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路口 我干嘛要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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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通话界面里的人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林谊心歪头，对面也跟着歪头，他眨眨眼，对面又配合地展示起自己的睫毛，他还没注意到自己撇嘴，对面已经夸张地开始做起嘴部运动。
像是种很古怪的模仿游戏。
不过梦游照镜子一样的荒诞感很快消失了，原本还饶有兴致模仿自己的人看着已经不乐衷于这个幼稚游戏了，神情举止很快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微挑着一边眉毛，脸上是看起来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不在意的表情，态度很随意，又不至于倨傲。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染上鲜明的性格色彩后，组合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和林谊心截然不同的张扬气质。
林谊心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里放大的周松稚的脸，因为过于专注，模样看着甚至有点呆呆的。
哥哥的头发看起来要比自己更短一些，发色比起自己好像更接近深黑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过造型，好像还带着点儿卷。
和那些绘本上小画家的样子好像啊。
周松稚被观察得久了，模样也不恼，慢悠悠地同样支着下巴看林谊心，只不过比起刚开始还有点儿新鲜劲的样子，现在看着却像是觉得有些无聊了。
“除开长相，完全不一样嘛。”
周松稚百无聊赖地评价，和对面几乎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的样子不一样，林谊心对他而言就像橱窗里突然发现的新奇玩具，摆弄了一会儿便很快丧失兴趣了。
林谊心微垂下些目光，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毕竟这样的视频通话实在太过突然，起初对话框里的验证信息只有简单的“周松稚”三个字，林谊心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的通话邀请已经弹过来了。
懵懵的做梦一样的状态被打断，周松稚开口说话后，林谊心反而开始开始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对面这个人理应是自己的至亲，脑海中幻想过很久的重逢画面现实出现了，自己本应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的，童年仅存的那点儿记忆几乎在眼前人带来的陌生感中消散了。
周松稚的态度却始终很随意，边喝着果汁边继续评价：“糊弄不熟的人还是很够用的，不过要是认识我的人见到你，估计会以为我受刺激换了个人格呢。”
对方显然是知道了自己假扮的这件事，不过看着也没有反感之类的情绪，林谊心讷讷地答：“我没有和其他人见过面的。”
周松稚咬着吸管，手指无聊地敲着杯壁，不带任何情绪地“哦”了一声。
“那个小少爷人怎么样？”
提起越简，周松稚的态度不像在为难或揶揄，语气平常得好像在问林谊心餐厅里见到的一道菜好不好吃，合不合口味一样。
“他很好相处，”林谊心说着，却觉得胸口变得有些闷闷的，“徐阿姨说你快回来了，我最近都尽量不和他见面了。”
“别啊，”周松稚这时的反应却有些大，“你再撑一会儿吧，我还要过完生日才能回来呢，可能到月中？还是月底？反正他们那个项目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结束。”
林谊心没有接话，周松稚却像是对他沉默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自觉提高了些音量，“你是beta，和他多应付个几天不会有什么的，他们那些少爷交起朋友来都是周期性的，过不了多久就淡了忘了，不会记得的。”
对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林谊心张嘴，像是想要辩解，可喉口此刻却像压下了从未有过的重量。
他开口，语调几乎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徐阿姨说，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是想让你们……”
周松稚打断他：“这世上和我信息素匹配度高的要是能排满一个街区，难道我每个都要去见吗？”
林谊心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是因为你有了自己喜欢的alpha吗？”
