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星星 “地上哪里 ...
-
等车的时间里，喻草有些苦恼，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要怎么把东西送出去呢？喻草垂眸看向手里的袋子，离职礼物？听上去不太友好的样子。喻草郁闷地叹了一口气，送人礼物也是一件好麻烦的事情啊。
就在这时，喻草想起了那盘蛋糕。嗯……薄先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正好现在无事可做，喻草打开某度点进搜索栏。他刚输入“薄朝”二字，就立刻弹出来了一连串词条。
「薄朝 夜会十人」
「薄朝 在逃杀人犯」
「薄朝 私生子」
「……」
喻草手指一顿，看着屏幕怔住了。这些词条……薄先生不告他们吗？喻草内心疑惑不已。
那薄先生脾气还怪好的。
喻草被这么一弄，顿时没了好奇，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车辆上。
城市的夜，是五光十色的，由一个个小小的泡泡组成。
红的、黄的、白的……
灯光像幻影一样闪烁着。
很寻常的一幕。喻草却看得很认真。
这是他第一次欣赏到夜晚城市的美丽。
等喻草回过神来时，他的手机屏幕上已经留下了阑珊的灯火。
喻草：“……”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拍照了？今天一连拍了两张照片，还都是无关紧要的风景。
“好像有点晚了。”李俊看了眼手机，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把明天要带喻草去蹭饭的事情告诉薄朝。
李俊：“薄总。”
“我和喻草明天能不能去你家蹭个饭。”
喻草垂着眼睛不说话，他感觉薄朝刚才看了他一眼。
薄朝抬了抬手，视线扫过腕表：“你们今天晚上在我那里睡？”
李俊在老板那睡过挺多次了，没啥问题。
反正社畜睡哪里都是睡，没什么区别。
“喻草呢？”
这一次，薄朝的目光是真的直直看向了喻草。
喻草沉默了一会儿，他有点认床，最近才好不容易习惯了苏家的床，今晚又忽然要换别的床睡。
喻草怕自己失眠。
“……我都行。”喻草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薄朝。
无论怎么说，反正他都答应了李俊。
薄朝看了喻草一会儿，随后说出的话让喻草有些惊讶：“失眠？”
喻草愣了一下，不解反问他：“薄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喻草瞥了眼对面阖上眼睛小歇的李俊，压低了声音。
薄朝：“我上次见到你，你眼底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薄朝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他上次在宴会看见喻草的时候，喻草消瘦了许多。
但是喻草本人貌似没有发现这一点。
喻草听到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底，很明显吗？
“失眠这件事我没有办法解决。”薄朝看着他，眼底含笑，“毕竟我不能去苏家把你睡的那张床给搬过来。”
“但我晚上要出去，你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晚上？”喻草疑惑，“多晚？”
“……”薄朝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撇开视线，心虚回答他，“可能一两点、两三点吧？”
喻草：“？”
“薄先生那么晚出门要干什么？”喻草皱了皱眉。
“看星星。”薄朝望向窗外，飞机上什么也看不见。
喻草懵了，如果他的眼睛没坏掉，那今天晚上不是没有什么星星吗？薄先生出去看什么？一片黑漆漆的天空吗？
喻草抿了抿唇，摇头拒绝了薄朝：“不好意思，薄先生，我想早点休息。”
喻草不怕别的，就怕黑漆漆的环境。他很怕黑。
“嗯。”薄朝面色平淡，没什么反应，“本来就是睡不着才要找点事干，你能早点休息，当然是最好的。”
“希望今天晚上，你能做一个好梦。”薄朝说。
☆
喻草最后还是失眠了。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喻草侧头看向床旁的台灯，昏黄的灯光，让喻草无端联想到了一个东西。
像星星。他想。
实在是睡烦了，喻草掀开被子坐起。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1:30。
这个点薄先生走了吗？
喻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想了想，决定下楼倒点水喝。
喻草打着手电筒在走廊中行走，他没有找到开关在哪里，所以开不了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哒、哒、哒……
莫名的富有一种节奏感。
“……”
喻草摸索了一番，总算找到了一楼的灯。他刚把灯打开，转头一看，对上了脸色煞白的薄朝。
喻草：“？”
“薄先生？”喻草迟疑地叫着他的名字，“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薄朝语气平静，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可他泛白的嘴唇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薄先生怕黑？”喻草问。
“没有。”薄朝再一次否认了喻草的话。
但他的脸色却没有任何说服力。喻草有点不大相信他的话。
“对不起。”喻草顿了顿，有些抱歉道，“我找不到灯在哪。”
“……走廊没有设置开关，开关在房间里面。”
薄朝走进厨房，不久后端出了两杯水。
他递给了喻草一杯。
“谢谢。”
“嗯。”
薄朝抿了一口温水，心跳稍微平静了下来。
薄朝确实没说假话，他不怕黑。
但是他怕鬼。
“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薄朝说，“一时间没想起来会是你。”
