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月色 今晚的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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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乐安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喻草会说出这样的话。
喻草是怎么看出苏乐安在演戏的？
“我没有……”苏乐安抬起头，慌乱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
“嗯。”
喻草一边耐心听着苏乐安的话，一边无聊地发呆。
准备的烟花里面有仙女棒吗？
喻草只玩过那个。
小小一只握在手里，噼里啪啦地闪着光，亮在人眼里，像是跳动的火焰。
“那我以后还可以联系你吗？”苏乐安急急忙忙道，“我跟你一起去看妈妈。”
“？”
跟他一起去干什么？苏乐安又不是不知道路。
“手机是你的吧？联不联系是你的事。”喻草随意抬了抬眼，园林中的暖光恰巧打在他的侧脸旁，睫毛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苏乐安一动不动地盯着喻草，弄的喻草有些不知所措。
“苏乐安。”喻草又重新垂下了眼皮，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你们家买烟花会买仙女棒吗？”喻草看了眼时间，随后问道。
苏乐安听见喻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反应慢了半拍：“有。”
“所有种类的烟花家里都有，外公专门腾出了一个房子放烟花。”
“那边那座楼。”苏乐安伸手指向西边的屋子。
“你要放烟花吗？”苏乐安低头看见喻草的睫毛在空中忽上忽下，不知它的主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嗯。”喻草垂眼看着地上的石子，对苏乐安的视线全然没有发觉。
如果是烟花的话……
那会很漂亮吧？
薄先生应该会喜欢。
要不要拍一张给他看看？喻草苦恼地思考着。
拿完烟花回来，苏乐安并没有离开，而是正在喻草几步之外，手里还捧着一个烟花。
不过苏乐安并没有点燃它。
心思看起来也似乎并不全在烟花上。
另一边的喻草一手拿着仙女棒，一手握着手机，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奈。
喻草尝试了好几个角度，但都拍得不尽人意。
“你可以帮我拍个照吗？”喻草寻思着苏乐安既然身为明星，那拍照技术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最起码比他好吧？喻草不确定地想着。
“拍照？”苏乐安感到意外，狐疑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要拍照了？拍什么东西？你？”
好多问题。
喻草把燃尽的仙女棒放下，淡淡道：“随便拍什么，只要能把烟花拍进去就行了。”
喻草看起来不愿多说，苏乐安也只好闭嘴。
苏乐安接过喻草的手机，把镜头对准喻草。
画面中的青年眉目弯曲，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烟花，忽明忽暗的烟火让他的眼睛染上红与黄的色彩。
青年貌似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旁还噙着一抹笑。
闪光灯亮起，喻草没有任何准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怎么这样子拍照？”
薄朝看着手机中的照片，没忍住笑起来，宛如G弦上发出的乐声。
把人拍的这么狼狈，一点都不像是过年的样子。
不过也确实很有喻草的风格了。
薄朝放下酒杯，顺势刷起了喻草的朋友圈。他还从来没有点进喻草的朋友圈认真看过。
喻草的朋友圈内容很少，稍微划两下就到底了。
最早的一条，薄朝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在喻草高一的时候。
一张火烧云的图片，没有任何文字。
模糊的图片让薄朝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喻草自己拍的。
下一条朋友圈应该是在高三的毕业典礼，或者是成人礼的时候拍的。
喻草穿着白色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略小的皇冠，脸上挂着青涩而又自然的笑容。
是薄朝从未见过的模样。
薄朝手指一顿，看着屏幕上喻草的笑脸，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算不算……在视奸喻草？
尽管内心有些羞耻，但薄朝还是认真地把喻草的朋友圈都看了一遍。
就好像是薄朝亲眼见证了一个青涩的少年，是如何长成现在这样冰冷的小大人模样。
最新的一条，停在了闪烁的烟火和喻草闭着的双眼上。
喻草的脸上还依稀可见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就像是薄朝幼时的玩伴，在玩木头人时，被人指出动了的无措。
S市今日无雨，天晴。
而薄朝所身处的首都，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
薄朝感受到膝盖处传来隐隐阵痛，先前喝下的酒在胃里灼烧，脖子处的领带勒的人喘不过气来。
哪哪都不太舒服，结合在一起，反倒显得有些平常的了。
这就是薄朝一直以来所过的日子。
“薄总。”又一个不识趣的人凑到薄朝跟前，表情极尽谄媚，“我家有两个小的……模样都还不错……”
话不用说完，薄朝就知道他的意思。
烦。
薄朝拎起酒杯摔在那人跟前，“滚。”
什么时候凑上来不好，偏偏在薄朝最难受的时候挤到人跟前来。
那人讪讪地对着薄朝鞠了个躬，随后蹲在地上不敢动弹，想伸手又不敢伸手的样子，看的人越发烦躁。
薄朝皱了皱眉，“我会叫人收拾的，你不用捡。”
“快滚。”
旁观的人对这一幕见怪不怪，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一块地方。
有几个说话声音大的好事者没压住声音，议论的话语往薄朝这边飘来。
“薄先生还是这个样子啊？这么久了，他那个病还没有好吗？”