闻言，周松稚原本有些锐利的神情重新变得温和了，甚至带上了笑意，林谊心眨眼的瞬间，他的嘴角扬的更高了，“骗人的啊，其实我就是想生日前出来自己度假而已。”
“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见他就是了，他们这些alpha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不就是自己的腺体吗，我干嘛要跟一个腺体有病的alpha接触啊，发挥信息素奉献精神吗？”
“你也别这么有愧疚感啦，大不了下次他发病了你告诉我，到时候送点信息素样本过去当作补偿就可以了。”
视频被挂断了，林谊心却依旧保持着从刚才起便僵直着的姿势坐在屏幕前。
阳台上被风吹起的衣夹带起清脆的声响，初夏的夜风理应是温和的，可他整个人都像身处冰窖一般，额前的头发几乎被冷汗浸湿了。
刚刚在电话里，他没能对周松稚说的那些话做出反应，直到现在，隐约的，和理智相连的某一部分好像在绽开裂缝一般，可全身上下却没有哪一处机制能修复。
对话框里又跳出了新的信息。
越简：明后天都要出差了TT
越简：下次你不忙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越简：让我请你吧TT当作让你睡地板的补偿！
林谊心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覆盖了他，先是在心口缠成一团，然后化身实物一般，大概是压在了他的肩上，以至于他不得不低下身去费力地调整着呼吸。
桌上的牛皮纸袋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脑子里却还是想不出可以回复的话。
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
整件事的开始、哥哥的态度、自己的欺骗，全部都错了。
临近生日的这几天里，林谊心觉得自己好像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口一天天沉下去的重量，周围的人衣衫轻便笑容明亮，他的脚步却变得格外沉重。
生日，不管和哪个日期相关，好像都没有带来什么特别快乐的记忆，24岁这年的生日，他在等待一段欺骗经历结束后未知的结果。
且这个句号只能由自己划上。
他没能像周松稚说的那样继续和以前一样“应付”越简，却也做不到以欺骗者的身份再次重新面对他。
“腺体有病的alpha”，周松稚随意说出的这几个字却像重重砸进他的心里一样，他又想起越简那天不自信地问自己有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越简说过的自己身上的味道，其实是他期待的以为会是自己的“药”的omega信息素吗？
他依旧拒绝对方的邀约，保持着距离，一边在信息里装作一切如常，一边又在想着该怎样结束这样的关系，一颗心好像被分成了两半，来回拉扯着。
按下接听键几乎是个无意识的动作，等电话里传来越简熟悉的问好声时，林谊心才在已经暗掉的客厅里站起身，意识到自己今天完全忘了要准备晚饭。
“心心，你现在忙吗？”
这是越简这段时间常常问自己的话，林谊心应该熟练地说在忙的，此刻听到对方的声音，却有些难以开口。
“你和家人在一起过生日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越简说话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听到“生日”两个字林谊心才后知后觉，自己连这个也忘了。
林谊心所在的环境太过安静，只能回答：“我……没有，是自己过的。”
越简又说了一句什么，林谊心没能听清，对面的背景音却一下子清晰了。
“那你愿意出来吗？不不不，你想出来吗？不想也没关系。”
一瞬间，林谊心像是从公交隐约报站的声音里辨认出了什么，飞速抓起桌上的颈环往门口奔去。
枫亭路几乎四面通达，周围还有很多商铺，来往的车流不断，人自然也多，这几乎成了林谊心和越简每次见面时固定告别的地方。
他没办法让越简送自己回家，于是选择了这样一个混入人群里便很难再辨认出的地方，等过一段时间，再等着换乘去下一站的公交。
他甚至没有问清楚越简在的地方，只很傻气地说了句“我马上来”就挂断了电话，正是车流繁盛的时间段，他提前下了车，几乎小跑着往记忆中的路口赶去。
路灯柱下有一道很高的身影，穿着短风衣外套，很克制地观察着来往的人，表情看上去却有些冷。
几乎是凭着一时冲动来到这儿，等真的看到对方的时候，林谊心又停下了脚步。
但越简很快发现了他，刚刚看着还是生人勿近的样子，接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带着笑朝他奔过来。
“心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很高兴又惊喜的语气，他实在是个很容易将情绪感染给别人的人，林谊心调整着奔跑后过快的呼吸频率，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越简答得很快：“因为你好像没有告诉过我你住在哪里，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等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出现。”
