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P.不想了啦 反正那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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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长留的秋天刚好开了个头。
这天，朝廷的批复文书是柳䕒咨捧进来的，他一进门就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黄封公文高高扬起，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柳䕒咨又捡起来往自己袖子上拍了拍灰尘。
凌昒正在院子里看那狐狸缩成猫儿大小，蹲在墙头最晒的那块砖上，眼睛半眯着晒太阳，它的尾巴从墙沿垂下来，晃晃悠悠的。
“大人！大人！”柳䕒咨的声音从院门口劈过来，“修路！朝廷批了！”
凌昒站起来，接过那封文书，拆开。
里面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烫眼睛，等了这么久，终于回话了，真不容易，不过这样看来长留那条坑坑洼洼、下雨天总是陷马车的泥土路终于可以改成一条新路了。
他合上文书，墙头那只狐狸的尾巴又晃了晃，柳䕒咨已经抱着文书跑出去通知其他人了，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狐狸跳下墙头，落在他脚边，仰起头看他：“哦，你高兴坏了吧？”
“那是自然。”凌昒用力给他摸了一遍毛，才慢悠悠说，他低头看着狐狸，发现那双雪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很淡。
他蹲下来，又伸手揉了揉温郁脑袋上那撮毛：“走，请你喝杯茶，不许拒绝啊，下次我可不会带你出去的，万一你又开口说话那不得吓死人呀。”
“……”
好吧。
狐狸本尊还是要舒舒服服顺顺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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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茶馆的时候，街上的人还不多。
听说这家茶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有一个爱好是听戏，这儿的茶馆是长留最多唱戏的，就是因为这个，这家茶馆里面有长留一大半人都会选择在这里喝茶。
这么些天，凌昒也和长留的人了解一些，不至于那么生疏。比如这个茶馆老板，他远远就招手笑道：“凌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小的茶馆里面来呀？”
凌昒笑了笑，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他坐到窗边，狐狸跳上旁边的凳子，缩成一团，尾巴搭在桌沿，眯着眼。
茶还没端上来，门外就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衫，背着一个扁扁的布搭子，像是装了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看着装扮倒像是书生，他看着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头发束得随意，几缕垂在额前，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他扫了一圈茶馆，径直走向凌昒对面那张桌子，在那里就坐下来，放下布搭子，远远招呼朝老板要了一壶茶。
凌昒觉得这人好生奇怪，正打算偏过头不再去看他，不巧，那人却先开了口：“你是长留新任的知县？”
“是。”凌昒说，“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人倒了杯白水，捧起来喝了一口，“这儿的知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
凌昒沉默了一会，那人又说：“这位大人，你这只狐狸哪里来的呢？”
凌昒心里一动，说：“…一个朋友送的。”
那人“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把水碗放下，看着凌昒的面相，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一件案子，跟死人有关？”
凌昒的手指顿了住，放下茶碗，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男人：“您是算命的？”
“算是吧。”那人笑了一下，“游方道士，路过这里，歇歇脚嘛。”他目光又落到凌昒脸上，他没说出口，这个人命格有意思，生年带煞，本该一生清贫奔波，但偏偏在而立之前遇见了一只能替你挡煞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凌昒眯了下眼睛。
那人耸耸肩，悠然喝了口茶，“没什么。”
狐狸还趴在桌上。
那人站起来把茶水的钱放在桌上，说：“我该走了。”
凌昒忍不住问：“您去哪儿？”
这人好像只是路过口渴喝了一杯茶，好像并没有与他人闲聊的想法。
“我啊，往北走吧。”那人说，“我有个外孙，还在路上走着呢，我得先替他看看以后的路。”说完，他拎起布搭子，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对了，那口井底下的东西，你可别去碰，到了时间自然有人会来收的。”
凌昒的眼神微微凝重，几乎是喊出口的：“您是怎么知道那口井的？”
那人已经走出门了。
凌昒站起来追到门口，街面上空荡荡的，秋天正午的阳光落在地上，白晃晃的，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晒干的草叶气息，身后是狐狸跳下桌子，走到他脚边，蹲下来，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脚踝。
“他是什么人？”凌昒低头看着狐狸。
狐狸沉默了会儿：“一个路过的而已。”
“你少装啊。”
凌昒低头看他：“你是不是真的认识他？”
“……”狐狸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说了一句：“不过他说的也对，那口井底下的东西，自然就是……会有人来解决的。”
凌昒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
那个游方道士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未来过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狐狸，狐狸已经跳上窗台，重新缩成一团晒太阳了。
茶馆里面的戏还在唱着。
凌昒坐回桌边，那壶茶凉透了。
他想起那游方道士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有个外孙，还在路上走着呢。”他当时没有多想，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不过已经换了好几世，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
茶馆老板听戏听得在柜台后面直打瞌睡，街上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凌昒放下茶碗，在桌上放了几文钱，站起来，朝门口的狐狸伸出手：“走吧，回去再仔细看看修路的文书还写了什么。”
狐狸跳下窗台，落在他肩膀上。
他们走出茶馆，长留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淡淡的，这是秋天正好的时候。
忽地，凌昒反应过来：
那个游方道士，还那么年轻……
那里来的什么外孙啊！！？
凌昒正想说狐狸那人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狐狸就变成人形开口说道：“那人值得你牵挂？那人又没什么不正常的，你……没必要这么警觉，我肚子饿了，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凌昒没办法，点头说好。
他们朝着欢声笑语走去，春夏如此，秋冬如此，长留也在一天天好起来，凌晞很是高兴，这一年他受上面调遣升了官，狐狸也跟着他走了，柳嘉咨便还是留在长留，临走前还给狐狸和凌晞做了不少吃食，嘱咐他们多回来看看长留，看看长留的山水，看看长留的百姓……这些凌昒一一答应了。
又站在长留牌匾下，柳嘉咨说：“保重。”
马车渐行渐远，凌昒探出头回望那个在视野中变得模糊的男人，情不自禁喊了一声说：“柳兄，后会有期，你可随时来找我！”
过了一阵风，也有可能是过了十年。
反正狐狸是赖在凌昒身边再也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P.不想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