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谊心 “选择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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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简在小朋友堆里没能“横行”多久，上午还美其名曰要林谊心安心备考，拉着孩子们都不来打扰他，等下午林谊心走出院子，越简站在小萝卜堆里，对面是拖着行李箱的林渝。
两人对站着，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颇有些互相看不对眼的意味。
不过林谊心的感觉也没有错，不过一下午的功夫，到了晚上的餐桌上，两人的脸上可以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不对付”了。
偏偏两个人要斗嘴也不面对面的，反而中间总要隔着一个林谊心喊话一样。
比如现在，明明吃着晚饭，明明座位还很宽裕，偏偏两人要和左右护法一样将林谊心夹在中间。
“哥哥，你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左边的林渝在问。
“心心，这个是什么菜？”右边的越简又凑过来。
林谊心左边答完回右边，一来二去的，发现两人不是真想问，而是在争强好胜，于是两个都没再搭理，重申了一遍“食不语”的规矩。
两人之前自然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但又都自认为是对林谊心来说十分特别的身份，所以打量对方都带了点儿审视般的火药味。
这几天来，林谊心在时，两人还能维持表面和平，没了林谊心的场合，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林谊心夹在中间，但真有了些取舍两难的头痛感。
一边是好不容易放几天假回来有合理理由要黏着他的弟弟，另一边又是努力在强调自己的养伤时间有限需要林谊心的关怀体贴的“债主”，谁也不肯轻易放过，总之各有各的道理。
林渝叫来了两位小首领充当裁判，结果圆圆满满也被收买了。
“可是谊心哥哥喜欢小简哥哥啊。”
圆圆抬着头，模样天真无邪的，满满跟着点头，剩下三个大人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风云变化、各不相同。
林渝是很简单地在气急败坏，林谊心一瞬间脸红得像今天刚摘的小番茄，至于越简，模样慈爱得看起来很想把圆圆满满抱起来转上几圈，只是等忍不住去观察旁边的林谊心的时候，又抿着嘴模样很羞怯地笑。
借口送孩子去睡觉，林谊心急匆匆拎着两个小萝卜头跑了，没给出任何评价，留下两人针尖对麦芒。
林渝方才还有火气，两人目光交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越简颈项间的阻隔环上，又不知怎么的冷静下来，冷哼了一声，“谊心哥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alpha。”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越简成功被这句话惹恼了，“他明明就很喜欢我，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渝看向他的目光很冷静，“你说的喜欢，和谊心哥的喜欢对得上吗？”
原本昂着头的人一下子有些泄气，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自信姿态，满不在意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对不上，我觉得马上就要对上了。”
林渝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下来了，和在林谊心面前需要关注的弟弟样完全不一样了，但那样的厌恶感却不像是单针对越简的。
“我是在谊心哥的背上长大的，知道他的好多事，也知道他没有理由会喜欢alpha的。”
越简没说话，林渝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像猜出了他的心头所想，“他本来也没有理由喜欢进非哥的。”
对方依旧亲切的称呼让越简的语气不自觉重了些，“你知道那个人都做了些什么吗？”
林渝倒没有很意外的样子，“我能猜到。”
这下越简倒有些意外了，站在林渝身边，也没有拔腿就走的意思了。
“人不都是这样，明明眼前的是想要的，但总是放不下过去要舍弃掉的，总想什么都抓住，这样就不用承担失去任何一种选择带来的后果的可能。”
越简没有说话，看样子并不赞同，不过林渝也不甚在意。
“你知不知道当时收养谊心哥的那个家庭是什么样子的？”
不等越简回答，他接着开口：“高等级的alpha男性，事业有成、家庭富足，但妻子和孩子一起在车里自焚了，当然了，新闻说是意外事件。”
