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留下 “我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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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喻草到来的缘故，今年的除夕宴比往常举办的更加盛大。
喻草举着筷子，茫然地打量桌子，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品，喻草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大的桌子他该怎么坐？
看来喻草要等所有人先坐下了。
外婆拍了拍喻草的手，抢在外公前面拉住了喻草，把他拉在自己身边坐下。
于是就形成了今晚的这个局面。
喻草夹在了两个老人中间。
喻草：“……”
也、也行吧。
大家坐在桌上和和气气地吃着团圆饭，唯有苏永康被黎雨派去接苏乐安。
“你弟弟到机场了，你和司机去接一下他。”黎雨斜着眼，并没正视苏永康。
黎雨因为前些天的争吵对大儿子心生怨气，时至今日也没有消减。
“知道了。”苏永康拿上外套往外走，在经过喻草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喻草头也没抬，一昧低头吃饭。
“小草尝尝这个。”苏永康的身后传来了外婆关切的声音，“宝贝不吃甜的对吧，这个不甜。”
“啊。”喻草不自在的声音随后响起，“谢谢。”
“外婆你不用给我夹了。”
接着是一阵巨大的筷子与陶瓷的碰撞声，有人甩下了筷子。
是谁在耍脾气不用多言。
苏永康下意识摸了摸外套上的袖扣，闪着冷光的黑曜石在风中染上寒意。
“大哥。”苏乐安戴着口罩，看见苏永康时眼睛亮了一下，“好久不见啊！”
“嗯。”苏永康拿过苏乐安的背包，“行李让助理带过去了吧？”
“带了。”苏乐安见大哥一直摸着西服外套，有些好奇，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永康手指间的东西。
很普通的袖扣啊。
苏乐安鼓了鼓腮帮，“大哥，这袖扣很廉价吧？我助理都不会戴这么便宜的东西，哪一个不识趣的人送的？”
他大哥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廉价的人？
苏永康放下了手，神色淡淡地摸了摸苏乐安的脑袋，“喻草。”
苏乐安被苏永康突然摸了脑袋有些蒙，大哥很久没有对他做过这么亲近的举动了。
今个儿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不过既然是喻草送的礼物……
苏乐安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对袖扣，其实还是挺漂亮的。喻草的审美真好。
“其实也还行。”苏乐安说，“他能有这份心意就不错了。”
“喻草应该是想好好和家人相处了。”
苏永康内心讥讽。
好好相处个鬼。
喻草现在看起来似乎都不想搭理他们了。
都怪傅琛元那个蠢货。
“咳咳。”苏乐安过了一段时间后开口，装作不经意提起，“那喻草有给我送什么吗？”
怎么在聊天软件上喻草什么都没提起过。
“你？”苏永康一眼就看出了稚嫩的弟弟心中的想法，毫不留情开口，“没有。”
“母亲和父亲都有礼物，他可能不小心把你忘记了吧。”苏永康漫不经心道。
“……”
这得是有多巧合才会把所有人的东西买完，唯独只忘记了苏乐安。
分明是故意的吧。
苏乐安表情呆滞，一脸震惊。
苏永康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他和喻草不是不对付吗？这么震惊做什么。
“戏拍完了？”
“还没有。”苏乐安摇了摇头，“母亲让剧组停了工，叫我回来过完年再拍戏。”
“在剧组呆的怎么样？”苏永康理了理苏乐安的衣领，“有人欺负你吗？”
“那倒没有。”苏乐安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苏永康对自己这么亲近，往后缩了缩。
“就是……”苏乐安忽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我们剧组的女演员好像和副导演有点关系……”
苏乐安面露不忍，同情道：“那副导演孩子都跟我一样大了……”
苏永康打断了苏乐安的话，“他们打扰到你了吗？”
“影响你工作的话，我让人把他们换掉。”苏永康冷硬地说。
“……”
“没有的，大哥，他们没有打扰到我。不用把他们赶出去。”
“嗯，知道了。”
“乐安，母亲有跟你说过吗？喻草这个月过后就离开我们家了。”苏永康说这话时，不动声色地用余光观察着苏乐安。
苏乐安丝毫没有发觉。
“什么时候的事情？！”苏乐安迅速转过了头，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惹得司机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
苏永康奇怪地看着苏乐安，他这个假弟弟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乐安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喻草为什么要走？之前怎么没有讲过这件事？”
“这有什么惊讶的？”苏永康冷声开口，“他看起来像是要常呆的样子吗？”
苏乐安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哥这是在阴阳怪气？
他不在家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是什么反应？”苏永康似笑非笑地看着苏乐安，“舍不得他？”
真是稀奇事。