“嘘。我们走远点说……小心等一下……”
“……”
薄朝摁灭了屏幕，他并不想让人看见手机里的喻草。
薄朝现在的心情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因为薄朝完全体会不到自己的心情了。
喜或悲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全都远离了薄朝。他看着那些穿着礼服的人们，在灯光下流光满溢的珠宝，男男女女交织的手臂，内心一片平静。
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薄朝。
薄朝忽然很想念车上的那条毛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条毛毯更加暖和。
很适合让人卷起来，然后躲进去。
再也不出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躲避世界上一切的烦恼和算计，薄朝一定会钻进去，然后把自己藏得好好的。
……或许可以带上喻草。
薄朝想得出神之际，手中的屏幕忽然亮起。
「不是草：薄先生在吗？」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薄朝的心跳漏半拍，时间仿佛就此慢了下来。
薄朝握着手机，像一个上课被老师抓到睡觉的学生一样心虚。
「不是草：薄先生明天有空吗？有点事情想找你。」
按薄家的传统，新年的第一天，应该待在老宅，先给长辈们请安，随后跟着长辈们一起去祭祖。
但薄朝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小白：什么时候？在哪里？」
聊天界面的最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喻草迟迟没有给薄朝发来消息。
「不是草：我问了李总助，薄先生现在是在首都是吗？」
「不是草：有点远，薄先生会方便吗？」
「不是草：我有个礼物想送给薄先生，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等你回来再给好了。」
喻草还在敲敲打打，一句话还没打完，薄朝的消息就过来了。
「小白：不会。」
「小白：不会不方便。」
「不是草：那到时候薄先生下了飞机我去接你。」
「小白：好。」
最后的聊天记录停在了薄朝回给喻草的消息上。
薄朝看着一点点跳动的时间，等着今天慢慢变成昨天。
他开始期待明天了。
“薄总？”李俊刚拿好止疼药过来，疑惑不解地看着薄朝，“您现在又不疼了？”
怎么现在脸色又这么红润了？
“……”
薄朝睨了李俊一眼，“……疼。”
快给你家老板疼抑郁了。
李俊对上薄朝生无可恋的眼神，急忙把水杯和药递上。
站在二楼的老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放心地拄着拐杖离开了。
看来他的孙子还在生病。
那没事了。
“……”
喻草被外婆和外公拉去放鞭炮，等放完鞭炮之后，已经快要凌晨了。
老人们把小辈们聚到一起，随后从小到大，一个个把红包发过去。
第一个发到红包的人是喻草。
喻草掂了掂红包的分量，很轻，这让喻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打开红包，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卡。
“密码是你生日。”外婆摸了摸喻草的脑袋，“回头你再自己改改。”
喻草没有立刻把卡还回去，而是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去找了苏承行。
“来还卡？”苏承行对于喻草的来访并不感到意外，“你母亲和你哥哥也准备了压岁钱给你，不过我想你也不会收下，所以就把它们全都收起来了。”
“如果你想要这笔钱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苏承行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个红包。
“这个你收着吧。”苏承行在喻草张嘴前开口，“就1000块钱，不多。”
“……”
面对苏承行强硬的态度，喻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接下了红包。
“谢谢。”
“喻草。”苏承行叫住了原本想要离开的喻草，“我有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改天可以认识认识。”
喻草：“……”
苏承行这是在干什么？
喻草满头雾水，想拿他去商业联姻？
“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喜欢女孩子？”
“男生的话……”
苏承行不着痕迹地提起薄朝，“我看你和薄先生相处的还行，本来他和我们家就有婚……”
“苏董。”喻草疑惑开口，“您很缺钱吗？”
怎么一直上赶着卖儿子？
前面有一个苏乐安，后面又安排起了喻草。
苏承行：“……”
苏承行难得被人这么直白的问话。
“算了。”苏承行揉了揉眉心，“今晚喝酒喝糊涂了。”
他应该先想办法让喻草自愿进公司来着。
“哦。”喻草冷淡道。
☆
零点一过，就是春节了。
喻草的手机如往年一般，叽里哐啷地开始响起。
满屏的“新年快乐”看得人眼花缭乱。
喻草叹了一口气，一个个点进聊天框里，回复别人新年快乐。
终于到最底下的一条了。
喻草困的眼睛有点睁不开，随手在键盘上打下新年快乐。
发完消息，喻草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最早的一条消息，居然是薄朝发来的。这让喻草有些诧异。
喻草侧头看向窗外，他想了想，又重新打下了一行字。
「不是草：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首都下雨，薄先生要看看S市的月亮吗？」
画板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薄朝拿起来查看。
「小白：还没睡？」
「不是草：（图片）」
「不是草：准备睡了，玩烟花有点累。」
「不是草：薄先生早点休息。」
「小白：晚安。」
喻草没有再回复消息，应该是睡了。
薄朝随意地把画笔夹在了耳后，点进喻草发来的照片。
是一枚月亮。
“……”
今晚的月色很美。
薄朝抱着画板，画纸上留下了青年的模样。
“……”
确实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