林渝在叙述时的语气异常平静，“他和新妻子表现得太正常，正常到所有人都以为谊心哥找到了好的收养家庭。”
后面的事他没有再说了，两人都彼此沉默了一会儿，林渝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继续开口。
“我刚来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谊心哥刚被退养回来的时候。他那时候不怎么说话，人总是绷着，晚上经常睡不着，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就会在墙角下罚站，后来被院长妈妈发现，才改了这个习惯。”
“最严重的时候，听到有关江这个姓氏的时候他会过呼吸，明明没在哭却满脸眼泪，一边擦眼泪还要一边安慰被吓到的小朋友，你大概没见过那种样子吧。”
“可是他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就算调皮捣蛋被他教训也从来不吓人，福利院的小朋友都叫他谊心哥哥，他们不怕他生气，怕他伤心。”
林渝的话音落下，偏头去看，越简如他所见的换了副几乎有些凝重的神情。
只是越简想的是，我见过的，见过订婚宴那天他几乎止不住的眼泪，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徐进非。
原来是在应激。
林渝站起身，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几乎带着怜悯，“你们这种身世模样高高在上的alpha，看谁都带着信息素、等级那一套体系，谊心哥不会需要的。”
他预想的难过或崩溃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在越简脸上出现，越简只是蹲下身，伸手摸着地上已经有些困倦的小狗，“他以前也是这样吗？”
“因为害怕不敢上来主动说话，明明自己想走也可以走了，但只要看到你受伤，就会悄悄在你身后跟一段路，你说需要的时候，他就会跑过来给你包扎。”
林渝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越简已经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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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简说的并没有错，刚打开房间门，林谊心乖乖坐在他床前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个小药箱，床上的被子被他重新叠得很整齐。
“你和小鱼怎么说了这么久，不是说最好不见面不说话吗？”
“哪有，我们有可多话说了，我听林渝说你小时候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结果摔下来磕掉了半颗门牙。”
林谊心的脸一下子皱起来，模样有些愤愤不平，“他才不会知道这些事，你是听院长妈妈说的吧。”
“原来你真的从小板凳上摔下来过啊。”
越简在他面前蹲下，笑盈盈的，林谊心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板起脸伸出手，“把手给我。”
越简伸手和他握了握手，又捏了捏他的指节，林谊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结果越简又很夸张地捂住手臂喊痛。
林谊心吓了一跳，“不是擦伤吗？”
等抓过胳膊一看，林谊心刚才拍到的地方离伤口十万八千里。
他刚想说嘴，接着看到手肘处黑灰的一片，又默不作声了。
越简被拉到林谊心的小板凳上坐下，他则默不作声地去打湿毛巾，接着很小心地去擦那一块儿。
力度放得尤其轻。
越简原本还想调皮几句，这下也跟着安静下来。
林谊心蹲在他面前，偏过头认真处理伤口时，脖颈处的皮肤很完整地露出来。
包括那道有些明显的伤疤。
“总觉得你才来几天，受伤的频率却比他们还高了。”
手上的动作慢了些，“你腺体附近的伤好些了吗？”
林谊心问得有些犹豫，毕竟伤口在alpha的敏感区域，经过上次之后，他也不好再去看了。
“好多了，就是腺体的状态还要点恢复期，但现在没什么干扰，都挺好的。”
这里自然是没什么干扰腺体的因素的，包括林谊心在内，小朋友们几乎都是beta。
“那你呢？”越简又问。
林谊心有些莫名，“我最近没有受伤啊。”
话音刚落下，他敏感地意识到越简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处。
那道目光似有实质，脖颈处的皮肤像被烫到一样，让他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真想知道更多关于林谊心的事情。”
他刚想起身错开对方的目光，等来的却是一句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
“你不是问过那些小朋友，还有院长妈妈了吗？”
越简抓住了他的手腕，挠挠他的手心，很认真地开口：“可是我全都想听你亲口说。”
