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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反应 真正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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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女佣端着盘子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发出声音,“到吃午饭的点了,夫人叫我给您送饭。”
“母亲?”苏永康声音平静,“进来吧。”
女佣们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随后退到一旁,战战兢兢地替黎雨传话:“夫人说昨天的事情各自都有错,大少爷要好好掂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先生和夫人失望。”
“这个家里不是只有您……”女佣怯谨地瞄了一眼苏永康,才继续道,“是少爷。”
“还有喻小先生。”
“……”
苏永康神情冷淡,对女佣微微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母亲。”
“还有一件事,大少爷。”
女佣举起黑色礼品袋,“这是喻小先生送给您的礼物。”
“送给我?”苏永康愣了一下,随后接过袋子,“我知道了。”
传话的女佣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苏永康不会像黎雨那样大动干戈地发泄情绪,但比起黎雨,女佣还是更害怕苏永康一些。
黎雨的脾气好歹是发在明面上的,而且一般情况下,黎雨发脾气的次数其实很少。
不过最近倒是多了起来。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佣人们也谨慎地不去踩黎雨的雷点。
而苏永康,完全让人摸不着想法。神情总是严肃而紧绷,让人望而生畏。你永远不知道会在哪一个瞬间踩到他的雷点。
苏永康是苏家辞退佣人次数最多的主人。
所以比起黎雨,在佣人们心里,苏永康才是最不好伺候的那个。
女佣整理好桌面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苏永康没有立马打开袋子,也没有立即用餐。他捏着绳子,骨节凸起,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拳头。
礼物?
呵。
喻草怎么会突然给他送礼物?苏永康眼神晦暗不明,喻草居然还会想起他来吗?他还以为喻草已经忘记他了呢。
自从喻草去薄氏实习之后,苏永康就再也没有在苏家和喻草碰见过了。
明明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可这一周以来,苏永康连喻草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当然,也再也没有人会主动在深夜等他回家,给他递上热汤了。
“……”
苏永康对喻草的情感很复杂,其实他打心底里,就没有把喻草当做弟弟。喻草在苏永康眼里,充其量就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宠物”。
像他曾经的狗一样。
苏永康讥讽地想,或许他们家的基因确实有问题,谁都不太正常。只不过是他母亲的不正常外露出来了而已。
苏永康抚上脸颊,修长的手指下透着淡淡红痕。
苏永康对父亲的殴打责骂毫无一点伤感之情,对母亲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任何感想。
他可以一边在书房里对父亲认错,一边在脑海中思考公司交上来的报告。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苏永康的眼里只有公司。
父母这对角色,几乎一直缺席着苏永康的人生。
苏永康对他们自然也没有多大感情。
“弟弟?”
苏永康凝视着地面,没有任何动作。
漫长的死寂过后,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真希望我的亲弟弟是苏乐安。”
“而不是你,喻草。”
苏永康喃喃:“如果你没有那么优秀……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了。
苏永康把玩着手中的玉瓷,喻草会送他什么呢?
他真是毫不期待呢。
苏永康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对黑曜石袖口。
在灿黄色的阳光下,黑色的袖扣向四周折着不一样的光芒,五色斑斓。
苏永康看见袖扣的瞬间,眉眼间的随意立刻褪去。他蹙着眉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手中的袖扣。
喻草为什么会送他袖扣?
一个月之前——
苏永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哪怕刚结束应酬也要匆匆赶回家。
不出意料地,苏永康在客厅看见了喻草。
视线瞥见喻草,苏永康的眉眼顷刻间放松了下来,他道:“晚上好,喻草。”
喻草纳闷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凌晨2点,还能招呼“晚上好”吗?
喻草并没有回应苏永康的话,而是询问他:“你想喝花生汤吗?”
“我煮了一点,但我自己喝不完。”喻草说。
“苏总要喝一点吗?”
“给我盛一碗吧。”苏永康脱下西装,随手将它搭在了椅子上。
喻草下意识看了眼:“你的袖扣呢?那个地方怎么是空的?”