“嗯？”喻草双手捧着水杯，并没有急着喝水。
水的余温隔着玻璃杯在他的手心中蔓延。
“不是我还能是谁？”喻草侧头，“李总助？”
喻草困惑，李总助没有那么吓人吧？
“……”
薄朝凝视着喻草，他沉默了半晌，还是回答了喻草的问题：“……鬼。”
“我以为是鬼。”
喻草：“？”
“薄先生居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喻草表情诧异，音调不自觉地上扬。
“那倒也不是。”薄朝晃了晃玻璃杯，小小的杯中泛起了浅浅的涟漪，“其实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
“不相信是一回事，但是害怕又是另一回事了。”
薄朝放下了水杯，低头看向喻草：“你呢？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嗯……”
喻草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薄朝他是相信或不相信，而是换了一种说法：“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
薄朝抬了抬眉：“更多人应该是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吧。”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多少人会真的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喻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唇上留下淡淡的水光。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想要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想法。
关于鬼的问题就此停止。
等喻草喝完水，薄朝收起了杯子。
他再一次向喻草发出了邀请：“你想出门逛逛吗？”
他这么执着地想要喻草跟他出门，倒引起了喻草的好奇。
“薄先生。”
“今天这个天气……真的适合看星星吗？”
薄朝整理好衣服，边俯身穿鞋边回答喻草：“单从欣赏的角度，今天这个天气是不适合的。”
“那为什么还要出去看星星？”
薄朝拿上钥匙，回头看向喻草：“但从创作角度，任何景物都是值得欣赏的。”
“包括没有什么星星的夜晚。”薄朝笑了一下，喻草这才发现了他脚边的画板，“况且这个时间点，是看星星最清楚的时候。”
喻草从来没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大半夜跑出去看星星。
这是第一次。
喻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薄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挺无聊的。喻草想，他跟薄先生一样无聊。
喻草和薄朝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抬个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
夜晚的森林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望不到尽头。枝叶中的空隙，像一个个小小的黑洞，仿佛能从中挣扎地爬出什么渗人的怪物。
喻草缩了缩手指，默默握紧了手机。现在只有手电筒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薄朝碰了碰喻草的胳膊，“你怕黑？”
“嗯。”喻草又握紧了一些，“薄先生不怕吗？”
在喻草的印象里，怕黑一般都是跟怕鬼绑在一起的。
薄朝把自己开了手电筒的手机递给喻草，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安抚性：“我不怕黑。”
喻草举着两只手，一手抓着一部手机，表情十分严肃。
“……”
好傻。喻草抿了抿唇，却始终没有松过手。
“薄先生要往哪里走？”
“最顶端。”
“你累了？”
“没有。”
薄朝停住了脚步，喻草疑惑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盒饼干。
“不是很甜。你要吃吗？”
“谢谢。”
二人边吃边往上走。
事实证明，今天的天气正如喻草所想，是不适合观景的一天。
辽阔无边的深色夜幕上点缀着几颗孤零零的碎星，看上去凄凉的有些可怜。
喻草抬着头，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这有什么值得他们在大半夜爬上山欣赏的。
薄朝掏了掏身上的背包，在地上铺上了野餐垫。
“要坐一下吗？”薄朝抬着画板问。
“薄先生不坐吗？”喻草见他没有要坐的打算，于是开口询问。
“过一会儿吧。”薄朝微眯着眼睛，认真看向天空。
喻草握着手电筒，安静地坐在野餐垫上，循着薄朝的目光望去。
他们是在看同一颗星星吗？
应该是吧。
毕竟今晚的星星那么少。
薄朝摆开颜料，最后落在白纸上的却是一片幽黑的深绿色。
他在看星星吗？
应该是吧。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天上那零碎的星星，还是在看地上那两个闪烁的光点。
或许都有。
或许都没有。
他是在看心中的星星。
“……”
薄朝不小心挤多了颜料，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挂去多余的颜料。
收拾好东西转过头，薄朝对上了喻草的眼睛。
“薄先生。”
薄朝听到了喻草疑惑的声音。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在看什么。”
“星星。”
“？”
喻草不解地仰着头。
“地上哪里来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