林谊心又问：“要是我没有接电话，或者说不来呢？”
越简原本雀跃的语气并没有受到这句问话的影响，很自然地答道：“没关系啊，因为那样就证明你和家人或者亲近的朋友在一起过生日，也会很开心的。”
他说着，眼睛亮亮地朝他微低下身子，“心心，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借给我一个晚上好不好？”
林谊心被带到了一家私人餐厅，里边却没有客人，清过场一般，很是安静。
他答应了对方“出借”一个晚上的请求，等情绪平稳过后，又觉得这大概可以作为这段欺骗故事结束的最后一个晚上。
喉口像有吞不下去的滚烫的石头，林谊心无心吃饭，但在对方期许的目光下尽量夹着菜。
切得有些厚的牛肉、调色太深几乎辨认不出的茄子、土豆、鸡翅等等，还有正中间那碗面条几乎不一样粗细的长寿面。
林谊心迟疑看着桌上的菜，在心里一道道猜测着菜品，接着才像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越简没有动筷子，而是看着他，头顶水晶灯的光像是碎在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芒圈。
这些菜的品相对于一家私人餐厅来说未免太过突兀。
可全是上次去超市的时候他跟越简说过的自己擅长和喜欢的做法。
只是卖相实在很像出自厨房新手。
就好像是，越简亲手做的。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一切都清晰了。
“如果我……不跟你借这个晚上呢？”
“那我会回来自己吃掉的，”越简笑着，“不过吃掉之前，我会忍不住拍张照片，不过要之后再发给你炫耀。”
“为什么是之后？”
“这样你就不会因为错过一顿大餐而难过啦。”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模样又很臭屁的样子，林谊心看得出来他在“虚张声势”。
因为下一秒，原本自信满满的人又问着：“真的好吃吗？我……因为做了太多次，有点尝不出味道了。”
林谊心对上他的目光，很认真地点头，“很好吃。”
周围又静下来，没人再来打扰，两个人对坐着，好像都有话要说，又都什么话都没有说。
林谊心低头认真吃着，想把每道菜的味道都记下来一样，这些菜的味道其实很好，他并没有说谎。
这是院长妈妈以外，第二个会在生日亲手做菜给他吃的人。
他一直以来也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欺骗自己越简对于他的“喜欢”或许还只是在某道分界线上徘徊，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好。
餐具被撤下，越简递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礼物盒。
“这次出差的地方在下雪，本来想带个小冰雕给你，不过夏天了好像没办法保存了。”
礼物盒里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水晶摆件，晶莹可爱。
林谊心很珍惜地将它捧在手心里，将每个细节都看得很仔细。
餐具撤下来，两人到了二楼观景的位置，并肩坐在蒲团上，距离拉近了许多。
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林谊心觉得越简大概要说些什么，又在隐约害怕他会说些什么。
“我可以抱抱你吗？或者你可以抱抱我吗？”
林谊心有些愣地看过去，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问题。
“他们说寿星身上会有很多福气，我也想要沾一点好运。”
越简越解释越是紧张，二楼的灯光暗了些，可他有些局促的样子还是很明显。
林谊心朝他点点头，过了会儿，越简才有些不确定地伸手抱住他。
但大概是两人之间还隔着礼物盒子，动作都很克制。
越简犹豫着问：“我可以……可以留一张照片吗？”
大概是最后相处的时间了，林谊心不打算拒绝，“可以不要拍到我的脸吗？”
越简的镜头对准了林谊心膝上躺着的小兔子，“我可以发出去吗，当作纪念。”
林谊心说好，越简又很高兴地戳了会儿屏幕，接着又朝他递过手机，“你看，只是这样而已。”
熟悉的雪镜头像，发出了这个月的第一条朋友圈动态，没有任何文字，画面里只有那只冰雕小兔子，还有自己托着的手掌。
林谊心正打算收回目光，不经意眼神掠过下方的一条动态，照片里是一张轮廓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脸，林谊心花了些时间去辨认，镜头前朝后仰着的人带着一脸很幸福的笑容。
隔着烛光的另一张脸，也带着他很熟悉的放松时候的笑意。
是徐进非。
一瞬间，林谊心觉得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凝固了。
“心心……我……”
林谊心先开口打断了越简，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设备有限拿手机敲的，手感怪怪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路口
，还差 