苏永康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被人撞了一下,袖扣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提到袖扣,苏永康很是头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黎雨解释。
丢失的那对袖扣,是黎雨送给苏永康的礼物。每到重要场合的时候,苏永康就会把它拿出来佩戴。
苏永康在脑海中假设着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预演着自己的回答。
想着想着,就有些心烦意乱。
苏永康派人找了十几遍,都没有找到那对袖扣。
他是烦躁的,也是愤怒的。
在这些激烈困扰的情绪中,微不可查地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对很贵重的金丝雀黄钻袖扣。
那是黎雨送给苏永康的成年礼物。
苏永康尽管不是很喜欢那对袖扣,但也十分珍惜它。
“……”
喻草随意嗯了一声,看上去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苏永康也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而一个月后的今天,喻草送给了苏永康一对袖扣。
是因为那天他的袖扣丢了吗?苏永康不确定地想着,他知道喻草的记性很好,但那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苏永康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
苏永康重新攥紧了拳头,黑曜石做的袖扣深深嵌进他的肉里,带来隐约的痛感。
“我很喜欢黑色。”
因为喻草实在是很安静,所以苏永康主动挑起了话题。
“嗯?”
喻草侧头看向他,眼睛被灯光衬得极其朦胧。
像是窗外的新月。
苏永康问:“你呢?喻草。”
喻草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索。
良久之后,苏永康才得到了喻草的回答。
“白色。”喻草歪了歪头,说道,“我喜欢白色。”
“这样看来的话,我们还真不愧是亲兄弟啊。”苏永康不着痕迹地将这句话的重心放在了“亲兄弟”三个字身上。
不出所料的,喻草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地上静静流淌着的月光。
尽管那束月光被耀眼的琉璃灯照的几乎看不见。
是巧合吗?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真正的家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苏永康慢慢松开了手,手掌心中留下了弧形的印记。
“我的弟弟啊……”他将那日对喻草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欢迎回家。”
“我的……”
“亲弟弟。”
我希望你留下。
又希望你离开。
现在的你,会做些什么呢?
“……”
“礼物?”黎雨放下琴弓,挑了挑眉,惊讶的表情和苏永康如出一辙。
“喻草给我的?”黎雨又皱了皱眉,“你确定不是谁在开玩笑?”
没等佣人回答,黎雨又自言自语道,“还是说乐安为了让喻草讨我喜欢,故意以喻草的名头给我送礼物?”
佣人愣了一下,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不是小少爷。真的是喻小先生送给您的礼物。”
黎雨摩挲着手指上的厚茧,不着急接过礼物:“喻草最近练琴的时间是不是少了?”她询问佣人。
“……”
那是因为喻小先生最近在实习啊!
佣人当然不敢这么回答黎雨,所以她说:“好像是的,夫人。”
“喻小先生最近真的是懈怠了。”
黎雨睨视着佣人,淡淡道:“你把东西放桌子上吧。”
佣人刚转过身,黎雨又叫住了她。
“等等。”
“你去问问喻草,他昨天晚上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好的,夫人。”
黎雨又拉了一会儿琴,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
她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喻草送了她什么礼物。
不过是想给她赔罪罢了。黎雨现在想起喻草,还是能回忆起当初和他的争吵。
哦,不对,是她单方面和喻草争吵。
黎雨内心五味杂陈,喻草不识趣,连带着大儿子也不识趣,被喻草传染的变没有教养了。
黎雨的目光时不时瞥过礼品袋。
一通内心挣扎过后,最终,她还是打开了袋子。
喻草肯定是送不出极其昂贵的礼物的。
所以黎雨并不对这份礼物抱有任何期待和感动。
黎雨最近有些失眠,她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况变得更加糟糕。
喻草送给她了一个小提琴模样的香薰。
香薰上围着一根红色丝带,丝带上写着一行小字,“失眠严重者可用”。
黎雨抬起眼睛,艳丽的眉眼抬到了一个夸张的高度。
她出来没有跟喻草提过自己失眠。
喻草是怎么发现的?
黎雨低头轻轻嗅了嗅香薰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跟黎雨的琴弓是一个味道。
“……”
黎雨沉默地放下了香薰。
这不是一份很昂贵的礼物,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件很用心的礼物。
“喻草……”黎雨唇瓣颤抖,“真的……是我的错吗?”
可明明是喻婉的错啊。
是医院的错。
是护士的错。
是保镖的错。
黎雨喃喃:“我是不会有错的。”
她绝对不会承认的。
是她故意支开了护士。
那个孩子……怎么能比她更受人重视呢?
黎雨点上了香薰。
“喻草。”
“你是个乖孩子,对吗?”
“你一定会和乐安一样,成为我的好儿子的。”
“乖孩子,你会和乐安一样听话的。”
没有什么人是能一朝一夕被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