“作为交换好不好，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小时候学滑板倒插葱栽进雪里、偷吃我哥的糖被大白兔黏掉牙齿的事情。”
林谊心被他一脸正经说着糗事的模样逗笑，“你都把这些事先告诉我了，怎么当作交换？”
“还有更多的，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越简握着他的手腕晃了晃，见林谊心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凑近了，“我想要知道林谊心这个名字的来历，好不好？”
要解释这个名字的来历并不难，林是院长妈妈的姓，也是福利院里所有孩子的姓氏。
“谊心，代表着院长妈妈和舒阿姨的友谊，还有重新开始的决心。”
“在叫这个名字之前，我还叫过江宜。”
夜有些深了，万籁俱寂，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只有屋子里的一点灯光从门口照过来，林谊心抬着头，好像在辨认着天际是不是还有遗漏的星星。
对于这个第二性别分明的社会而言，beta意味着身体上的平凡机能以及极低的生育率。
关乎腺体、信息素，alpha和omega先天在生理上彼此需要和契合，而beta什么都没有。
而收养这一甚至需要法律认可的行为也绝非简单的送物资、慰问这些简单公益，毕竟是承托起一个孩子的未来人生，收养方在身体健康方面的考量之外，第二性别也成了重要的考虑因素。
比起先天残缺的孩子，收养方当然更愿意领回一个健全的孩子。
比起一个健全的beta，收养方又更愿意领回一个略有不足的omega或alpha。
福利院里beta的收养率向来是极低的。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beta，也没有概念，是他们一遍遍说，我才知道我被收养是很难得的，所以要格外感恩。”
“但是我一开口，就不像他的孩子了，所以他不准我在他面前说话，也不能叫爸爸妈妈。”
“我的功课也做得不好，我看过那些留下来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笔记，但是书页旁边都有很深的用笔芯戳下去的印记。”
“我是beta，但他的孩子是omega，我没有腺体，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威压，所以他只能通过语言、行动来管教我，让家里人不和我说话，或者把我关在杂物间里。”
说到这些痛苦的回忆时，林谊心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所以我……很害怕，”接下来的语调却有些艰难，“我很害怕再被用这样的理由抛弃一次，在自己可以抓住自己的命运的时候，我不想再把选择权交给别人。”
“选择权一直都在你的手上，心心。”
面前的人靠近了，原本以为眼尾应该是干的，越简带着温度的手指轻轻一按，却滚下泪珠来，又很快被拭去了。
小猫啜水一般的动作落在眼尾，林谊心眨了眨眼，两人短暂的对视中他好像理解了越简的意思，却没有推开。
于是同样轻柔的力度落在了嘴唇上。
从轻轻的按压相贴，再到探索般的摩挲，接着唇缝处被热热地带过，察觉到的一瞬间，林谊心下意识推开了越简。
两人的距离在不自觉间已经无限接近，林谊心的后背全贴在了椅背上，越简继续追过来的瞬间，林谊心偏过了头，于是吻又落在他的侧脸上。
林谊心手上的动作看着是推，却完全没有用力支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也不要嫌我年纪比你小，我以后成熟了稳重了就更帅更可靠了，你可以看到我不同时候的样子，心心，不要让我离开你好不好，我也想看到你不同时候的样子。”
黏黏糊糊的话落在耳畔，林谊心的侧脸被亲得泛着红，忍不住开口：“我们只差了一岁，干嘛这么说啊……”
“是你要先说喜欢成熟稳重的人的。”
赌气的语气，牙齿轻叼起他面颊上的一小块儿肉，林谊心被这样的动作弄得有些痒，笑着要躲，越简就转而埋在他的肩窝处，声音瓮瓮的。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又努力的份上，答应我吧答应我吧，我保证我和其他的alpha不一样，哎呀我也不是要这么说，我也不想是alpha的……”
林谊心肩窝处的衣服被蹭得一团乱，脸上却带上笑意，过了会儿才开口，“好吧。”
越简还兀自念经似的求了一会儿，接着猛然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睡了。”
林谊心站起身，越简还没反应过来，又忙着开口：“我听到了，你说好吧。”
林谊心不理他，离开的步调太快，越简没能拉住，眼看着人走远了。
“我听到了！”
林谊心回头朝他比了个嘘的动作，越简忙反应很大地捂住嘴。
然后他伸出手，握拳，拇指向上。
是“好”的手语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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