假少爷居然舍不得真少爷离开。
苏永康笑容冰冷，他这个假弟弟和母亲一样愚蠢。
“大哥。”苏乐安怯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在生气吗？”
“嗯？”苏永康阖上了眼，“没有。”
他只是太开心了。
威胁他地位的喻草终于要离开了。
“……”
“大哥。”苏乐安犹豫再三才开口，“你为什么捏着袖扣不放？”
“忘记了。”
☆
苏乐安和苏永康刚好是在换菜的间隙回来的。
“乐安回来了？”外婆对他们招了招手，并没起身，“快坐下吃饭。”
苏乐安坐在黎雨身旁，他侧过头就能看见黎雨阴沉的面色。
苏乐安注意到母亲今天换了双银筷。
“母亲的玉筷呢？”苏乐安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雨脸色微变，“碎了。”
“？”
苏乐安正欲开口，外公却放下了筷子，“你母亲这是给你们讨个吉利呢。”
“碎碎平安。”
“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的。”外公和蔼道。
苏乐安感觉到饭桌上气氛微妙，咬了咬唇，谨慎地没再开口。
晚饭吃了很久，大家在饭桌上谈天说地，只有喻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有时候外公外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扯了喻草瞎聊了几句。
长辈们还在聊天，喻草吃得肚子有点撑。
他打算出去透透气。
“外婆，我出去走走。”喻草轻轻扯了扯外婆的衣袖，“我有点撑了。”
“诶诶诶！好嘞，宝贝你出去吧，别在外面迷路了。”外婆想了想，转头吩咐佣人跟着喻草，“别让小少爷走丢了。”
“是。”
“……”
他只是相较于长辈们算小，不是真的小孩子啊。
喻草无奈地垂下眉眼。
算了。
跟着就跟着吧。
“小少爷要放烟花吗？”佣人待走出了一段路后开口询问，“这边不禁烟花，小少爷要放吗？”
喻草一开始听见佣人叫“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是在喊他，在苏家听佣人们叫苏乐安小少爷听惯了，忽然这样叫他，喻草有些不自在。
“你叫我喻草就可以了。”喻草说。
“好的，小少爷。”
喻草：“？”
喻草叹了口气，“你没有必要这么叫我……”
佣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乐安少爷。”
喻草转身，对上了苏乐安的眼睛。
“你出来干什么？”喻草疑惑。
佣人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转移，他迟疑片刻，还是识趣地退下了。
“大哥说……你过完年就走？”
喻草看着苏乐安复杂的脸色，诧异道：“你现在才知道？”
苏乐安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走？”
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为什么要走？
我们不是家人吗？
苏乐安内心万分困惑。
“我本来也不是呆在这里的吧？”喻草不解地反问他，“是什么给了你我会一直留下来的错觉？”
苏乐安哑口无言。
喻草倒是有些郁闷，怎么什么事情都是苏永康说的，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喻草看着苏乐安，突然想起了被自己的遗忘一件事，“对了，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呃……应该算是新年礼物？”
其实是回礼来着。
苏乐安上次送给喻草签名照，喻草就还了他一本书。
《演员是怎样练成的》
礼物什么的先放一边，苏乐安的思绪混乱不堪，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苏乐安早知道，他不想让喻草离开。
“你上次叫我上楼帮你看玫瑰花是故意的吗？”喻草顺势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无意间听到的那番对话。
“那些老家伙很烦，就算喻草是个草包，也能暂时堵住他们的嘴，消停一点。”苏承行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精明的商人用估量商品价值的语气来评价自己的孩子。
“什么故意的？”苏乐安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的事情？”
喻草看他的表情不像作假，于是略过了这个问题，“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玫瑰花现在怎么样了。”
“才刚冒一点芽呢……”提到玫瑰，苏乐安突然想起来喻草之前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态度那么温和。
因为喻婉。
他的亲生母亲。
他这张脸，据说跟生母有几分相像。
苏乐安揉了揉头发，垂下发丝，遮住了脸上明显的棱角，让面部轮廓更显柔和。
这样子看上去，苏乐安的脸雌雄莫辨，带着几分女气。
“喻草。”
苏乐安压着声音，眉目温柔，“你可以留下来吗？”
喻草看着他有些恍惚，苏乐安和喻婉确实有几分相似。
喻草看见他时，总会想起喻婉。
苏乐安敛眸，用上了毕生最好的演技，“我们不是能好好相处吗？”
“我相信妈妈肯定想看见我们在一起。”
苏乐安这里的妈妈当然是指喻婉。
“……”
“我当然——”
“不会留下来。”
喻草语气疑惑，透着浓浓的不解，“苏乐安，你为什么要对我演戏？”
“我看上去很傻吗？”
喻草平静地看向苏乐安，“你说这话的前提得是妈妈还活着。”
“可她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