉眼看着他要坐下，心有些发紧，面上却装得满不在乎。
她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撇了撇嘴，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给一只嘴贱的狗。”
半分钟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拉开了她旁边那把椅子。
游叙坐了下来，微微侧头，掀起眼皮看她。
他眼底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谁是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苦柠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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